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我當年，也是瘋子
「沒錯，老二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了，卻沒得到任何相應的回報，這個給你，就算我這個做父親的對他的補償。」
「謝謝傅爸爸。」沈輕以前對傅龍宴有很大的意見。
事實上，他的確是出軌的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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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也是真心愛自己的孩子。
傅雲笙是在被父母疼愛中長大，她很感動。
然後又是傅雲麟送禮物。
沈輕收了一堆，吃飯的時候，傅夫人道：「輕輕，你來我身邊坐。」
沈輕就去傅夫人身邊了，「聽說你的戲要開拍了，你拍戲辛苦，生活起居沒人照顧，你要是不嫌棄，我過幾天去你拍戲的地方，給你準備一日三餐，我保證不打擾你，做好飯我就回來。」
沈輕受寵若驚，「不用這麼麻煩，我吃飯店的就行。」
「怎麼是麻煩？你不嫌棄我兒子，還願意給他一次機會，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是要表示一下，你要是不願意才把我當外人。」
傅夫人後來得知她父親死那會兒病房裡發生的一切。
沈輕這孩子，心臟都願意掏出來給她兒子。
她還有什麼不願意給的。
傅夫人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沈輕再拒絕就是不懂事了。
想著傅夫人肯定是去幾天，偶爾去一次走個過場，就答應了。
傅夫人開心了，親自給沈輕布菜，聊了一些飲食上的東西。
飯桌上其他人都很安靜。
相對傅雲麟早早就結婚生子了，傅夫人基本沒怎麼過問，傅雲笙的孩子就顯得特別的關照了。
這實在不怪傅夫人，沈輕在國外那幾年，傅雲笙差點活不下去。
兒子的苦她都看在眼底。
照顧好沈輕，就是疼自己的兒子。
離開的時候，傅家非常隆重地把他們送出門。
等他們走遠了，傅夫人說：「雖然你們兄弟各司其職，每個人都為家族的未來發展放棄了很多東西，但是雲笙太煎熬了，他心上人現在對他是沒有幾分感情的，這個孩子可能就是他這一輩子唯一的孩子，你們都給我聽好，必須守口如瓶，要是她知道把孩子打了，害得雲笙斷子絕孫，我一定要將那個害我孫兒的人碎屍萬段。」
最後幾個字，傅夫人說得咬牙切齒。
因為她的孩子被人差點害了，如今找回來，她萬分寶貝。
但是孩子不是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對他們沒有感情，不肯認他們。
其中的痛苦，只有做母親的知道。
這話是說給誰聽得，聽得人自然懂。
傅大少奶奶道：「媽媽您放心，只要傅雲麟不和我離婚，我守著孩子過日子就很知足，不會去招惹弟妹的。」
傅夫人點了點頭，看了傅龍宴一眼，
傅龍宴微微蹙眉。
傅夫人就從他面前走過了。
沈輕和傅雲笙離開傅家，傅雲笙就說：「我父母這邊是說了，你父母那邊還要去通知一下，我叫人安排好了，咱們明天一起去監獄看看二老。」
沈輕道：「好。」
父母坐牢這麼多年，沈輕一次都沒去看過。
結婚這麼大的事情的確是要去一次的。
她畢竟是他們的骨血，有些東西是斷不了的。
傅雲笙的考慮也是為了他們的將來。
「準備一些衣服就行。」至於錢，一份不給。
不是沈輕絕情，她能給的只有這麼多了。
在傅雲笙的安排下，第二天上午，沈輕見到了坐牢多年的父母。
一個一個見得。
先見的沈母。
沈母頭髮全白了，人消瘦，臉色蠟黃，頭髮毛躁。
還有些駝背，看起來像個八旬老人。
實際上，她父母才六十出頭。
沈母看見沈輕坐在對面，穿著體面，氣質柔和，像電視裡面走出來的，有些不真實。
還是獄警提心她坐下。
她才坐下，顫抖著手拿起話筒。
因為帶著手銬，她只能雙手握著，尚未開口眼淚先湧出來。
滿腔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都傾斜而來。
「輕輕，你終於來看媽媽了，媽媽錯了，不該重男輕女，你救我出去吧，我以後一定好好愛你。」
沈輕眼眶也濕潤了，「媽，您這一輩子不容易，您的錯誤不是重男輕女，而是明知道他們父子要傷害我，半夜有人在家裡把我綁架走，您都沒提前告訴我一聲，您對我何其殘忍？」
綁架她不可能是忽然的，提前安排肯定要告訴她父母。
她母親一個字都沒和她透露，哪怕是偷偷讓她跑也行。
沈母泣不成聲，「你哥哥說只是用你換錢，不會傷害你的。」
沈輕道：「你心裡真的這麼認為嗎？」
沈母就說不出話了。
沈輕道：「你知道我有危險，可能被強姦，可能缺胳膊斷腿，可能會毀容，甚至會死，但是你沒有救我，你在權衡利弊，算計得失，死我一個沈輕，你能得到幾百萬，值了。」
沈母搖著頭，「不是的，你是我親生的，我怎麼可能想你死，你哥哥說的，就算你殘疾了，他成為田家女婿，養你一輩子。」
沈輕噗嗤一聲笑了，「田家女婿？他配嗎？」
沈母嘴唇動了動，「你哥哥說田小姐喜歡她。」
「若不是因為我沈輕，田攸寧要對付我，利用你們這一家子，田攸寧會看沈耀一眼？」
沈輕覺得自己不傻，來自父母的基因。
父母也沒這麼蠢，他們只是被金錢蒙蔽了雙眼。
賣女兒而已。
人性的醜陋在金錢面前赤裸裸地顯示出來了。
沈母就捂著臉哭，一個字不說。
她不說，沈輕說：「哥哥被田攸寧撈出去了。」
沈母立馬不哭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心裡想，田攸寧對她兒子是真心的。
比閨女強，知道把她兒子撈出去。
沈輕想了一下，「大概就是你們剛入獄那會兒吧。」
沈母表情僵住了，眼淚掛在睫毛上忘了掉下來，嘴角的笑意都來不收，就僵在原地。
「那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兒子出去這麼多年來，一次都沒來看他們。
在監獄裡面沒錢，泡麵都吃不到一口。
別的獄友家人每月打六七百元，可以買香皂毛巾火腿腸。
他們眼巴巴地看著咽口水。
沈輕看著她媽媽崩潰的眼神，心裡只有悲涼，沒有任何爽感。
至親骨血，誰能無動於衷。
沈母愣了好幾秒才說：「那你給你哥哥帶個話，請他給我們存一點錢，每個月一百塊就行了。」
「他出獄後，田攸寧給了他五萬安家費，他有錢不來，我帶信有什麼用？」
沈輕肉眼可見她母親眼底的絕望。
她不想這麼殘忍，但是她不說，她這些年來受到的委屈誰來負責。
沈輕忽然不想告訴母親，沈耀又進去了。
就讓她以為他兒子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一百塊都不願意給她。
沈母哭得泣不成聲，幾乎要暈死過去。
傅雲笙這時候從外面進來，站在沈輕身旁。
拿起電話說：「岳母，您好，我是傅雲笙，我和您女兒領證結婚了，感謝你把沈輕帶來這個世界上，我會好好珍惜她，愛她一輩子的。」
傅夫人看見了希望，立馬收住哭聲。
「雲笙，好女婿，我同意你們婚事，請你……」
傅雲笙根本不聽後面的話，聽見同意他們的婚事後就掛了電話。
低頭溫柔地和沈輕說：「岳母同意我們的婚事了。」
任何年代，要結婚都不能隨便把別人女兒拐走。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程序一樣都不能少。
傅雲笙不能讓他的沈輕不明不白地嫁給他。
將來被人拿住把柄，說背著父母私奔結婚這些任何不好的言論，他都不允許。
「嗯，那我們走吧。」沈輕站起來，跟著傅雲笙走了。
身後是沈母發出野獸一般的叫聲，把透明玻璃拍打得啪啪響。
沈輕回眸看了一眼，她母親像個瘋子。
「笙哥，你看。」
她指著被預警控制住，要求安靜的母親。
「我當年被送進精神病醫院的時候，和她一樣，是個瘋子。」
內心世界崩潰了，體面休養都是空談，只剩下動物的本能。
嘶吼，暴力，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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