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們走過的路

  第153章 你們走過的路

  「升降機還能用。」

  羅恩檢查升降機的啟動器，但是沒有把手按上去。凱特琳把毛瑟槍別在身後，利索地束緊袖口，沿著鐵架向上攀登。

  升降機運轉的咔噠聲會撞擊在老舊的金屬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回聲，非常容易暴露他們的行蹤。

  凱特琳的胳膊形成「I」型，便於骨骼受力，肌肉放鬆，從而節省臂力，整個人的中心儘量貼近鐵架，這樣可以極大地減輕手臂負擔，讓腳承擔更多重量。手指扣拽凸出的地方，在穩住身體後，再向上前進。

  沒有任何防具的他們，需要把握住任何一個適當的折膝和掛腳，讓攀登途中的難點泯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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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氣像瀑布般，從上面傾泄而下，兩人只能半眯著眼，呼吸面罩的過濾器都無法降低如此高濕度的空氣，潮濕的空氣湧入肺部，擠占氧氣的含量。

  「差點就像伯勞鳥一樣學會飛了。」凱特琳甩著手臂，向落在她後面一個身位的羅恩伸出手。

  剛才攀登過程中，她的手沒有抓住潮濕的鐵架，差點重心失衡地摔落下去。又是羅恩托著她的腳底，才幫助凱特琳穩住身形。

  凱特琳看到羅恩嚴峻地看向她後面，意識到不對勁的她轉過身：「歐琳卡！」

  一具屍體懸掛在空中，沾滿血污水的藤蔓纏繞住她的脖子，順著她脖子間的血窟伸進身體內部，無數根利刺從內而外長出，猶如人形刺蝟。

  羅恩一把拉住想要衝上去的凱特琳，示意她向上看，藤蔓另一頭綁在多處的橫杆上，被一罐鍊金液體壓著。

  「畜生！」

  製造一切的人還想殺死收斂屍體的執法官。

  凱特琳讓自身情緒冷靜下來。

  「我明白該怎麼做。」

  同伴的犧牲不是讓你哭天喊地，而是活著的你完成未完成的任務。

  執法學院傳授的知識，凱特琳都銘記於心。

  長長的通勤大橋，兩人走得提心弔膽，但是沒有任何異常現象發生。

  除了更加濃郁的水霧。

  刺鼻的血腥味再次出現。

  兩人匆匆向前，沿著血腥方向走去，撞破濃霧帶來的視野障礙，而羅恩先一步推開凱特琳。

  虛空力量給他帶來比普通人更加優秀的視力。

  「砰」

  子彈呼嘯而出，正好擦著凱特琳的肩膀打在橋面上，擊穿塑料，釘在金屬板上。

  凱特琳跟跟蹌蹌，看到安卡舉著毛瑟槍瞄準他們，面部血糊狀一片，整個人像是陷入無窮的恐懼中，嘴裡不停發出：「不要過來，藤壺怪物們，不要過來！」

  熟悉的名詞。

  羅恩想到吃掉泡芙菇的小販，呢喃自語的話。

  藤壺。

  泡芙菇強烈的致幻劑，會讓吸入的人產生種種幻覺，把活物看成擬人植物，而且這種幻覺具有導向性和成癮性。

  卡銀娜。

  羅恩先前的猜測得到進一步證實，卡銀娜不是一個人在行動。

  他已經把格雷森的注意力從真正的卡銀娜轉移到虛假的卡銀娜上，但是卡銀娜還是參與進來。

  歪打正著！

  卡銀娜和米達爾達家族關係，非同一般。

  「小心！」

  極短時間內，羅恩想通這點時，他也看到安卡放在扳機上的手指在彎曲，槍口赤裸裸地對準凱特琳。

  「砰」

  凱特琳單膝蹲在地上，身後的毛瑟槍抵在肩膀上，槍口冒著白煙，而安卡右手血流不止，無力垂下。

  她一氣呵成做完拿槍，瞄準，射擊。

  「你的槍做工太差，缺口和準星居然不是同一直線，而且瞄準鏡連一刻度角分都做不到。」

  凱特琳說完，迅速走上前，而安卡驚恐地單手讓自己後退，他失去眼睛的眼眶血肉模糊，另一隻眼睛混沌一片。

  羅恩看到他身體下面早就死去的執法官，馬上走上前拖住他的背包，從裡面拿出繩子，捆住安卡。

  「藤壺怪物，有膽殺了我！」

  「我不會把同伴的行蹤告訴你們！殺了我！」

  安卡到現在，還是認為他殺死的人，是邪惡的藤壺怪物，而不是同伴。

  羅恩麻利的手刀，砸暈安卡。

  他看到凱特琳熟練地取出可用的一次性裝備，武裝到自己身上，卻沒有換掉羅恩遞給他的自製毛瑟槍。

  「每個人的槍都被打上他們的專屬烙印，與其習慣完全未知的槍枝，不如使用統一規格的槍。」

  凱特琳解釋道。

  兩人收拾好一切，記下安卡和布的位置，向鍊金工廠大門走去。

  「滴答」

  一滴血珠滴到羅恩臉頰上，羅恩抬起頭，兩具屍體在吊掛在正上方，不時掉落些碎肉。

  凱特琳注意到羅恩的異常，抬起頭，霧氣太大，她只能看到兩團黑色的身影。凱特琳從羅恩的神情，猜出是什麼，默然不語，毛瑟槍前端的手不由握緊幾分。

  外圍車間布局對羅恩而言，不是難題。地城鍊金工坊的車間布局都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們極具個人特色地改動自己機器的位置，而工人們都是消耗品，這種改動就會變得頻繁。

  羅恩親自去過地溝的鍊金工廠，熟知怎麼去看一座機器初始位置，然後推測出原來的布局，找到準確的出路。

  地城人爛熟於心的潛規則，像格雷森和凱特琳就無法明白，她們更加習慣井然有序的布置。

  「前面應該就是鍊金工廠核心區域，到現在為止都沒有遇到抵抗力量，就代表————」

  「就代表兩種可能。」

  凱特琳接過羅恩的話。

  「一種，還有倖存的執法官進入核心區域，正在戰鬥；另一種，執法官全軍覆沒，勝利者在裡面商討說辭。」

  羅恩和凱特琳都沒有忘記潛在的叛徒。

  他肯定要活下來，但是需要一個合適恰當的理由，來解釋發生的一切。

  「其實，還有第三種可能。」

  「自投羅網？」

  凱特琳高傲地昂起頭：「他們如果以為我們就像小飛蟲落入蜘蛛網，就大錯特錯了！」

  「我會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想要吉拉曼恩的人流血，他們的骨頭也要夠硬！」

  凱特琳並非完全的政治傻瓜，她從格雷森的死亡，嗅到一場針對吉拉曼恩家族的陰謀氣息。

  橫橋。

  羅恩和凱特琳肩靠肩，一人負責防守一側。

  三具屍體出現在他們視野中。

  兩個人乾乾淨淨，只有零星幾道口子，還有一個人撕碎的衣服露出滿是傷口的身體。

  執法官最後的三人。

  沒有叛徒！

  凱特琳警惕地小心靠近，確定沒有埋伏的敵人後，槍口才稍微壓低些。她單手舉起毛瑟槍，另一隻手試探他們的鼻息。

  「還有氣。」

  加諾和薩迪克均勻的呼吸，像是睡著般。

  摩擦。

  羅恩站立著，看到橋面上清晰可見的摩擦痕跡，腦中比劃造成這種程度摩擦的東西。

  「加諾，醒醒！」

  「薩迪克，醒醒！」

  凱特琳不停地拍打他們兩人的臉，兩人紋絲不動，唯有發出的呼嚕聲證明他們還活著。

  她見狀只好先放棄兩人，轉向另一個受重傷躺在地上的女人，微弱的呼吸聲，無意識的呻吟聲，生命像是隨時就會斷絕。

  「醒醒！」

  「卡銀娜！」

  嗖，嗖————

  兩道破風聲同時響起。

  凱特琳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挽住，抬頭發現羅恩的手抱住他的腰，把她拉了回來。凱特琳本能的臉紅，下一秒低頭看到趴在地上的卡銀娜身上，一根細長的綠色藤蔓抽出，頂端鋒利的尖刺插向她剛剛所站位置的心臟部位。

  羅恩右手緊握的手槍，已經瞄準卡銀娜，火光一閃而過，藤蔓掀起橋面的金屬板，擋住子彈。

  卡銀娜猙獰地望著破壞她計劃的羅恩。

  「你怎麼發現的？」

  橋面在震動，剛剛落地的凱特琳搖搖晃晃，羅恩握住她的胳膊，兩人跟蹌地穩住身體0

  如同大樹般粗壯的藤蔓蜿蜒盤曲，沿著橫橋欄杆矗立在卡銀娜身後，它重重拍打下來，席捲的勁風吹得兩人搖搖欲墜。凱特琳瞄準射擊，爆炸子彈在藤蔓上鑿出一個洞，她隨後掏出破片手雷，扣出拉環，像投籃般輕鬆丟進。

  羅恩已經先一步向左側彎腰跳出，同時回身拉出凱特琳背包上的長繩，拖出凱特琳，凱特琳以背著地，滑出藤蔓陰影範圍。

  兩人像是配合多年，默契十足。

  「轟」

  藤蔓炸成兩段，前半段掉落在橫橋上，橋面硬生生凹陷下去。

  只剩半截的藤蔓噴灑出大量細胞液，汁液如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