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頂級療法
第824章 頂級療法
天已經黑了。
沉默的祝月曦走在唐禹身後,目光有些迷茫。
在飯桌上主動挑起矛盾,說話了很難聽的話,她是有些後悔的。
這兩天來了紅,情緒本就不好,上桌看到羊奶的那一刻,她心中莫名的火被點燃了,像是最重要的東西即將被搶走一般,情緒頓時就上來了。
唐禹一拍桌子,她才如夢初醒,但卻什麼都晚了。
本以為會鬧得很大,畢竟很少見到唐禹真的生氣,可現在打發了所有人,他卻又不提了,反而帶著自己去什麼御書房。
他真是個奇怪的人。
似乎很簡單,但仔細一看,卻又看不太清楚。
路上有些冷,進了房間之後暖和起來了,牆上掛著巨大的地圖,標註著唐國每一寸土地。
唐禹仔細盯著地圖,嘆了口氣,才笑道:「所謂戰爭,無非就是昨晚開會說的那些東西。」
「原因、目標、戰略、兵力、路線、排兵部署、戰術執行——」
「我把它講清楚透徹,這些官員能懂,已是不錯了。
「但很多東西,是他衍看不到,也聽不懂。
祝月曦心有些亂,不知道該提剛剛的爭吵,還是該接著唐禹的話說。
但看到對方炙熱的眼神,她又下意識回應道:「其實我是聽懂了的,你幾乎把戰爭說盡了,難道還有什麼東西嗎?」
唐禹道:「我只說了靜態,卻沒說變化,我只說了戰爭,卻沒說到格局。」
「很多東西不是大家肉眼看到的那麼簡單,作為一個領袖,一個皇帝,要看得更遠、
更深。」
他拉住祝月曦的手,笑道:「走,我們靠地圖更近一點。」
感受到他厚實的手掌,祝月曦下意識跟著他走,來到了地圖下方。
唐禹緩緩道:「戰爭我們的確分析透徹了,但你要知道,敵人也能分析透徹。」
「王猛、桓溫、劉裕,都是打仗的好手,都是頂級的戰略家,他們不會只想著硬拼的。」
「因為當戰爭結束的那一刻,天下的格局會瞬間巨變。」
祝月曦小聲道:「我、我聽不懂——」
唐禹道:「我問你,為什麼秦、楚、宋這三國,膽敢窮盡國力、絲毫不顧民生,來和唐國拼命?」
祝月曦道:「因為唐國崛起得太快,從制度和治理能力上,都碾壓了他們,他們不得不打,不得不窮盡國力,將唐國徹底扼殺。」
唐禹點了點頭,道:「可是——他們怎麼敢呢?」
「窮盡國力出征,國內怎麼辦?比如宋國,他家裡沒東西了,萬一謝安不老實,怎麼辦?」
祝月曦一時間有些對不上了。
唐禹嘆道:「因為——除了這三個國家,其他國家和勢力,也都巴不得唐國死。」
「就像狼群之中出了一頭老虎,哪怕那些狼再不和、再大的仇恨,也會暫時拋下,先把這頭猛虎滅了再說。」
「唐國如虎,誰都不希望我們繼續活下去,為了保證劉裕、桓溫、苻堅能夠全力打死我們,其他國家和勢力,寧可不吃肉,寧可不趁人之危。」
「因為最大最大的事,就是唐國一定要死。」
祝月曦思索了片刻,才道:「這說不通啊,比如——比如乾國趁著楚國內部空虛,出征攻打。」
「那麼無論唐國這邊的戰事如何,乾國都能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啊。」
「若是唐國敗了,乾國少了強敵,又賺了土地疆域,兩全其美。」
「若是唐國勝了,唐國元氣大傷,而乾國卻順勢吃掉了楚國,也賺大了。」
唐禹眯眼笑道:「那萬一——桓溫知道家被偷了,中途撤兵回去呢?我大唐這邊,是不是就少了很多壓力?」
祝月曦道:「那乾國還是賺啊!」
唐禹道:「可最重要的事,是滅唐。」
說到這裡,唐禹無奈搖了搖頭,道:「這就是理由啊,他們怕我們,怕我們到骨子裡了,寧願放棄利益,也要讓楚國、宋國和秦國心無旁騖先滅了我們大唐。」
「但——滅了大唐的那一刻,格局瞬間就變了,其他勢力會趁著宋、楚、秦三國元氣大傷之時,立刻撲咬過來。」
「因此,如果考慮到了戰爭之後的格局變化,他們就算有再多的人,也得省著打。」
「戰術的變化就成了關鍵。」
祝月曦聽得懵懂,遲疑了片刻,才道:「你算到那些變化了?」
唐禹搖頭道:「既然是變化,就算不盡,只能逐步推演,見招拆招。」
「唐國的戰略目的,也並非是度過這一次難關。」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滅了乾國。」
祝月曦點了點頭,然後忽然愣住。
她連忙看向唐禹,驚呼道:「你說哪個國?」
唐禹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輕輕道:「你沒有聽錯,的確是乾國。」
「如果秋瞳這一次沒有看得更深、更遠,乾國會被我直接打滅。」
「當然,如果她看得足夠深遠,不主動參與這一場戰爭,那乾國會安然無恙。」
祝月曦連忙道:「她怎麼可能參與,她和你關係那麼好!」
唐禹緩緩道:「秋瞳和我關係不錯,大乾皇帝可未必,有些事還是要分開來看的,我了解她,我知道她是個什麼人。」
「魚鉤,我已經放下了,我看她是否上鉤。」
祝月曦疑惑道:「什麼魚鉤?」
唐禹笑了起來,眯眼道:「乾國內部,有幾個人最認我。」
「錢鳳退了,享受生活去了。」
「王劭被罷了,老老實實離開了軍隊,部下都被分編了。」
「杜實去了青州,鎮住那邊的場子,帶的人不算多。」
「這是我給秋瞳創造的機會,一個可以脫離我的人——並扶持自己人,做到軍隊完全自主的機會。」
「這意味著,她可以做任何事、任何決定。」
祝月曦渾身發寒,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看向唐禹,喃喃道:「你、你在算計她?」
唐禹搖頭道:「我在算計乾國皇帝,她也在算計大唐皇帝,彼此彼此。」
說到這裡,唐禹眯起了眼,聲音變得低沉:「記住了,月曦,想要結束這個混亂的時代,想要去往你想像中那個美好的時代,就意味著——這天下只能有一個皇帝!」
「這個皇帝,只能是我!」
「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這個能力,絕對沒有。」
他伸了個懶腰,道:「在這個宏大命題下,任何驚天動地的感情,都微不足道。」
「如果連這一點都看不透,就做不成這些事。」
祝月曦道:「可、可就算分開來看,她也一定會恨你、罵你,饒不了你。」
唐禹笑了笑,道:「這是帝王該承受的,這個擔當都沒有,她只會更恨我,更瞧不起我。」
他盯著祝月曦,緩緩道:「今晚你們在桌上吵,最終我把你帶到了這裡來,跟你談這些事,本質上是想告訴你,我心中裝著男女感情,也裝著九州萬方。」
「正如你享受被人尊崇的風光與榮耀,也享受被虐待和羞辱的快感。」
「我們是同類人,我們骨子裡都一樣。」
他捏住祝月曦的喉嚨,將她的臉拉到跟前來,眯眼道:「聽懂了嗎?」
這一刻,祝月曦感覺自己渾身都軟了,聲音都在顫抖:「懂——奴——奴懂了——」
唐禹拍著她的臉,冷冷道:「承諾的事,我自然做得到,輪不到你這個賤貨來催,明不明白!」
祝月曦喘著粗氣,完全站不穩了,扒拉著唐禹的身體,呢喃道:「明白——奴家明白——
「」
唐禹心中暗笑,這下可把她哄舒服了,至少幾個月之內不會鬧了。
這可是靈魂的壓制與共鳴,現實與意志的結合,是真正的頂級療法。
總算是可以安心打仗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