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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緣盡了,孩子也沒了

  手術還在進行中,從白天到天黑。

  

  裴寒聲站在搶救室門口,一動不動,他想到上一次守在這裡。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喬婉出血太多,又是珍貴的稀有血型,血庫告急,人大概率救不回來了。

  他到處求人,調用半個國家的血庫,出動私人飛機,觸發領空警報,驚動了京城政府,要把他抓起來送軍事法庭。

  幫忙撈人的朋友當時形容他,為愛瘋癲的大情種,為了一個女人,京城的天都要掀翻了。

  後來他離婚的傳言沸沸揚揚,這個朋友詫異不已:「你那麼愛她,怎麼就離了?」

  裴寒聲垂眸,晃著手裡的酒杯,昏暗燈光下對什麼都漫不經心的:「沒那麼愛了。」

  朋友遺憾地嘆息:「哎,你讓我再也無法相信愛情了。」

  人只有在失去的痛苦中,才能辨別愛意的濃烈程度,如果說上一次叫他看清楚了自己對這女人的愛,他從不願意承認的愛。

  那麼這一次,他學會了放手,把喬婉留在身邊,也是受盡折磨,他沒保護好她,一連幾次叫她險些丟了命。

  倒不如叫她自由。

  電梯門打開,傅遠州得到消息飛奔而來:「老二,小婉怎麼樣?」

  裴寒聲嗓音沙啞,肉眼可見的滄桑:「進搶救室五個小時了,一直沒出來。」

  傅遠州看了眼手錶,掃了眼裴寒聲沾染血跡的衣服,皺了皺眉: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回去換身衣服,洗澡吃個飯再過來。」

  「我哪裡也不去。」

  「你把自己的身體熬壞了,小寶不管了?工作不幹了?」

  「這個時候你少和我扯有的沒的。」

  「小寶不是有的沒的。」傅遠州的表情意味深長,有些話現在說不合時宜,拍了拍裴寒聲的肩膀:

  「小婉不會有事的,做手術的是我們院最厲害的產科醫生,我等下換衣服進去,問題不大。」

  裴寒聲眸色微動:「我也進去。」

  「你別添亂!」

  傅遠州腳步匆匆進了醫護通道,裴寒聲挪動了一下腿,保持一個姿勢太久,渾身都麻木了。

  手下拿著他的手機過來:「裴少,昭昭小姐給您打了一下午電話,晚上又打來了。」

  「就說我沒空。」裴寒聲捏了捏眉心,渾身透著疲倦:「我現在誰的電話都不想接。」

  「那工作上的呢?」


  「不接,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話。」

  「抱歉,裴少,我明白了。那您吃點東西?」

  裴寒聲一個眼神刺過去:「滾。」

  手下倒吸一口涼氣,默默退下。

  昭昭的電話又打來了,手下接起來:「昭昭小姐,裴少現在沒空。」

  「是出了什麼事情嗎?從白天到現在,再忙接個電話的功夫也該有了吧。」

  「裴少在陪太太,昭昭小姐,裴少說了,誰的電話也不接,你只是他的朋友,認清楚自己的位置,別越了界。」

  昭昭愣了一下。

  裴寒聲身邊的那幾個手下,高盛,冷鋒他們幾個,都不怎麼待見她,偏偏對喬婉維護得緊,每次想從他們的嘴裡探出點什麼消息,一個比一個嘴嚴,還順帶著陰陽怪氣挖苦她幾句。

  昭昭忍著心裡的不爽,故作關心:「裴太太沒事吧?」

  「別問了,裴少煩了,我也煩,嘟嘟嘟……」

  昭昭氣得把手機摔了,她和喬婉之間,還不是因為一個身份問題,等明天寒聲和她離了婚,這些人最會見風使舵了,她遲早也叫他們俯首稱臣!

  她又向其中一個她收買的手下打探消息。

  「什麼?綁架,流產?」

  昭昭的眼裡大放異彩,但刻意壓抑著,語氣里遮掩不住的欣喜:「怎麼會這樣?嚴重嗎?」

  「太太流了很多血,裴少都恨不能跟著一起去了,我敢說,太太如果有什麼閃失,裴少肯定都要跟著殉情。」

  昭昭咬咬牙,眼裡的笑意轉瞬化為嫉妒與不平衡:「寒聲真是辛苦了,我給大家做點補氣血的東西,你過來接上我去醫院吧。」

  明天就是離婚的日子了,喬婉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誰知道是不是自導自演一場戲。

  ……

  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

  裴寒聲從一片灰敗里抬起頭,快步走過去:「怎麼樣?」

  「手術成功,搶救回來了。」

  傅遠州推著喬婉出來,神情凝重:「麻醉藥一過小婉就醒了,抓著我問孩子保沒保住,我擔心她情緒受刺激,給她上了安定藥。」

  他痛心疾首斥責男人:「裴寒聲,你究竟怎麼照顧她的,你知不知道她有多愛你們的孩子!她為你吃盡苦頭!」

  裴寒聲垂眸,視線落在病床上的女人,藥物作用讓她睡了,臉上還掛著淚痕,明顯哭過,緊緊擰著眉,他抬手,舒展她的眉眼。


  「進病房吧,有我陪著她,孩子這關,我們一起過。」

  傅遠州對喬婉滿心滿眼的心疼:「你說的倒是容易,你們夫妻緣散了,孩子也沒了,離婚再加上喪子之痛,有幾個女人承受得了?更何況小婉母性那麼強,我看你要怎麼和她說才收得了場。」

  裴寒聲神色黯然,他在商場呼風喚雨,現在只有無盡的挫敗。

  「我的問題自己解決,不勞煩大哥操心,沈映棠對喬婉而言是親人一樣的存在,你還是處理好這件事,給她一個交代,也算是幫忙了。」

  「趕我走是吧,我還真沒時間替你收拾爛攤子。」

  傅遠州想著家裡還有個小祖宗要照看,喬婉這件事他瞞著的,不然沈映棠就是躺擔架上也一定要他把她抬過來。

  他沒心思久留:「你自己好自為之,醫院都是我的眼線,小婉要是有個什麼情況,我第一個過來揍你。」

  裴寒聲沒理會了,跟著喬婉的病床一起進病房,現在只剩下他和喬婉兩個人。

  他坐在床邊,用濕了水的棉簽蘸了蘸喬婉的唇,又給她洗乾淨手和臉,門口響起敲門聲。

  裴寒聲給喬婉掖了掖被子,走出去開門,外面沒有人,地上有兩個保溫飯盒,還有一張紙條:寒聲,我熬了補氣血的湯,保重身體,希望喬婉姐姐快快好起來。

  他神色冷下來:「冷鋒,過來。」

  「裴少。」

  「誰准你們把昭昭放進來的?我是不是說過,除了我,誰也不准上這一層。」

  冷鋒扇了自己一巴掌:「對不起裴少,您罰我吧。」

  裴寒聲把飯盒塞給冷鋒:「下不為例,拿去吃,我叫檀墅做了。」

  「裴少,昭昭小姐給兄弟們都準備了一份晚餐。」

  裴寒聲看了眼手裡飯盒,房間裡有動靜,他轉身大邁步。

  一進去就看見喬婉睜著眼,無聲地淚流滿面。

  小腹的絞痛持續綿密,真切地提醒著她,她的孩子沒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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