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時之蟲

  第642章 時之蟲

  從某個時間點開始，新蘭橋城的街頭出現了一支支駕著馬車的隊伍。他們分區巡邏，在每棟建築前都會停下，取出貨箱中的掛鍾，不由分說就釘在牆上。

  幾天的時間過去，人們也已經基本適應了這奇詭的超自然現象。

  這些分發鐘錶的隊伍成員雖然來自軍隊、教會等等類似的公職部門，卻沒什麼應對重大突發緊急情況的緊張，氛圍反而相當輕鬆。

  擁有古銅色皮膚的男子拆開包裝用的紙殼，將表遞給爬上梯子的同伴：「很難想像，蒸汽教會竟然能在這樣混亂的局面下建起生產掛鐘的工廠。

  「其他的工廠不管是材料還是產品總是一離開視線就憑空消失，或者憑空出現，根本沒法繼續生產。

  「該說不愧是蒸汽教會嗎？蒸汽與機械之神肯定給教會興辦的工廠賜予祝福，才能對抗這聽都沒聽過的時間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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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邦，邦，邦。

  梯子上的男人將粗長的鐵釘嵌入牆壁，鄭重其事地把掛鍾釘在牆壁上。他試了試堅固程度，感到滿意後一扭胯跳下了地面，這才回答對方的感慨：「工廠嗎？也許吧，那些主教總是有辦法。下一家去對面。」

  熟稔地收起梯子，古銅色皮膚的男人又忍不住聊道：「我看蒸汽教會這次是大放光彩了，真不敢想像在這之後會有多少人改信。

  蒸汽信仰會成為咱們蘭橋的主流吧？」

  扛著梯子的男人搖搖頭：「我看未必。」

  「哦？為什麼？你不是早就成為蒸汽信徒了嗎？」

  走了幾步，將梯子靠在即將裝上掛鐘的建築的牆壁上，他回頭看向古銅色皮膚的男人，說：「正是因為太熟悉了。你知道我家是開工廠的。

  「嗯，這麼說吧，市場上有人買，工廠才會生產產品——類似於完成市場上的訂單。

  「我覺得蒸汽教會和它的工廠，好像只是承接了訂單，真正解決問題的另有其人——你仔細看過自己手裡的鐘表嗎？」

  「你是說，鐘錶上面有線索，表明是誰真正想到了給每家每戶掛鐘錶的主意？

  「」

  「沒錯。」

  看著同伴把另一塊鐘錶取出包裝，他接過鐘錶，翻到背面：「這裡，刻的不是蒸汽之神的聖徽。」

  他從腰間的帆布袋中取出一根暗銀色的長釘，把寬扁的圓形釘頭部分給他看：「釘子和鐘錶背面都刻了這個從來沒見過的徽章，按照神秘學解讀，這大概是無瞳之眼」和扭曲之線」的組合。

  「還有，你看錶盤上還有燙銀小字，是專門用都坦語寫的，好讓每個識字的人都能認出來，叫————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新蘭橋城的七天，就像一副畫卷展開在克萊恩的面前。他寄生遊走在時光的孔隙里，肆意撥弄著錶盤指針，讓原本永不交匯的命運纏繞扭曲。

  當終於遍歷整座城市的命運，將時間牢牢掌握在手中，他便知道，這場時間——

  亂流也到該結束的時候了。

  第七天的凌晨，克萊恩緩步走入城市中央的祭台，從歷史迷霧中具現出容器，調配「時之蟲」的魔藥。

  趁著魔藥材料相互融合的間隙，克萊恩雙手一拍，向自己許下願望：「我希望我的非凡特性中蘊含的精神烙印能夠短暫平靜。」

  同時，克萊恩將目光投向一旁守護的蒂埃里。蒂埃里會意，借著願望與自己冥冥之中的聯繫，出借了部分代表「安眠」的權柄。

  克萊恩還沒有真正消化「奇蹟師」，短暫壓制非凡特性，能讓晉升時受到的副作用更小，乃至接近完全消化的狀態。

  啪。又一個響指，克萊恩遍布世界各地的分身同時跨出一步，穿過灰霧回到源堡。無數流光從靈界高處流向克萊恩的身體，他不再保留任何分身，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晉升。

  克萊恩抬起右手，將手邊盛放魔藥的那個瓶子湊到了嘴邊，咕嚕喝下了裡面虛幻而閃爍波光的青黑色液體。

  啪嗒。

  一根小蟲掙扎著從克萊恩的臉上脫離，還沒有接觸地面，就仿佛處於時光的沖刷中，快速變得灰白，最終變為一灘粉塵。

  緊接著，又是第二根、第三根——數不清的蠕蟲脫離克萊恩的身體，其上刻繪的神秘紋路流轉不定，最終均在時光的沖刷中黯淡無光，失去活力，風化為些許粉塵。

  每一根小蟲，都是克萊恩精神的一部分。隨著靈體在時光面前凋零，克萊恩的氣息也迅速萎靡下去，皺紋浮出肌膚表面，長出青黑色的斑點，原本亮黑色的頭髮也逐漸黯淡，化作灰白。

  轉瞬之間，克萊恩便從青年一路經歷中年、壯年，成了暮氣沉沉的老年。

  就在這時，悠遠的鐘聲傳來。

  當————

  仿佛是接收到某個信號，新蘭橋城每家每戶門前懸掛著的「愚者」鐘錶，指針開始瘋狂轉動。在時光的亂流中，它們有的轉速快，有的轉速慢，有的僅僅微不可見地撥動了秒表的指針一很快，所有的鐘表都整齊劃一地停留在了同一刻度。

  持續7天的錯誤被修正，時間亂流結束了。

  被嫁接的命運，被偷走的時間，無形之中在城市上空匯聚，盤旋著形成漩渦，裹挾著灰白的霧氣，湧向城市中央的祭壇廣場，湧向克萊恩，反哺被沖刷的時光。

  克萊恩腳下的粉塵突然之間彈動了一下，輕輕揚起。

  一條擁有12個環節的小蟲從粉塵中凝聚而出，靈動地鑽進克萊恩的身體，然後又是第二條、第三條————

  白髮重新變黑，皮膚重新由枯萎變得飽滿，克萊恩從老者變回那個富有書卷氣息的年輕人。當所有粉塵都隨著時間逆流化作「時之蟲」融入克萊恩體內，終於，克萊恩睜開了眼。

  混亂的黑夜被驅離，陽光久違地重新普照新蘭橋城。

  他已晉升序列1，成為「時之蟲」。

  克萊恩望向蒂埃里，輕笑一聲：「進一步掌握源堡」的同時，我見到阿蒙了。

  「那個膽小鬼，就算知道我在舉行晉升儀式，他也不敢靠近新蘭橋。你知道為什麼嗎？」

  蒂埃里搖搖頭。

  克萊恩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鬆：「他的序列1有2份時之蟲」，還有天生容納的唯一性，是相當強大的天使之王。

  「但我擁有跨越3條途徑的神性，完全掌握源堡」，已經沒有比我更接近真神的天使之王了。

  「現在，該祂躲著我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