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回檔

  第637章 回檔

  與「鏡中人」和解，讓克洛伊的精神力有了顯著的飛躍，然而此刻，留在魔杖中的那一份精神卻要生生分裂開，分成鏡中和現實的兩部分。

  這樣的撕裂感讓克洛伊十分痛苦，但她也意識到，兩份精神中缺失的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隨著自身靈性恢復而補全。或許等到自己的精神恢復到與往常無異，就可以試著離開鏡中，進入現實世界？

  但此時此刻，這並不是克洛伊最關心的事情。

  前一秒還在談笑，後一秒現實中的自己徹底死去，在鏡中的分身處復活，而且還是在三名天使的眼皮底下一已經身為半神的克洛伊明白這意味著什麼，襲擊者的能力不會在梅迪奇之下。

  對方顯然有備而來，殺掉一名半神只需要一眨眼的工夫，目標肯定不會僅僅是自己。

  教父，「世界」先生，還有「戰爭天使」梅迪奇————他們都還好嗎？

  已經快要到新蘭橋城的港口了————那座有所起色，發展欣欣向榮的城市，那百萬市民，都還好嗎？

  艱難等待中，時間一分一秒走過。忽然，克洛伊心中有所感應，精神隨即順著一種觸動伸出一隻觸角一瞬間視線里天旋地轉，再一睜眼，克洛伊來到了滿是恐怖威壓的海上。

  這是她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幅畫面。

  

  「「世界」先生？」克洛伊驚疑不定，望向身邊的克萊恩，「這是————？」

  天使之間的戰鬥瞬息萬變。甚至來不及說完這句話，克洛伊就感受到了一種十分不協調的感覺—一先是壓迫靈魂的某種禁制被擊碎，渾身輕鬆，然後又是一股強橫的威壓，以及伴隨而來的規則混亂。

  天空中，秩序與混亂兩道黑影瞬息之間已經交戰數個回合，由「保護者」威廉一世編織的捕網幾乎被破壞殆盡。在擅長尋找漏洞的序列0面前，哪怕還很虛弱，很不完整，「保護者」的歷史投影仍然有心無力，甚至身形已經變得虛幻。

  這兩位的戰鬥還處在人類的範疇，不算最吸引目光的場面。占據了克洛伊大半個視野的，是兩個瘋狂戰鬥的怪物：

  從海底生長，扭曲邪異仿佛覆蓋了濃稠黑色血液的血肉之樹正在緩緩揮動自己的枝椏，每一次顫動都會引來無邊的污染和詛咒一而與祂相對的是一條小山那麼高的羽蛇，哪怕只是看一眼就能感覺到生命的流逝凋亡。

  就在克洛伊以為這樣的纏鬥還要持續許久的時候，異變突然發生：

  之前沒有注意到的，那些以為僅僅是邪異血肉之樹與天使級別羽蛇相鬥掉落的血肉殘渣在甲板上蠕動著收縮、膨脹，變化為一個個濕漉漉、黏答答的小肉人。這些小人沒有五官，只有一個小孔不斷吞吐白霧——突然，它們的體表同時滲出緋紅血液，用臉孔中央的詭異小孔相互吞噬，然後猛然爆開，再次化作甲板上一攤又一攤蠕動的粘稠血肉。

  在那些肉色小人完成它們那些詭異的行動的同時，天空那道模糊不清卻霸氣凸顯的漆黑身影，卻陡然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漆黑的身體不斷膨脹，不斷膨脹。忽然，一道裂縫在祂的臉上撐開，露出了風格十分不符的鮮紅色，讓人不由自主就聯想到天上那輪緋紅的月亮。這樣的裂縫越來越多，漆黑身影也愈發膨脹，一道道鮮紅的裂紋連成一片，那道黑影仿佛只是一層薄薄的包裹，只等一輪紅月破體而出。

  克洛伊能感受到目前這具身體並非傳統的現實存在。在這些天使的氣息碰撞中，她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勉強維持住自身的存在。

  此時，看著從黑影中露出的鮮紅色，克洛伊竟然感受到自己和現實有了某種更加緊密的，無法割裂的聯繫。

  癢，從內而外的癢，隨之而來的是令人不悅的充實—狂暴的靈性充盈整個環境，也灌入「世界」先生給自己的這具身體，讓虛影都憑空長出了血肉，要固執的留在這現實的世界。

  「「世界」先生？」

  感受到明顯的異變，克洛伊驚疑不定地轉過頭。這位一直讓自己感覺很可靠的「愚者」先生眷者，從剛才開始，好像就一直和自己一樣無動於衷地看戲，既沒有對勝負的計算，也沒有對異常的警惕。

  順著他的目光，克洛伊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他的注意力正在追隨的，正是那輪詭異的，即將從黑影中破出的紅月。

  紅月如約降臨了。

  不，應該說血月一一破體而出的不止這近在眼前的微縮紅月，還有呼應而來的整個天文現象。遠處的海面上，最後一抹殘陽也已經落下。沐浴在緋紅月光下，那顆詭異的血肉之樹上，黑白相間的眼球同時眨了一下，並通過各種突出的瘤體、器官齊齊發出尖嘯！

  克洛伊看見自己的手臂長出了黑色的短毛，感覺身體正在膨脹，喉嚨中止不住的低吼嗚咽，渾身進發出不屬於自己的，狂暴而瘋狂的力量一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幕正在整個沐浴在血月光輝下的新蘭橋城同步發生。

  聽到「神孽」斯厄阿飽含詛咒的尖嘯，大街小巷中的人們同時開始了痛苦的異變，有的直接崩潰成一灘血泥，有的渾身長毛變成狼人，有的當場死去成為活屍，還有人變成肥豬、變成綿羊，變成一團互相啃噬血肉模糊的老鼠————

  「導致現在這個情況的，是那個黑影，羅塞爾大帝。」趁著意識還在，克洛伊記住了身邊「世界」先生傳來的信息。

  緊接著，她便聽到一聲輕嘆：「不用擔心，都會沒事的————是時候了。」

  克萊恩的眼眸中浮現出一輪又一輪超然神秘的圓環，匯成一條虛幻流淌的長河，蛇一樣首尾連接在一起，相互吞食。

  漆黑的身影重新包裹鮮紅的光芒，封鎖「幽藍復仇者」號的秩序捕網從破碎恢復完整，又隨著「保護者」一道道命令消失得無影無蹤；如同澆灌石油的血肉之樹慢慢縮水，重回海底，阿茲克先生的身影變回了那個魯恩紳士的模樣。

  一切都在倒退，那些被召喚的歷史投影全部突兀消散，一道火焰流光從蘭橋城中倒飛回來，蒂埃里的身影也從隱秘中重現。

  命運·重啟！

  某次請「生命學派」議長，序列1大天使「水銀之蛇」威爾·昂賽江出手的時候，克萊恩「記錄」下了祂的能力！從意識到遭受突襲的瞬間，他就已經啟動技能，記錄循環開啟的原點！

  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唯有天上那輪血月一成不變。克萊恩探出手，一左一右搭上「戰爭天使」梅迪奇與蒂埃里的肩膀，這次傳遞的信息和上次截然不同：「先去解決查拉圖——這次，我們一起行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