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信徒

  第546章 信徒

  一個月後，蘭橋，渡口區。

  克洛伊把面孔藏在兜帽與面紗之下，騎著駿馬在狹窄的街道中閃轉騰挪。

  渡口區是蘭橋在殖民戰爭之後才新加的行政區劃，由不願意被北大陸殖民者強迫改信的虔誠死神信徒，在得知蘭橋在多方翰旋下得以存留的情況下搬遷而來。

  彼時蘭橋已經因為長久的戰爭，力量縮減過半，喪失了原有的統治能力。這也就意味著當時的納什家族空不出手來規劃新建城區，導致了渡口區髒、亂、差，甚至沒有像樣的排水系統，比貝克蘭德東區的貧民窟還差了一個檔次。

  地面上滿是惡臭的淤泥，路上的行人每一步都會陷入泥漿之中，就連馬匹走在這樣的路面上，也會時不時的打滑，若不是有足夠高超的騎術，克洛伊早就會撞到別人了。

  當然，蘭橋還有保存著拜朗帝國時代風貌的城區，同時也有城區里幾個大勢力牽頭新規劃的富人區。至於為什麼克洛伊來到蘭橋的第一站選在了這裡一一這絕非克洛伊自己的審美所決定的，更多的，是因為「極光會」的傾向。

  從「世界」那裡了解到的信息，以及在東拜朗的經驗顯示，極光會，最先就會在最遠離權利中心，最容易被忽視，在生活中最痛苦的那些人。

  渡口區就是完美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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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貧苦的居民們總是佝僂著身體，仿佛有無形的重壓讓他們抬不起頭。而總有一些趾高氣昂的人，看著這少見的年輕女性騎手，紛紛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一一權力總是厭倦真空，當一個角落被秩序所忽視的時候，必然什麼其他的事物將這裡占據。

  比如說凌駕在當地居民頭上的黑幫，比如說，極光會。

  克洛伊忽視了種種惡意，將目光投向了一個路口處。

  「大的要來了！大的要來了！」

  一襲黑袍的男子站在馬路中央，神色緊張而癲狂，聲音仿佛因為長久的吶喊而嘶啞，顫抖著隨意地拉住身邊一個過路人：

  「大的要來了—先生，你行行好，跟我一起念：讚美你，創造一切的主；讚美你，陰影惟幕後的主宰一一喂，別走，別走啊一一你有罪！你有罪！主不會為你背上罪孽一你會因罪而受誼咒！天火、地火將降臨於你！

  「喂，你———」

  癲狂的男子感受到了一片陰影遮住了自己，轉過頭來。

  那是一匹高大健壯的馬匹。身材嬌小，皮膚白皙的騎手絲毫沒有下馬的打算，而是站在他的身邊，用輕柔的聲音淡漠問道：

  「是誰讓你在這裡說這些話的？」

  「哈？你——.」男子狐疑地抬起頭來，看見她那明顯屬於北大陸的膚色，突然癲狂地笑了起來，「你悔改罷！主會降下你的罪，你本不該踏上這片土地，這本就是主的造物—.」

  「會給我降下什麼罪？」克洛伊不願意再聽他的布道，直接打斷了他一一這些都已經在左溪莊園中聽過了，這明顯就是讓人信奉真實造物主，屬於「極光會」的說辭。

  就這些宗教概念，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但現在有一件事讓她疑惑不解：

  現在正在這裡布道的這個男人，並沒有頂上「乙先生」的面孔。

  但很明顯，他是屬於極光會，信仰真實造物主的人。

  「你說你的主會給我降下天罰，那麼究竟該怎麼罰？」黑袍的男子還在嘟嘟囊，克洛伊見此情形，再次重複了一遍。

  「這些說辭，你是從哪裡聽的？」過了一會兒，克洛伊發覺傳教的男子仍然沒有答話的打算，逐漸皺起眉頭，將手伸入了挎包之中。

  她握住了「審判之劍」一一在這兩個月里，她發現「審判之劍」似乎並不僅僅是儀式用的，象徵魯恩王室的禮器。從去年入手至今都沒有缺刃，不需要打磨，克洛伊懷疑這很有可能已經結合了某種非凡材料，是一件非凡物品。

  而在握住「審判之劍」的時候，她也會獲得一部分「仲裁人」途徑的能力一一能夠讓人更傾向於聽她的命令，比如說現在。

  傳教的黑袍男子終於不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抬起頭望向馬上的少女：

  「我們的主就是主·-神使已經降臨在這片土地，他言明，此地已經被罪孽所侵染，若是你們這些迷途的羔羊再不知悔改，便有十災將降臨於此！

  「難道還看不清楚嗎？主已經降了災難，無數人為此死去一一而你們仍然不思悔改！

  難！難！」

  神使.克洛伊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多半還是「乙先生」的手筆不過，這次似乎有一些不同。

  從沒有像往常那樣給信徒整容就能看出來。

  克洛伊看著傳教的男子即將再次沉浸在自己的恐懼與狂熱之中，隨即打斷道：

  「那怎樣才會不讓那位造物主降災於此？」

  不等這瘋癲的傳教士回復，另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要虔信，虔誠是最大的禮讚，無知的小姑娘。」

  一名老姬購著腳步，為傳教士送來一碗粥，又往他的手中塞了兩枚克洛伊不認識的銅板。她悉心地照顧看瘋癲的傳教土，頭也不抬地對克洛伊說道：

  「你們這另一片大陸的來者，在這片土地上犯下了太多，太多的罪孽—-而主的眼中卻只有憐憫，願意背負你們全部的罪，若是信仰，兄弟姊妹之間便能和解，流血就免於發生。

  「但你們卻已經被偽神欺騙的太久太久了，辜負了主的好意的怒火已經降臨，前些天血水鋪滿渡口，大地都為之憤怒，而神使說，如此的災難才是開始。

  「虔信吧，小姑娘，虔信吧——當神使再次行走在這片大地上時，若是遇到的人里，虔信者十中有六，他就會勸諫我們的主饒過這方土地。

  「你可以拯救自己，拯救自己的朋友，所以虔信吧，跟我們一起念：讚美您，創造一切的主；讚美您，陰影惟幕後的主宰——」

  克洛伊默然地看了一會兒。此刻，已經有十來個同樣衣衫檻樓的居民聚集到了這邊，參加這向邪神祈禱的儀式中。

  她不再追問，勒住韁繩，在狹小的巷子中調轉方向，在身後一片喻喻的祈禱聲中，緩緩遠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