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心口一直在痛
醫院也絕對不可能把這麼大的事情弄錯。
那麼就有人替她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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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不想問那個人的名字，跟著醫生進去。
院長介紹，「我們現在主要是以心理學和藥物治療，除非個別情緒失控出現傷人事件，否則，絕對不會捆綁人，每一個送來精神病醫院的人，我們會給她的家人朋友打電話，確定是不是真的有神經病，最少調查五人以上，但凡有人答案相反，我們就會重點檢查，確定有病才收留……」
院長滔滔不絕地說了兩個小時，沈輕聽入了迷。
「這些都是有關部門規定的？」
院長道：「是的，您之前有過一段不好的經歷，被曝光後，得到有關部門關注，不能讓其他病人也遭遇如此，專門寫了幾百條規定，每個月上面都要派人來嚴查兩次。」
「這是好事情。」以前別說派人來查，除了新送來的病人，幾年外人都見不到一個。
還有個別人為了爭奪家產，把未婚妻父母女兒送來精神病醫院關著的。
這兒就像是一座全封閉的監獄。
當然，對沈輕來說，這兒是監獄。
院長道：「這兩年有關部門嚴打，不允許任何不規範……」
沈輕聽院長說了兩個小時，也沒覺得時間的流逝。
參觀完畢後，她去了廢棄的醫院大樓。
院長知道沈輕的過去，更加知道現在精神病醫院大改革都是因為誰。
早就準備好了安全帽。
雙手遞給沈輕，「這些大樓都廢棄了，好久沒人去，您戴著安全帽，以防萬一。」
沈輕戴上安全帽，對著秦媛道：「我自己一個人進去，你留在這兒吧。」
秦媛是一個悶葫蘆，一年說不了幾句話。
讓她留在這兒，她就留在門口充當守門神。
沈輕一個人走進門診大廳，看見了自己第一次被送來精神病醫院，被幾個醫務人員捆綁瘋狂掙扎的畫面。
那時候，她沒瘋，卻像個瘋子。
後來她瘋了，就像個正常人了。
都說好人和神經病分不清，她一眼就分得清楚。
沈輕摸著欄杆上樓，去了以前主治醫師的門診。
最後去了住院部，她住過的那間房。
床腳焊死在地板上，加厚鋼管，輕輕碰一下身體就青一塊紫一塊。
沈輕靠近，還能看見自己在鋼管上留下的記號。
剛進來的時候，心裡有一股傲氣，想著只要留下記號，就是證明自己來過，證明自己被虐待。
出去了起訴他們，給自己討一個公道。
後來她才知道，進來的人，哪有出去的。
再後來，她認清了，弱者是沒有資格復仇的。
正義會遲來，但是不會缺席。
可是遲來的正義怎麼彌補她那三年的受得苦難。
遲來的正義怎麼能算是正義呢？
沈輕被困在那三年裡出不來……像個活死人。
行屍走肉的活著。
「咔嚓。」
身後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沈輕回眸便瞧見一個帶著眼套，披頭散髮，抱著一個破爛的布娃娃女人站在門口。
歪著頭咧嘴。
「漂亮阿姨。」
沈輕愣住了。
「漂亮阿姨，我迷路了，你可以帶我出去嗎？」
「田攸寧，你怎麼在這兒？」沈輕差點沒認出來。
田攸寧很高，現在很瘦，身體在衣服裡面飄蕩。
頭髮失去高檔護髮素保養，變得毛躁粗糙。
臉色蠟黃，顴骨突出，沒有半點美人坯子的跡象。
田攸寧嘿嘿一笑，「漂亮阿姨，你叫錯名字了哦，我叫做333號。」
她走進門，站在沈輕面前，小聲道：「我沒有亂跑哦，是布娃娃迷路了，我來找他，也迷路了。」
「你不認識我？」沈輕當初最瘋的時候，也分得清人的。
那時候一直以為是藥物用多了，副作用讓她忘記了很多事情。
現在想來，是在全封閉的地方，暗無天日沒有尊嚴的治療中，大腦退化了。
再加洗腦，那些人一邊給她注射藥物，一邊告訴她。
傅雲笙不愛她，她有神經病，她是罪人。
好人當精神病治療，誰扛得住。
「認識呀，你是漂亮阿姨，之前在牆上看見過你的照片，院長要我們經過你的照片鞠躬，說你的出現，讓我們有好房子住，有好醫生……」
沈輕沉默的和田攸寧那一隻眼睛對視許久，問：「你幾歲了？」
田攸寧比了三根手指，「我五歲了。」
沈輕忽然覺得腿軟，跌坐在病床上，許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所有人都忘記了過去。
田攸寧也忘記了，她現在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
只有沈輕自己被困在過去。
只有她一直愛著傅雲笙，一直被困在那個世界，出不來！
怎麼會不愛呢？
不愛她把心掏出來幹什麼？
「漂亮阿姨，你不哭。」
田攸寧靠近用衣袖給沈輕擦眼淚。
尚未碰到沈輕的臉，便被她一把掀開。
田攸寧嚇得抱著布娃娃後退好幾步，膽怯地顫抖著。
沈輕道：「你不准碰我，你這個罪惡的壞人，是你證明了傅雲笙不愛我，是你證明了我什麼都不是，你導演了這一切，最後你什麼都忘記了，你冰清玉潔，你天真無邪，承受痛苦的卻是我，你去死吧。」
田攸寧嚇得哇的一聲哭了，轉身往門外跑。
一邊跑一遍喊：「醫生救我，漂亮阿姨果然是披著人皮的惡魔，她是妖怪，她要吃了我……」
沈輕聽著田攸寧慌張的聲音。
摸了摸自己的臉，她能想到自己惡毒猙獰的嘴臉，出門能嚇壞小孩。
果然，人活著不能有心臟，心回來了，她就變成瘋子了。
沈輕試圖把心掏出來，發現怎麼都掏不出來。
胸口一直在痛，不可救藥的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