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警與賊

  第159章 警與賊

  馬可斯站在臨時架起的小高台上，俯視芸芸眾生，一眼就看到步履匆匆的羅恩和凱特琳。

  他出現在這裡，是為了執行米達爾達給他秘密下達的命令。

  攔截一切試圖給吉拉曼恩通風報信的執法官。

  一頭霧水的馬可斯，不明白米達爾達的用意，但是他會不打折扣地完成。

  格雷森貶斥馬可斯的行為，落在任何家族眼中都屬于吉拉曼恩的內部清洗，沒有人會觸著吉拉曼恩霉頭說不。米達爾達向無人問津的馬可斯伸出援助之手，一路提拔他成為科技魔法大橋的巡邏員，幫助他度過初期的窘境，給了他新的政治生命。

  

  這次米達爾達怪異的命令，無論是某項計劃一部分，還是檢驗他的忠心程度，甚至事後他會因為得罪吉拉曼恩遭到他們無止境打壓，他都沒有後悔的餘地。

  馬可斯身上已經被打上米達爾達家族的烙印，如果他還不懂得站隊，下次就不可能有任何家族撈他。別人在你身上投入的資本，需要你展現自身價值。

  格雷森需要，馬可斯也需要。

  這就是他們的命運。

  更何況，馬可斯要做的只是在工作職責內，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例如，例行檢查，圈住任何吉拉曼恩派系的執法官，給他們造成一些小小的麻煩，耽誤他們步伐。

  離開執法學院的馬可斯，早早就追隨敬愛的導師格雷森，成為她麾下的一員，就差一步，他就能擠入格雷森核心十二人圈子。結果，馬可斯日益增長的野心，不滿足這條循序漸進的晉升之路，而是承受不住希爾科的誘惑後，選擇挺而走險的道路。

  逐出格雷森圈子的馬可斯，也算徹底斷送和吉拉曼恩搭上線的機會。

  但是，這項任務對他而言實在小菜一碟。格雷森培養他的過程中，馬可斯清楚地記得每一位和吉拉曼恩有關聯的執法官。

  馬可斯自問，沒有一個吉拉曼恩系執法官能夠逃脫他的眼睛。

  沒想到，他沒有等到吉拉曼恩派系的執法官，反而等到凱特琳。

  羅恩，他從未正眼瞧過這個小子，他只是一個運氣有點好的地溝老鼠，用狡詐的手段傍上吉拉曼恩，就像現在，他用骯髒的地溝手拉住吉拉曼恩大小姐的手。

  馬可斯眼底濃濃的嫉妒色，他恨吉拉曼恩家族嗎？當然，吉拉曼恩豎起他們在執法領域唯一旗幟，格雷森；如果他能傍上凱特琳，說不定吉拉曼恩就會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還能全力同時培養，他和格雷森。

  可是，他們沒有資格去憎恨決定他們命運的家族，他們永遠是被挑選的一方。

  成為巡邏員的馬可斯，在無數失眠的深夜裡，一遍又一遍地復盤他苦心設計的希望之屋慘案，他自認為完美地踩在希爾科為他鋪設的舞台上表演，結果還是功虧一簣，一敗塗地。

  他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不要相信底城人。

  馬可斯並非庸才，他從凱特琳焦慮的神色，再結合米達爾達詭異的命令，立馬想到關鍵之處。

  信息。

  如果加個前綴時效性。

  凱特琳說服力遠遠超過執法官，她如此焦急一定有重大事情發生，需要趕回北部城區告訴返回府邸的吉拉曼恩議員。

  馬可斯想不到發生什麼。

  但是，他炙熱的目光像刀子般，被擠在不斷壓縮的人堆，難以壓制的興奮充斥整個心扉。

  他，馬可斯，一個被拋棄的小人物。

  死死扼住吉拉曼恩的咽喉！

  以下克上的喜悅充盈馬可斯每一根顫鳴的神經，他感到身體裡的血液在沸騰。

  這種機會，不是每個人都能獲得。

  「例行檢查！」

  馬可斯聲調變得尖銳異常，簡單四個字，最後兩個字都破了音，嘶啞難聽。

  「我懷疑你們這群人有人攜帶違禁品，將會危及到整座大橋上行人的生命安全。」

  「一個個接受檢查！」

  馬可斯示意身邊的巡邏員從最前方的人開始檢查，他跳下小高台，走路都變得輕飄飄。他想到完美完成這項任務，米達爾達助力他重返執法大廳，甚至有可能他可以和格雷森平起平坐，他要親眼看到親手驅逐他的格雷森，是如何鐵青著臉忍氣吞聲地和自己坐在同一排！

  馬可斯慢條斯理地朝巡邏員揮了揮手，巡邏員馬上明白，隊長想要「慢刀子」。

  巡邏檢查分為「快刀子」和「慢刀子」。檢查一人所需要的時間，正常不過十幾秒，而「慢刀子」就會慢慢吞吞地拖到一分多鐘，如此一來巡邏員能夠從急於做買賣或者進入城北的人身上撈足油水。

  「怎麼會有例行檢查！」凱特琳心急如焚地說道，「科技魔法大橋每個月例行檢查二十次，我記得他們已經在月中就已經完成。」

  「米達爾達的手段。」羅恩低聲說道。

  「什麼？他們知道————」凱特琳驚呼道，「不對，他們不可能知道我們。」

  「可能是歪打正著，他要堵的人應該是等到格雷森死亡消息傳到執法大廳，急於向你母親傳遞信息的人。我們只是歪打正著，被他正好撞見。」羅恩略微思考清楚前後順序，就知曉其中真正原因。

  「那我們怎麼辦？」凱特琳知道這個時候，馬可斯已經把矛頭對準他們，她和羅恩強行突圍，反而會落下更多把柄。他們如此著急趕回北部城區，就是為了把吉拉曼恩的損失降低到最低，他們冒失行為只會適得其反。

  「誰知道呢？」

  羅恩聳聳肩，他陰雲密布的臉色突然間好轉，不明真相的凱特琳焦急地跺了跺腳。

  「讓一讓，老爺，我實在趕得急，求求你，行行好。」

  最前面扛著零食的上城市民把檢查的巡邏員口袋裡塞了些銀輪，巡邏員不動聲色地推了推，大喊道：「排好隊，一個個來，都給老子排好了！」

  「大哥，我不要和大哥分開。」一名小孩被巡邏員攔在外面，他哭天撼地地朝被巡邏員推進需要檢查人堆的孩子哭喊道。

  「叫什麼叫，你也想進去是吧。」巡邏員煩躁地叫罵道，提起那名小孩甩進人堆里。

  小孩進入圍住的人群，如同泥鰍般朝里鑽了鑽。

  擁擠的大橋被巡邏員圍出一個圈，人們只能從兩側推搡著前進。

  馬可斯非常享受這種大權在握的感覺。執法官時，他每次帶著執法官掃蕩底城的店鋪；巡邏員時，他看到來往的人對他投來敬畏的目光。

  「我的荷包！」

  一聲驚呼從人群里傳出，嘈雜的人流中，巡邏員一時都未聽清聲音從裡面傳來，還是從外面。

  「我的錢！」

  又是一道驚呼。

  銀白色的銀輪拋灑在空中，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叮噹叮噹」

  銀輪砸在發愣的行人身上，順著他們的背部滾落在橋面上。

  「錢，我的錢。」

  抬起頭的行人立馬捂住自己藏錢的兜子，發現還在的人長舒一口氣，馬上彎下腰加入撿錢的人群；摸了空的人，臉色大變，也當即彎腰想要奪回自己的錢包。

  巡邏員這才意識到不對勁，根本不分內外，而是到處都是彎腰撿錢的人。

  一把把銀輪如同天女散花般，飛入空中，再落下。

  就像馬可斯起起伏伏的生涯。

  馬可斯氣急敗壞地大喝一聲：「維持秩序！」

  周圍巡邏員抽出喇叭和鞭子，想要制止陷入撿錢浪潮的行人，但是他們就像小石子無聲無息地落入江河，沒有激起一丁點兒水花，反而悶頭撿錢的行人把他們擠散開。

  「維持————」

  馬可斯呼喊得嗓子變啞。

  這次，他話音未落，身下的小高台被忙著撿錢的行人推開，而一隻細長的手落入他的口袋，卷出幾枚黃燦燦的金海。

  「金海！」

  跌落下來的馬可斯暈頭轉向，還沒有站穩，就聽到耳邊清脆的童聲。

  徹底瘋狂的行人像是野獸般，撲向馬可斯，無數隻手拼命搶奪那幾枚金海。

  「跟我來。」

  凱特琳看到一名小孩不知何時擠到他們身邊。

  「他是————」

  凱特琳正要發問。

  「我也不知道。」羅恩已經跟著小孩穿過一個個人。

  他的確不知道這名小孩叫什麼，這名小孩就是上次彌拉亞沒有管教好的手下。

  凱特琳注意到羅恩向著馬可斯方向抬起手，她順著望去，才看到還有一名略顯成熟的孩子笑著向羅恩舉手示意。

  「混蛋，滾開，一群賤民！」馬可斯憤怒地想要推開壓在他身上的人，但是腦袋被一隻只髒手不停地拍打。

  羅恩和凱特琳擠出混亂的人群，這裡發生的一切在整座科技魔法大橋上，不過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更多不明所以的人，站在外圍張望著裡面發生的鬧劇。

  「避免發生踐踏。」

  羅恩對領著他們出來的小孩叮囑。

  「明白，很多都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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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點了點頭，折身返回。

  「我們走。」

  羅恩呼喊還在發呆的凱特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