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黃元米靈種
半月之後。
「丙三十七號靈田，面積半畝，原定田租一百斤，但兩月前下發的通知你應該收到了吧，今年漲租一成，也就是一百一十斤……」
胡啟正拿著簿子算完田租，笑眯眯的看向了張陽身後幾個布袋，道：「張道友已經準備妥當了，倒是比前幾個靈農識時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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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陽拱手拜道：「執事說笑了，吾等微末散修，託庇在胡家麾下才能在這青玉坊市尋著一處謀生之地，自當遵從胡家的規矩。」
「說得好，可惜啊，有些人不懂事，交個租子還磨磨唧唧，還想講價，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不想交租就去挖礦，實在不行就去天成山脈獵妖採藥……」胡啟正一臉嘲諷的道。
顯然這次漲租，引發了不少靈農的不滿。
但不滿又能怎麼樣，區區微末靈農，難道還想跟擁有數位鍊氣圓滿大修的胡家炸刺不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前世當了幾年社畜牛馬的張陽對這點還是心知肚明的。
交完一百一十斤靈米的田租，又領來半袋靈種，張陽恭恭敬敬的把人送了出去。
「福地里的靈米也收割完，正好一起拿去賣了。」
租種的靈田這次產出了一百五十五斤，交完田租後剩餘四十五斤，加上福地這一茬產出的三十二斤，張陽用一個大布袋裝起，扛在肩上便朝坊市交易區趕去。
青玉坊市位於天成山脈外圍，是胡家和林家兩個修仙家族聯合開闢的一個小坊市，是不少進山獵妖尋寶的散修補給站，還算繁華。
靈田則位於坊市外三里的山峰上，曾經是一座靈礦脈，廢棄之後勉強還保留著一階下品的靈氣濃度，供人修行肯定不夠，所以開發成了靈田出租給散修。
半個時辰後，青玉坊市在望。
進進出出的修士，不少人身上散發著一股迫人的煞氣，還有人帶著血跡，顯然是剛剛從天成山脈獵妖回來。
當然，也有可能是刀口舔血的劫修。
來到珍寶閣，店員女修笑盈盈的接過他手中的袋子，簡單的進行了稱重。
「這位道友，總共七十七斤香靈米，價值三百五十粒靈砂……」
「嗯？」張陽眉頭一皺，道：「按照以往價格，應該是三百八十粒靈砂才對吧？」
女修依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道：「道友有所不知，最近林胡兩家放出了不少靈米庫存，所以價格有所下降，道友要是對這個價格不滿意，可以過段時間再來賣。」
價格差了三十粒靈砂，抵得上普通靈農兩個月的收入了。
「算了，就這些吧。」
女修笑著遞來了三枚下品靈石和五十粒靈砂，張陽鄭重的收進了兜里。
「租種的靈田一年能掙兩枚靈石，福地那十平的靈田每收割一次是一百五十靈砂，一年三次就是四百五十靈砂，如此下來一年總共就是六枚靈石零五十靈砂。」
「按照現在的修行節奏，一年大概花費五枚靈石左右，倒是可以余出一枚靈石花在其他方面。」
資源太少，張陽不得不精打細算，規劃每一粒靈砂的用處。
「這位仙子，不知珍寶閣可有靈植種子出售？」
女修聞言一笑道：「妾身看道友銷售的都是香靈米，應當是胡家或者林家的靈農吧？」
張陽點點頭，這點沒什麼需要隱瞞的。
「道友可能不知道，胡家和林家靈田只是最基礎的靈田，現在種植的香靈米是最合適的，其他更高等級的靈米種下去可能無法長成。」
張陽搖搖頭苦笑道：「在下也知道這個道理，但不嘗試一下終究是不死心，散修艱難，總得想各種辦法來破局。」
聞言，女修也不再多說什麼，這些年她不是沒遇見過張陽這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散修。
她帶著張陽來到了靈種區，只見小小的櫃檯里擺滿了各種常見靈植種子，從最基礎的一階下等的香靈米，到最高一階上等的靈髓米，價格也逐步攀升。
一階下等靈種，一袋五十靈砂，可以播種一畝靈田，而一階上等的靈髓米靈種則需要十枚靈石一袋，足足翻了二十倍。
但種植之後收益也肯定是翻倍的。
張陽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一階中等的黃元米靈種上。
【黃元米，一階中等，需一階中等以上靈氣濃度的靈田方可生長，種植需要每月施黃精石，豐富土行元力，維持靈種生長所需，生長周期一年半，平均畝產二百斤，可增加土行功法一成採氣效率，市價1靈石/五斤……】
看著黃元米的介紹，張陽眼前一亮。
他所修行的《渾源採氣訣》正好是土行功法，若是福地靈田能種出這種米，不僅能增加他修行效率，用來銷售價值也遠比香靈米高得多。
再一看靈種價格，兩枚靈石一袋，可播種一畝，足夠他使用很多次了。
張陽沒有猶豫，直接買下了一袋黃元米靈種，準備回去嘗試一下。
離開珍寶閣，沿街是一個個散修攤子，賣丹藥、符籙、法器……應有盡有。
修仙百藝，陣器丹符為首，但凡能精通一樣都能給修行帶來巨大的助力。
道理所有人都懂，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搞這玩意兒，除了天賦是第一道門檻，獲得相關傳承又是一道門檻，練習所需的資源再是一道門檻，三道門檻下來卡死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人。
而類似張陽這樣的靈農，雖然入門簡單，但收益也低，限制更大，沒有一塊靈田，再好的靈植種植手段都是白搭。
轉了一圈，確定這些攤位不是自己消費的起的地方，張陽只能無奈地選擇離開。
「嗯？」
剛出坊市，迎面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了過來，張陽腳步一頓。
「張道友……」杜大川看到他，滿臉堆笑的快步走了過來。
張陽心裡一沉，眼見已經避不開，臉上也擠出笑容迎上去：「杜道友，好久不見！」
「是有一段日子沒見，在下記得上次見面還是三個月前。」
杜大川眼中閃著精光，抬頭瞥了一眼張陽身後的坊市，道：「今天是胡家收租的日子，張道友這是交完租來賣靈米的？」
「確實剛賣完靈米。」張陽點頭道。
「那個……」杜大川搓著手，臉上笑意更甚：「道友手中……」
「杜道友……」不等對方說完，張陽開口打斷對方，拱手道：「道友也知胡家漲了租，在下剛來坊市沒兩年，今年交完租後手中甚是拮据，不知道友可否借在下十枚靈石渡過難關。」
「借……你找我借靈石？」杜大川面色一僵，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張陽。
「正是，道友乃鍊氣四層的大修，想必手頭應該是寬裕的，若能借在下一筆靈石，張某感激不盡！」張陽一臉認真的道。
「這，這個……」杜大川頓時語塞，眼神飄忽的道：「張道友有所不知，在下近期修為有所進境，正準備去坊市買一枚化氣丹謀求突破，實在拿不出靈石。」
「十枚靈石沒有的話，五枚也行，明年一定如數奉還！」張陽不依不饒地說道。
「哈哈哈……張道友，杜某忽然想起跟一位道友約了見面，時間快到了，此事以後再談，回見，回見！」說罷，杜大川尬笑著繞過張陽，急匆匆地進了坊市。
看著對方慌忙逃離的背影，張陽冷笑一聲：小樣，還想找我借錢，我先把你路堵死了。
杜大川此人在青玉坊市算是一個「名人」，平日有空就四處找人借靈石，坊市內不少低級散修都是他的債主。
借靈石也就罷了，關鍵這傢伙是個「老賴」，借的從來不還。
不少剛到坊市落腳的新人不清楚他的底細，把靈石借給這傢伙，結果要帳無門，不是被拖著，就是玩消失。
關鍵杜大川還只找修為比他低的人下手，以至於那些「債主」哪怕吃了虧，也不敢跟他玩硬的，只能啞巴吃黃連。
去年張陽就被他借過錢，當時要不是他手裡實在沒靈石，指不定就被這傢伙騙了。
所以剛才一見對方打招呼，張陽就知道對方想說什麼，當即搶先開口「借靈石」，堵死對方的話。
「哈哈哈……」
身後坊市里傳來一道粗糙的笑聲。
回頭看清來人，張陽露出無奈之色：「趙老哥在旁邊看戲呢？」
趙知松，青玉坊市的有名老靈農，種了六十年的地，如今七十有六，鍊氣六層的修為，一人獨自耕種十畝靈田，屬於資深靈農了。
「老夫可沒這麼無聊，恰好路過而已。」趙知松捋著鬍鬚道：「老夫也是第一次看杜大川這傢伙吃癟，你算是咱們坊市裡邊第一個找他借靈石的人。」
「沒辦法，我若不先一步開口，後邊也不太好拒絕，萬一不小心得罪了他，終歸不是好事。」
「嗯！張道友年紀輕輕卻是心思靈敏之人，將來必定有大成就。」
「趙老哥說笑，我們這等微末小修，說不定哪天一場意外就身死道消，哪敢談什麼成就。」張陽苦笑道。
聽到這話，趙知松也是深深嘆了一口氣：「散修艱難，道友若是有機會還是得想辦法拜入宗門方是長遠之道。」
「對了，上次聽小友說你是偶然入道，尚且沒測過靈根資質，正好老夫前兩天收到族裡來信，家裡有個小輩到了年紀，打算回去給他看一看靈根天賦，便買了一塊測靈石，小友若是不介意，老夫可借你使一使。」
張陽聞言，頓時眼前一亮：「那就多謝老哥了。」
修行兩年，從修行速度來看他知道自己靈根並不算好，但具體怎麼個不好法卻不清楚。
畢竟一枚測靈石可是要三十枚靈石，他哪買得起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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