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戲劇
戲劇
「現在,我們來創作真正的————美。」
細長的刺劍在燼的手中,旋出匹練一般的劍花。
「聆聽您的死亡幻想曲。」
「咚」
沉厚的鐘聲在阿卡麗頭頂轟鳴。
「呵,終於來了。」
阿卡麗拼命想要掙脫束縛雙臂的纖維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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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燼莫名其妙的話,心底泛起不詳的預感。
「預警的鐘聲!」
「你的慎大師,肯定在管道里。」
灰塵撲簌簌從頭頂落下,輕微的腳步聲掩蓋在鐘聲下難以發覺。
「感謝如此,可愛的鐘聲,險些令我出神入迷。」
燼沉浸在鐘聲里,張開雙手,像是擁抱四面八方而來的音律,忽視步步緊逼的威脅。
「來,阿卡麗!」
「你的觀眾入場了——
「接下來,要給他們獻上嘔心瀝血之作。」
「咔啦」
玻璃窗被兩道人影撞碎,折射的光線絢爛多彩,如同光點墜落。
「燼在這裡,我能感覺到。」
「這邊。」
兩人穩穩落地,單膝跪下地上。
「他在橋對面。」
劇院中央的地板被鑿空,只有一座大橋連接舞台和入口處。
「阿卡麗在那邊!」
劫看到被吊在左邊樹上的阿卡麗,驚呼道。
兩人都收斂心中對阿卡麗的擔憂,望向盤坐在位於履帶的木箱上的卡達·燼,他拄著
細劍,譏諷地看向慎和劫。
「慎!劫!」
阿卡麗長期被吊著,血液運轉不暢,意識開始模糊。
「咻咻咻」
「砰砰砰」
呼嘯的子彈從燼身後的舞台帷幕中射出,大橋表面鋪設的木板迅速被點燃,大火一團又一團。
「這是陷阱!」
「按計劃行事!我是新任暮光之眼,他的陷阱擋不住我————」
「魂佑。」
半圓形護罩擋住槍林彈雨,劫躲在後面盯著坐立不動的燼,滿腹疑心。
「就是現在!」
「等等,慎!」
劫高聲厲喝,暗影之力讓他看到更多不尋常之處。
燼的影子,沒有生命氣息。
他的警告慢了一步。
慎提著魂刃,一步當前,「哈呀。」
慎踏步踩在台階上,躍起後揮動魂刃,他知曉燼的身手了得,都已經做好燼反擊後的行動。
然而,燼紋絲不動。
慎正要收手,因為他不想殺死燼,而是要抓捕他。
魂刃已經攔腰切斷燼的腰板,碎裂的零件從破口洋洋灑灑落下,散落一地。
一道黃光從頭頂落下。
咔嘣!
致命華彩。
「追光。」
燼沙啞綿長的聲音從頂部落下,在擴音器的作用下,變得深邃神秘。
「我必須請你再耐心等待片刻,慎。」
「請務必允許我先————布置舞台。」
一道接著一道的黃光落下,慎發現自己的速度被大幅度限制,最終禁錮在原地,無數子彈落下擊碎他的護罩。
「現在————」
「大幕拉開!」
「今天上演的是,劫與慎的故事!」
主角,配角。
身份轉換。
阿卡麗震驚抬頭,她這時才知道燼真正的目標是她的兩位師兄。
「情同手足,卻有水火不容。一個是孝順的僕人,一個是反叛的逆子。」
「一段終了的情誼,誕生於一位父親的狠心。」
舞台升降機從空中落下,煙霧散去,露出睥睨一切的卡達·燼。
他繪聲繪色,用飽滿的情感敘述兩人相愛相殺的故事。
「你就這點本事?我能陪你練上一整天。」
「你好,慎。可是我們另一個表演者呢?」
「劫?劫!」
「劫?你沒告訴慎吧。你是希望我們擁有觀星能力的慎,能自己想明白,是嗎?」
慎聽著燼戲劇化的表演,摸不清頭腦:「你在說什麼?」
劫?
這和他有什麼關係,他親手抓捕到劫,給了他贖罪的機會。
「沒什麼,只是告訴你。你們兩個只不過是精巧的小人偶。身上牽著細線,都渴望自由。」
「你說呢,阿卡麗。」
燼單手拉著繩索,身子傾斜到阿卡麗身邊,磁性的聲音在昏迷與清醒之間的阿卡麗耳邊迴蕩。
「真正的藝術家,必須————創新。」
低語在燼手中旋轉,最終槍口指向慎。
「慎,動手!」
「劫,把他拿下!」
束手就擒的慎突然跳起,劫從他身後的影子裡浮出。
手裏劍應聲而出。
「太慢了。」
燼踩著舞台響起的幻想曲音律抬腳,側身,彎腰,收腹。
行雲流水,收放自如。
擦著過去的慎手中魂刃落下,被燼一個輕飄飄地扭動躲過,魂刃如同切豆腐般,輕鬆砍斷升降機的鐵柵欄。
呼咻。
「跳啊,人偶。」
燼投擲出一顆圓形機械裝置,五道鐵索伸出,上面鉤爪附著濃郁的奧術氣息,擋住劫的伺機而動,他剛施展出來的影子分身,立刻被鐵鎖擊穿。
劫的傷勢還未完全康復,一道鐵索捶打在他的胸口,鐵甲上頓時裂出細縫,劫掉落在地上,碾碎木板,淹沒在灰塵中。
「跳舞!」
燼滿意地踢踏幾下,看到慎居然沒有跟隨韻律舞動,不滿地斥責道。
「精彩。」
第一發子彈呼嘯。
慎沒有時間釋放魂佑,只能向左側避開。
「沒錯,拙劣的舞者,我來教你如何舞蹈。」
「絕妙。」
慎完全落入燼的進攻節奏,令人窒息的射擊。
「卓越。」
燼仰天大笑。
「你真是合格的學徒。」
「非凡!」
精疲力盡的慎再也無法躲避,紅色的子彈穿透慎的護甲,巨大的衝擊力把慎狠狠推撞在牆壁上,上方沉重拉動帷幕的鉤爪砸落下來。
「一板一眼,缺乏靈性。」
燼遺憾地搖搖頭。
「可愛的提線木偶,你們難道還不懂嗎?」
「只有在懲罰中,我們才能得到寬恕。」
「只有在醜陋中,我們才能懂得美好。」
「只有在藝術————才能不朽。」
「慎!」
阿卡麗看到燼扭動身體向著趴在地上的慎走去,聲嘶力竭地大喊。
三雙腳落在她頭頂的樹幹上。
「我們為什麼不去幫忙?」
「我們已經幫了很多,有時候旁觀者更能知道真相。」
「再說,不是他們不希望我們介入嗎?」
隨後,阿卡麗感到一陣鬆動,身體向下落去。
「現在,劫。」
「請看!看看你————唯一的摯友,你此生最愧對之人————」
「看我把他————變美————」
「如果藝術就是把相互矛盾的詞,矯揉造作地拼湊在一起,你的格調,也未免太低了吧?」
「誰?」
燼引以為豪的藝術,被輕蔑地數落,整個人一下從生命與死亡的律動的氛圍內抽離,看到三名帶著面具的人,佇立在枝幹上。
插曲。
不容允許。
精心布置的音樂劇被不和諧的音符打亂。
計劃之外的因素。
「還有我呢!忘了?」
阿卡麗一拳砸在燼的頭上,燼猝不及防仰面倒下。
低語在空中被阿卡麗接住。
「噢,來看看我能不能把你的臉變美!你這個混蛋。」
「住手,阿卡麗。」
慎撐起鉤爪,大聲制止道。
阿卡麗正要開口,身子一歪,她被爬起來的劫撞飛。
「我向慎保證過,要活捉你。只為一個義字。」
「說,你是怎麼逃出吐冷監獄?」
「是誰把你放出來?」
劫拎起燼的衣領,質問道。
「劫,我不是逃出來的,別裝不知道。」
「你心知肚明,一直都是心知肚明!」
「你可以這樣想,劫。我被釋放了,也就意味著————你也被釋放了——
「唔。」
劫一手拉起燼戲從空中甩下,丟在慎和阿卡麗面前。
「交給你了,慎。我們的約定完成了。」
「他的事完了。可你我之間,還未完,劫!」
慎胸口悶痛,吃力地說著,阿卡麗來不及處理身上的擦傷,扶著慎。
「劫,你幹嘛?」
劫縱身跳下大橋,消失在煙霧之中。
「我去追。」
蔚見狀,沒有想到出現這種變故,俯身往下大劇院毀壞一切的地板,露出下面的建
築。
「不用。」
羅恩搖搖頭,攔住戰鬥欲爆表的蔚。
「你們是誰?」
阿卡麗看到羅恩三人走上前,擋在慎前面,她不清楚這三人目的。她沒有因為他們出手救下她,就放鬆警惕。
「他們給了我們很大幫助。」
慎拍了拍阿卡麗的肩膀。
「我們交易依然作數。」
慎心思全部被劫和燼奇怪的話勾走。
他和羅恩達成協議,如果抓到燼,全權交給均衡教派負責,換取他們審問燼的權利。
慎也擔心燼大開殺戒,觸怒本地人,被他們執行死刑。
這個交易,慎是完全沒有資格談判,不料羅恩居然答應了。
「沒有什麼問題了。」
羅恩搖搖頭,他看向樹幹上垂掛的屍體,很多答案已經瞭然於胸。
至於劫和燼的秘密,不是他現在應該去考慮的。
「多謝,均衡教派會記得你的幫助。」
慎朝羅恩,蔚和澤麗,行了均衡教派尊敬的手勢。
「不過,我有些好奇。你是暮光之眼,還有其他稱呼嗎?」
羅恩突然問道,他需要獲得各種信息來作證當前符文之地的處境,屬於哪個現狀。
海克斯水晶撲朔迷離的源頭,就引發兩種斯卡納的推測。
「均衡教派主要有三大稱號,代表眼,拳,心。即暮光之眼,暗影之拳,狂暴之心。」
「我能尚淺,還不足以完全擔任起這個稱號。」
慎事無巨細地講解道。
「暗影之拳?」
羅恩再次看了眼略顯年輕的阿卡麗,她的身上還沒有刺青。
「想必你就是————」
「不是,我的母親梅目·約曼·特曦,她是現任暗影之拳。」
「嗯。」
原來是,世襲制。
羅恩暗戳戳地陰謀論一番。
他記得上任暮光之眼,就是苦說大師,也就是被現在的劫殺死。
殺父之仇都能壓在心底,可見均衡思想在慎心目中根深蒂固到何種地步。
「你們教派有離群之刺的稱號嗎?」
慎迷惘地搖搖頭,阿卡麗則是感到有些耳熟。
「好吧,沒有問題了。」
羅恩隨即看向周圍,他看到中央碩大的六邊形圖案。
更加確認那個可能。
「呼。」
劫平復呼吸,壓制體內的氣息。
「還好沒有追上來。」
艾歐尼亞一幕幕出現在眼前,嘴角上揚。
「還算成功。」
「oi」
劫立馬警惕,兩道人影出現在巷子口,堵住他離開的去路。
一人扛著霰彈槍,一人抓著偌大的鋸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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