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趙謀算

  「叔爺，飯做好了。」趙靈兒從廚房出來道。

  「小友，來跟老夫喝兩口吧。」

  趙知松招呼著來到餐桌前坐下，張陽藉口有事要走，趙靈兒怯生生的道：「我看張叔在，就多做了一點兒。」

  「你看，靈兒這丫頭都多弄了一些，你不會連這面子都不給吧？」

  「正好咱們種了一輩子的香靈米，以前捨不得吃，如今也嘗嘗這滋味。」

  推脫不過，張陽只好坐下，看著滿滿一盆香靈米，隱隱散發著一股幽香，他有種想哭的衝動。

  正如趙知松所言，種了將近三年的靈田，除了當初好奇嘗過一次香靈米之外，這算是他第二次吃這靈米。

  其他時候但凡有點積攢都拿去賣了換靈石。

  散修的苦，不足為外人道也。

  趙知松翻出了一個酒壺，笑眯眯的道：「這是老夫珍藏多年德靈髓釀，可是用靈髓米為主材，搭配多種靈藥釀成的靈酒，這麼多年都捨不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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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就讓趙靈兒取來兩個杯子倒滿。

  瓊漿一般的酒液倒出的時候還帶著幾分粘稠感，瞬間散發出了濃郁的酒香，僅僅只是聞了一口，張陽就感覺丹田當中靈力活躍了幾分。

  「小友嘗嘗，這一口下去，可能是能頂你幾天的苦修了。」

  看著身前如玉液一般散發著濃郁靈氣的靈酒，張陽卻不敢動，苦笑道：「老哥這麼大陣仗，連這麼珍貴靈髓釀都拿出來，是有什麼事嗎？」

  聞言，趙知松放下酒壺：「小友果然心思剔透，老夫這點兒東西都被你看出來了。」

  他轉頭看向了趙靈兒，輕輕嘆了一口氣：「小友也知道，老夫沒幾年可活了，將來衣缽也都要傳給這個丫頭，助她仙道之路走的順遂些。」

  「老夫與小友你相識不長，但這麼多年混跡各處坊市也算練就了一雙識人的眼睛，小友給老夫一種不同於其他人的規矩感，應當是個值得信賴之人。」

  規矩感？

  張陽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趙知松所謂的規矩感是怎麼回事。

  前世二十幾年的人生，太平盛世基本已經將他定型，哪怕在這個世界已經生活了十幾年，身上依舊帶著前世的幾分特性。

  「……等將靈兒送進清元宗之後，老夫也差不多回去等死了，將來只盼靈兒有什麼麻煩的時候，道友若有能力，幫忙照顧一二。」

  「老哥當真是看得起我，靈兒姑娘入了清元宗，將來有宗門庇護，我能幫上什麼忙？」張陽想都沒想就婉拒了。

  開什麼玩笑。

  一杯酒就想讓他接下這等同於託孤的事，別說他沒能力，哪怕有能力也不可能接這大因果。

  不過他也理解趙知松的想法，為後人籌謀，人之常情。

  想必這幾日呆在坊市，對方不僅是在這兒乾等著明年清元宗招收弟子的大會，還順便將他這些年的人脈一一介紹給了趙靈兒。

  被「託孤」的人，應當也不止自己一個。

  「小友不必擔心，老夫此番見了不少老友，所求便是將來力所能及的對靈兒有所照顧罷了。」趙知松一句話印證了張陽的猜測。

  「叔爺……」旁邊趙靈兒一臉孺慕的看著他。

  「好了，你這丫頭不要多想。」

  這一打岔，趙知松沒再繼續方才的話題，轉而道：「小友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能有什麼打算，等收完今年這茬靈米，到時候若青玉坊市真出現動亂，那就換個地方，隨波逐流。」

  趙知松不以為然的道：「小友就沒想過修習一門技藝？畢竟靈農雖好，但發展限制太大，需要有穩定的靈田耕種，否則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在下何嘗不知，可惜修仙百藝，又豈是那麼容易獲得的。」張陽搖著腦袋道。

  趙知松不慌不忙的道：「小友也知道老夫以前是獵妖修士，不瞞小友，當年老夫有一番機遇，獲得了一份殘缺的丹陣傳承，雖然不完整，但也有些作用。」

  「可惜老夫天賦不行，這些年多方嘗試也難有成就，若小友不嫌棄，老夫可以將這傳承給小友一觀。」

  丹陣傳承？

  說實話，張陽心動了，但又瞬間冷靜了下來。

  命運的一切饋贈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來的路上他正想著從哪裡獲取一份煉丹傳承，結果轉頭這老頭就說手裡有丹陣傳承。

  他差點就懷疑這老頭是會算命，還是會讀心術了。

  「老，老哥，這麼貴重的東西在下實在是……」

  他想要嗎？當然想，但他敢拿嗎？不敢！

  趙知松抬手打斷了他後話，道：「老夫已經說了，如今不過是給靈兒這丫頭留幾分人脈，這份傳承聽著挺珍貴，實則已經殘缺了不少，所留不過幾張丹方和陣圖，並沒有小友想的那麼貴重。」

  「若實在要論，就當是老夫替靈兒投資，將來小友若有所成，以此在道途上走的更遠，將來能對靈兒有所助力，老夫便不算虧。」趙知松十分坦然，沒有絲毫隱瞞。

  話落，雙方都沒有再說話，餐桌之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片刻之後，張陽苦笑道：「老哥當真是對我拋出一個誘人的餌。」

  「就看小友咬不咬鉤了。」

  「不瞞老哥，在下之前正想著弄一份煉丹傳承，嘗試一些煉丹大道，奈何兜中靈石有限，只能作罷。」

  說著，張陽看向了趙靈兒，道：「將來在下若在丹道有所成就，靈兒姑娘但凡有丹藥需求，在下能幫的上忙的，一定不推辭。」

  聽到這句話，趙知松便反手取出了兩枚玉簡推了過來：「雖然小友意在丹道，但這陣法傳承放在老夫這裡也是帶進棺材，便一併拿去吧。」

  「趙老哥……」張陽沒有矯情，起身道：「多謝！」

  「無須如此，吃菜吃菜！」

  半個時辰後，酒足飯飽，張陽起身告辭。

  趙靈兒將他送出門，回來看到躺在椅子上的趙知松，不解地道：「叔爺，您之前見的那幾位老友，都只送出了一些尋常之物，怎麼今日……」

  「老夫為什麼要送他珍貴的丹陣傳承？」趙知松一臉平靜的反問道。

  趙靈兒點點頭：「他不是土四、木四的靈根資質嗎？怎么叔爺好像很重視他。」

  若是張陽還在，定然很驚訝，此刻的趙靈兒哪還有方才的怯懦之樣，相反，其雙目靈動，十歲少女那稚嫩的臉蛋上透著難以掩飾的慧光。

  「呵呵……」趙知松輕笑一聲，道：「丫頭啊，叔爺當年在那遺蹟當中，除了丹陣傳承，還獲得了一門古修秘術，名曰望氣！」

  「這些年，叔爺雖然不曾在丹陣之上鑽研過深，但這古修望氣術卻是入了門，三年前這張小友初至青玉坊之時，叔爺便發現其身具氣運，雖比不得那些天子驕子，但也遠遠超出普通散修，將來定有一番成就。」

  「這些年，叔爺刻意與其相交，如今又送出這丹陣傳承，早早與其結下因果，將來定然會對你有所幫助。」

  說話間，趙知松竟然又掏出了兩份玉簡，道：「這是那遺蹟之中完整的丹陣傳承，一階到三階俱全，將來你可視情況，送出二階乃至三階傳承，讓他欠下更大因果。」

  「當然，若是叔爺看錯了人，張小友沒什麼成就，就無須多費心思了，左右不過兩份殘缺傳承，說貴重也貴重，但若不發揮作用，也是一文不值，無須在意。」

  ……

  「這老頭，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回去的路上，張陽依舊在琢磨著方才的事。

  這丹陣傳承來的太輕易，有點天上掉餡餅的感覺。

  「還是貪心了，佛說人生五毒心，貪嗔痴慢疑，果然不是那麼好克服。」

  搖了搖頭，一時想不通，張陽只能暫且將其拋在腦後，反正接受這兩份傳承的時候他說的也很清楚了——力所能及！

  將來若真能幫上趙靈兒的忙，他自然不會吝嗇出手。

  如今東西已經拿了，想再多也不可能再還回去，想辦法在煉丹一道上入門才是正事。

  來到靈田山腳下時，只見茶攤前圍了不少靈農，牆上似乎貼了什麼東西。

  張陽走近一看，只見是一份胡、林兩家發的公告。

  「……上次是招獵妖隊，這次胡家和林家居然招供奉，條件還這麼好？」

  「鍊氣前期，每月就能拿兩塊靈石，鍊氣中期更是能拿五塊靈石，這兩家發善心了？」

  「想這些幹什麼，這麼大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走！報名去！」

  一眾靈農看著布告上的內容，紛紛意動，商量著前往坊市兩族駐地報名。

  張陽默默地退出了人群，臉色有些凝重。

  「看來真像老趙說的，其他家族勢力已經有動作了，否則胡林兩家不可能放出這麼優厚的供奉招募條件，這是找炮灰死士呢？」

  他沒有絲毫想去占便宜的想法，跑路都來不及呢，怎麼可能為了兩塊靈石去惹這麻煩。

  「看來不一定能等到這茬香靈米收穫了，得隨時準備好跑路的準備，免得被卷進這些家族的鬥法中。」

  張陽心中瞬間打定了主意。

  不知不覺，一座熟悉的靈田出現在了眼前。

  「丙一三二……」

  張陽抬頭環視一圈……周圍十分安靜，沒有半個人影，顯然是都被那布告吸引了過去。

  「正好可以去繼承一下于田的遺產，以慰其在天之靈！」

  他掏出丙一三二的陣符，靈力催動，沒受任何阻礙就穿過屏蔽法陣闖了進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