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貝克蘭德機械研究會
第二天上午天剛亮，克洛伊就化妝完畢，作男孩打扮從孤兒院出發，前往貝克蘭德橋區域的槓桿教堂。
她要去履行約定，作為「黑魔法專家」向蒸汽教會的非凡者機構報到。
當！當！當！
一連8下鐘聲響起，遠處，白色的蒸汽從槓桿教堂頂端的煙囪里噴了出來，隨著巨大齒輪和槓桿的轉動發出嗡鳴，久久迴蕩。
8點，這是槓桿教堂開門的時間。克洛伊抬頭看向遠處的槓桿教堂，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蒸汽的信徒很少在工作日的早晨做禮拜，教堂通常在這時最有空閒。《蒸汽與機械聖典》記載有「願自強者便讓他強大」的語句，對蒸汽的信徒來說，認真工作的態度就是對神的禮讚。
蒸汽與機械教會的教義中，信仰與工作密不可分，「風暴之主教會」與「黑夜女神教會」在男女地位問題上存在的分歧主要在人的性別上，但蒸汽與機械教會對男女的態度一視同仁，甚至忽視了性別本身——在教堂的布道中，無論男女，只要熱愛工作，認真工作，你就是神最虔誠的信徒。
教堂的神職人員服務信徒，既是修行，也是工作。
教堂的大門剛開不久，神仆正在忙碌地準備清掃工作。進入槓桿教堂，克洛伊就看見身穿白色牧師袍，頭戴軟帽的基拉韋主教坐在禮拜堂前排的長椅處休息。
感受到身後的動靜，基拉韋主教轉過頭來。
他認出來者是克洛伊，站起身迎接：
「小克羅德，歡迎。稍等，我交接一下工作。」
基拉韋主教向旁邊的牧師交代了幾句，然後脫下了牧師袍，露出裡面的灰色呢子西裝。他把牧師袍整齊疊放在長椅上，並把軟帽放在上面。
脫下神袍的基拉韋主教擁有明顯的學者氣質，倒像是大學裡的一位青年講師了。
他朝教堂外走去，示意克洛伊跟上去。
不在教堂里？克洛伊迷惑不解，但還是跟在基拉韋主教身後走出教堂，轉入了隔壁的一棟三層房屋。
這裡的招牌上寫著：
「貝克蘭德機械研究會」
貝克蘭德機械研究會？難道說，與教會合作的第一步是加入這個研究會？
基拉韋主教看到克洛伊疑惑的眼神，主動開口解釋道：
「這裡就是『機械之心』小隊的據點。教會的運作遵從一個原則，『超凡的歸超凡，世俗的歸世俗』，因此教堂和小隊據點通常是分開的。
「槓桿教堂里，除了我以外，其他牧師、修士以及神仆都不是非凡者，教堂負責服務信眾，傳播主的教誨。處理非凡事件則由各『機械之心』小隊負責。」
原來是這樣。「貝克蘭德機械研究會」只是「機械之心」小隊對外的招牌，是本紀元「超凡力量不出現在普通人生活中」這一默契的產物。
所以，「黑魔法專家」這個職位是和「機械之心」小隊打交道的。
不知道那個和「教父」關係匪淺的「機械之心」成員卡爾森在裡面是什麼樣的位置。
克洛伊懷著忐忑與期待，跟隨主教進入了「貝克蘭德機械研究會」二樓的一間休息室。
休息室內坐著三位男士和一位女士，相互討論著什麼。他們衣著普通，不夠精緻，但也足夠體面，就像是在希爾斯頓區的金融中心上班的白領。
看到基拉韋主教領著一個男孩進來，他們停止交談，紛紛望了過來。
基拉韋主教清了清嗓子，向現場的諸位說道：「紳士們，以及小姐，借用你們一點時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貝克蘭德機械研究會』新進的臨時會員，克羅德。克羅德，他們就是機械研究會的會員。」
啊？我還以為這些就是「機械之心」小隊的成員。跟我介紹普通成員幹什麼？疑惑中，克洛伊在胸口畫出三角聖徽，向他們問好：「蒸汽在上，很高興認識你們。」
留著一字胡的中年紳士禮貌又簡潔地回應道：「你好。」
然後，他看向了基拉韋主教，一點都不客氣地說道：「能讓你親自帶進來的，肯定不是什麼普通的『臨時會員』。說吧，是什麼事？」
現場唯一的那位女士聽到這話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不太好看地插嘴嘲諷道：「這傢伙肯定是想看我們想盡辦法不帶超凡因素對話的樣子，自己在旁邊看笑話——又在賣弄他狗屎一樣的幽默感，你們魯恩男人啊……」
她戴著圓框眼鏡，留有稍稍乾燥發黃的黑色頭髮。說話間，她只抬頭看了一眼，便把視線放回了手頭的資料中。
這些人果然就是「機械之心」的成員……原來基拉韋主教在私下裡是個喜歡惡作劇的人，克洛伊感覺心中基拉韋主教神聖權威的形象有點崩塌了。
基拉韋主教尷尬一笑，正式介紹道：「好吧，重新認識一下，這是一位不屬於任何隱秘組織，信仰虔誠可以信任的『女巫』，我邀請她進入文職人員隊伍，協助研究黑魔法相關領域。」
聽到這裡，戴著圓框眼鏡的小姐眼中閃著精光，直勾勾地盯過來，讓克洛伊忽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我是艾琳，姓氏不重要，是序列7的「鑑定師」。克羅德，『女巫』，是吧？不好意思，我有個比較隱私的問題想要問你。」
隱私的問題？剛見面的，這不夠禮貌吧？這位女士的畫風有點跟魯恩注重禮儀和體面的畫風有些格格不入啊。
在克洛伊疑惑的視線中，艾琳笑眯眯地俯身過來，悄悄問道：「聽說男人服用『女巫』會變性，那你以前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啊？」
說完，她輕笑一聲，起身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似乎克洛伊的回答已經不重要了。
啊！什麼呀！沒看見我正穿著男裝嗎？真是沒禮貌的大人！克洛伊氣得臉頰稍微抽搐了一下，對這位看起來青春貌美的女士的觀感一下子就下降了。
難道要說自己本來就是女孩，名字和打扮都是父母的惡趣味，故意把自己培養成假小子風格？這位不禮貌的小姐態度很明顯就是明知故問，帶著答案問問題，在她的眼裡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再怎麼說只有可能越描越黑。
不對，既然有一個人這麼聯想了，那豈不是說其他人都有一定的猜測？
都猜到我是在裝男人了？這讓我怎麼隱瞞下去！「克羅德」這個名字在東區的名聲可不小，稍作調查就能知道我是真變了性！
草，穿男裝來機械之心報到真是敗筆中的敗筆。
克洛伊忍住捂臉的衝動，強撐著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看似大方地重新做了自我介紹：
「你們好，我是克羅德，以前是男的，因為……誤服，女巫魔藥，導致變性。目前已經把身份材料上的信息改為了『克洛伊·弗孔』，性別女，但在日常生活中仍然需要扮作克羅德，抱歉給大家帶來不便。」
落落大方，彬彬有禮，明顯是想要看笑話的艾琳小姐都露出了訝異的表情，接著投來了讚許的目光。
大廳中，眾人相互看了看，紛紛表示理解。
留著一字胡的中年紳士向克洛伊點點頭，介紹自己：「賈斯汀·特里，序列8『考古學家』。」
站位靠里，褐發微卷的平凡青年接著自我介紹道：「亞當·霍格，序列8『格鬥學者』，歡迎。聽說加入機動小隊有機會晉升序列7『巫師』，似乎和『女巫』挺有共同語言，我正在向這個目標努力。」
「格鬥學者」來自蒸汽教會掌握的另一條非凡途徑，序列9是「窺秘人」。
「保羅·莫里斯，『鑑定師』。」
最後一位半躺在沙發上的男士看起來眼睛有些無神，用「教父」的話來講就是死魚眼。他氣質陰沉，簡單留下姓名和序列之後，就不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