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幽州易主

  第787章 幽州易主

  三天,謝秋瞳只多停留了三天。

  她做了三天的謝六姑娘,並在臨走的時候表示感覺不錯,以後有機會還可以試試。

  不舍歸不舍,但總要有分別的時候,唐禹送她們到城外,然後也帶著王妹妹和師叔,一起往北趕去。

  這幾天,唐禹並沒有和霽瑤單獨見面,並非不願,而是被拒絕了。

  王徽直言道:「不用猜測,她的確在有意避著你。」

  唐禹的表情有些凝重,聲音低沉:「她以疾病加重,要與師叔一起修煉治病為藉口,我很難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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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是希望能和她單獨聊一聊的,看看她最近的狀態,以及將來的安排。」

  王徽沒有說話,而是看向祝月曦。

  祝月曦嘆了口氣,道:「不是藉口,她的病情的確加重了很多。」

  唐禹一下子抬起頭來。

  祝月曦道:「她僅能記住一些常識,比如衣服怎麼穿,人該怎麼說話,有哪些基本的禮儀。」

  「除此之外,她幾乎記不住什麼事,而且最近幾個月,一直在做噩夢。」

  「她說她夢見了很多人聚在一起,在等賑災糧,但後來所有人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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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道:「她一直跟著秋瞳,或多或少也看到了戰場屠殺的畫面,可能正因如此病情加重。」

  祝月曦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沒有帶著她北上,而是讓她繼續跟著謝秋瞳,畢竟乾國最近應該是不會打仗了。」

  唐禹想了想,才道:「最遲明年,我會將她的病全部挖出來,一併解決。」

  他的心情是沉重的,這些年一直很忙碌,政務,軍事,改革,謀略,數不清的俗事將他壓著,讓他實在沒有時間去處理感情事務。

  即使包括這一次迎娶喜兒,也在很大程度上考慮到了政治的因素。

  唐禹需要一個安定的北方,然後專注地去處理劉裕這個崛起的變數。

  而霽瑤的病實在太難治,目前來說依舊沒有好的方法,只能一直擱置下去。

  可這一次又一次的擱置,卻又讓他內心愧疚,覺得實在對不起霽瑤。

  可能是看出唐禹心中的塊壘,王徽抓住他的手,輕輕道:「她還很年輕,只比我大兩歲,還等得起你。」

  「而且這是她的選擇,有時候揠苗助長未必是好事,不是嗎?」


  唐禹使勁撓了撓頭,不禁苦笑道:「萬事萬物,總是無法萬全啊。」

  「我有渾厚的內力護體,能保持長期的高精力,卻也做不到事事兼顧。」

  「給霽瑤的關愛太少,也總是忽略師叔的感受,家中的小荷還期盼著我,喜兒也等我五年了。」

  王徽道:「但是,你在這五年期間,從一個低微的贅婿,變成了開國皇帝,並帶著唐國欣欣向榮。」

  「你在做大事,那麼感情這些小事,自然該我們多做一點。」

  「男人也是人,不能總承擔所有的東西,也該休息,也該被關懷。」

  「有自尊的姑娘,就一定會理解你,不會要求你把一切都做得完美。」

  說到這裡,她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霽瑤姐姐是很有自尊、很有思想的姑娘,她一定理解你,並不會怪你。」

  王妹妹說話總是這麼好聽,似乎有任何煩惱,她都可以幫你治癒。

  她對這個世界的愛,具體到每一個人的時候,就成了最溫暖的光。

  因此,從洛陽往北,經河內郡、上黨郡、樂平郡、新興郡,在往東到常山郡、河間郡、章武郡。

  這一路的風景,可以用兩極分化來形容。

  正是六七月份的盛夏,北地的山河鬱鬱蔥蔥,大江大河水流充沛,高山雄踞,峽谷深斷,穿過太行山到了常山郡後,又是一望無際的平原,錦繡壯麗的河山,讓人心潮澎湃。

  然而與錦繡河山相對比的,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的極端慘狀。

  冉魏經歷了殺胡令的混亂,經歷了多國入侵的戰爭,各地區已經失去了基本的秩序,漢人在殺胡人,胡人在殺漢人,男人在殺女人,女人在殺孩童,絕望的天地,為了一口吃的,就要把命拼出去。

  最終的結果是,堆滿大地的屍體,染紅河流的鮮血,暴虎橫行,餓狼出山,蒼鷹盤旋,啃噬著死難者的血肉,享受著人們自相殘殺後給它們留下的饕餮盛宴。

  活在最肥沃的土地上的人們,遭受著最深最深的苦難。

  更可怕的是,這已然不以為奇了。

  當人們提起這些事的時候,大家不覺得心痛,不覺得奇怪,不覺得有什麼慘的。

  這是習以為常的事,這好像是可以被接受的事。

  靈魂在扭曲,思想在麻木。

  慘痛的悲劇成了常識,若有人把同情刻意說出來,甚至還會被別人認為這是在裝菩薩心腸,裝聖人道德。

  死去的不止是生命,還有思想和文明。

  王徽一路上都在哭,她知道這天下並不美好,但親眼看到,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跟著唐禹走了這麼多地方,但離開建康之後,卻一直在蜀地待著,並未出門。

  如今真切見到這一幕,每天都痛得無法呼吸。

  在這場悲劇之中,好人和善人即使隔得再遠,也都不會好受。

  「就是不能把幽州給冉閔!」

  王徽擦著眼淚,哽咽道:「他把這裡變成了這個樣子了,就不該當皇帝。」

  唐禹道:「他必須殺胡,否則國家就維持不下去,這是一次刮骨療傷。」

  「誰管他什麼理由!」

  王徽啜泣道:「什麼理由可以殺人?什麼理由可以這般殺人?這些全是普通的百姓,又不是兵,他憑什麼殺人!」

  唐禹輕輕擦拭著她的淚水,他能感受到王妹妹的心痛。

  站在冉閔的角度,這是忍痛療傷,可站在百姓的角度,這就是浩劫與屠殺。

  普通的百姓不懂政治,他們只想活下去。

  可是很多人,甚至會不理解王徽,這個時代的突變與扭曲,早已把基礎的道德淹沒,似乎政治上的正確就是最大的事,而死多少人,只是一個數字。

  唐禹理解她。

  即使他知道冉閔的無奈與掙扎,也毫不猶豫站在王妹妹這邊。

  唐禹你真無恥,你也殺人,殺世家,也會傷及到平民,你以為你很高尚嗎?

  或許有人會這麼想。

  唐禹贊成。

  這是他必須要承受的質疑和謾罵,這是領袖應該付出的代價。

  榮耀和謾罵,從來都無法分開,從來都是緊密相連的。

  如果大唐能夠一統天下,能夠讓他去治理,他願意背上一切罵名,屠夫,暴君,無論是什麼——他都願意承擔。

  馬車顛簸得很,他們趕路的速度並不快。

  到達新興郡的時候,冉閔和王猛的大軍,就已經到了冀州北部。

  當他慢悠悠到達章武郡的時候,代國的軍隊已經被徹底趕了出去。

  他們根本擋不住冉魏和苻秦的五萬聯軍,只是象徵性反抗了幾次,就被打得倉皇逃竄。

  七月十五,幽州易主。

  秦國丞相王猛和魏國君主冉閔,在章武郡簽約聯合聲明,昭告天下,宣布幽州歸屬於——唐國。

  雖然這是和談之時,早就定好的內容,但幽州這塊地方要給出去,誰都心痛。


  王猛不在乎,反正他拿不到。

  再閔也不在乎,因為他活過來了,而且唐禹根本守不住,到時候隨便再拿回來即可。

  但隨著這個消息傳到各地,慕容垂直接坐不住了。

  他看著情報,瞪大了眼,喃喃道:「竟然真的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幽州啊,整個幽州啊,這個聘禮,簡直比天還大啊!」

  「小姑,這次朕一定要說服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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