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骷髏
第81章 骷髏
晨光漸退，日頭升至中天，暖烘烘的陽光灑遍歸雲莊的亭台樓閣，本該是一派閒適安逸的景致，卻因一場即將到來的大戰，蒙上了一層沉甸甸的陰霾。
陸乘風本已吩咐後廚置辦豐盛的酒菜，要為王猛接風洗塵，可大敵當前，王猛言辭懇切地推辭掉了。
按照原定計策，清晨時分，陸冠英便假借「有富商貨船過境」的由頭，帶著莊中精銳弟兄佯裝出島劫掠，同時打算將潛伏在莊內的黃河幫眾，單獨調往莊東的三條快船之上，只待夜色降臨，便一舉將這群內鬼一網打盡。
郭靖坐在一旁，時不時抬頭望向莊外，眉頭微蹙，臉上滿是急切。
他自幼與江南七怪相依為命，師徒情深，二師父朱聰與七師父韓小瑩離去已有三四個時辰，說是去迎接其餘五位師父，可直到此刻，依舊不見蹤影，難免讓他心焦。
「大哥，二師父他們怎麼還沒到？按理說，從岸邊接人往返，用不了這麼久，不會是路上遇到什麼麻煩了吧？」
黃蓉坐在郭靖身旁，見他這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頓時小嘴一撅，不滿地哼了一聲，小聲嘟囔道：「不來才好呢！省得一來就對著我橫眉冷對，吵吵鬧鬧的，煩都煩死了。」
郭靖聞言，立刻收起焦急，換上一臉正色，輕輕拉了拉黃蓉的衣袖，低聲勸解：「蓉兒，我幾位師父都是為了我好。他們只是對你有些誤會，等下見到他們，你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與他們爭吵了，好不好？」
「我偏不！」黃蓉揚起下巴，依舊不服氣，「是他們先罵我的，我憑什麼要讓著他們？」
王猛坐在一旁，看著這對冤家拌嘴，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淺笑。兩人吵吵鬧鬧間，儘是少年兒女的溫情，倒也給這壓抑的氛圍，添了幾分鮮活的氣息。
陸乘風笑著說：「郭賢弟不用擔心，方才那兩個迎接的兄弟回來了，說是金人又有動向，需要在盯一下，稍後會自行登島。
這讓郭靖心中稍安。
就在這時，前廳外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一名莊丁，神色慌張、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全然沒了往日的沉穩幹練。
陸乘風本就因梅超風的威脅，剛剛平復下去的恐懼，瞬間再次湧上心頭。他坐直身體，沉聲喝問：「慌什麼！到底出什麼事了？！」
那莊丁踉蹌著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莊————莊主！不好了！方才莊外岸邊，有人丟進來一個青布包裹！裡面...裡面是...」
「包裹？」陸乘風心中一沉，見那家丁身如篩糠，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
裡面裝的是什麼？！」
莊丁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將懷中緊緊抱著的黑布包裹，雙手捧了起來，遞到陸乘風面前。
陸乘風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悸，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掀開了青布的一角。
只一眼，陸乘風便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青布包裹之下，赫然是一顆慘白的骷髏頭！
頭骨潔白如玉，卻透著陰森攝人的寒意，最為駭人的是，骷髏頭的天靈蓋上，赫然有著五個深可見骨的指孔，孔洞圓滑，深淺一致，正是九陰白骨爪的獨門印記！
是梅超風！
陸乘風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瑟瑟發抖。
雖說眾人早已定下應對之策，明知梅超風必定會來尋仇，可當這顆骷髏頭擺在眼前，瞬間擊碎了他心中所有的鎮定。
「梅————梅超風————是她————是她來了————」
陸乘風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失了方寸。
廳內眾人見狀，皆是大驚失色。
王猛眉頭緊鎖，起身走到陸乘風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陸莊主，鎮定！不過是一顆骷髏頭，她不過是想以此恫嚇我們，亂我們陣腳。」
郭靖更是怒不可遏，雙拳緊握，濃眉倒豎：「梅超風這個妖婦！又在用無辜百姓的頭顱練功，殘害生靈，殘暴至極！我今日定要為民除害，絕不讓她再禍亂江湖！」
黃蓉與穆念慈看著那顆慘白的骷髏頭，也是心頭一凜，卻並未慌亂。
穆念慈緊緊依偎在王猛身邊，小手攥著他的衣袖，雖有幾分驚懼，卻因王猛在身旁，有了底氣。
眾人連聲安撫，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讓陸乘風稍稍平復心神，從極度的驚悸中緩過神來。
王猛問起包裹的來歷，那莊丁只說，是有人趁著岸邊守衛不備，悄悄丟在岸上的，等弟兄們察覺追出去時，對方早已沒了蹤影，只留下這個包裹。
時間一分一秒悄然流逝，夕陽漸漸西沉，墜入遠處的群山之後，夜幕緩緩降臨。
歸雲莊內燈火通明，比昨夜更甚，一串串燈籠掛滿廊下亭台，將整座莊子照得如同白晝，卻也映得人人面色凝重。
大廳之內，主位端坐陸乘風，下首兩側，分別坐著王猛、穆念慈，以及下午時分終於趕到的江南七怪。
朱聰與韓小瑩終於帶著柯鎮惡、張阿生、南希仁、全金髮四人趕回歸雲莊，一同帶來的，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消息完顏洪烈麾下的官兵與黃河幫眾，已然開始大規模集結，船隊朝著歸雲莊方向緩緩駛來。
七怪歸來，眾人簡單寒暄見禮。幾人一進門便察覺到郭靖，當即厲聲喝罵，指責當日不告而別，跟著「小妖女」四處闖蕩。
郭靖低著頭，老老實實受教，不敢反駁。黃蓉本欲回嘴，被王猛制止，這才勉強壓下火氣。
待陸乘風將郭靖的俠義之舉、武功進境一一稱讚，提及郭靖甘願為歸雲莊挺身而出，對抗完顏洪烈與梅超風時，江南七怪臉上的責備漸漸消散。
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徒弟，終是長成了頂天立地的俠義男兒，讓他們頗為受用。
此時所有人都沉默著，等待著敵人殺至的那一刻。
就在這死寂之中，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風風火火地從莊外沖了進來，衣衫凌亂，身上帶著幾處淺淺的傷痕，正是少莊主陸冠英。
「爹！諸位前輩！」
陸冠英氣喘吁吁，滿臉憤懣與焦急，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怒火。
陸乘風猛地睜開雙眼，心中一緊，急聲問道：「英兒！如何了？按照計劃，可將那些奸細數拿下了？！」
陸冠英牙關緊咬，一臉不甘地回道：「爹！我們失敗了！那幫北方漢子果然都是黃河幫的賊眾！我們按照計劃將他們引到快船之上，擒拿了不少人，可人群之中突然殺出一個高手，武功極高，出手狠辣！弟兄們猝不及防，被他殺了不少人，那高手帶著殘存的十幾名黃河幫眾，駕船逃走了！」
「是彭連虎！」
柯鎮惡猛地拄起鐵杖，厲聲喝道。事已至此，再多追究也無濟於事。
陸乘風眼神一厲，不再猶豫，當即決斷道：「跑了便跑了！如今完顏洪烈的兵馬已然開拔，這場大戰，已然無法避免！英兒，你立刻傳令下去，讓莊中所有頭領，率領弟兄們前去迎擊官兵，將這群官軍擋在島外，絕不能讓他們踏上歸雲莊半步！」
「父親，那您————」陸冠英一臉擔憂。
「你不必管我！」陸乘風沉聲道，「你留在島上，與我們一同應對完顏洪烈麾下的江湖高手！官兵不過是烏合之眾，莊中弟兄足以應對，真正的硬仗，是這些武高手！」
「是！父親！」
陸冠英重重抱拳，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衝出大廳，下去布置。
夏日的夜晚，本就悶熱難耐，晚風帶著太湖的濕氣，吹得廳內燈籠微微搖晃，光影斑駁，更添幾分壓抑。
王猛緊握著身旁穆念慈的小手，掌心濕熱，穆念慈抬頭看向王猛，眼中帶著一絲淺淺的不安，王猛回以一個堅定的眼神，微微點頭。
穆念慈心中一暖，緊緊回握他的手，焦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就在這萬籟俱寂之時，一道陰森刺骨、尖銳刺耳的聲音，如同鬼魅一般，從遠處的湖面之上，緩緩飄了過來，響徹整個歸雲莊：「島上的人聽著！把郭靖交出來！否則，今日我定要讓這歸雲莊雞犬不留！」
聲音陰寒詭異，帶著濃濃的殺意，穿透力極強，瞬間刺破了歸雲莊的寧靜。
是梅超風！
「妖婦休狂！」
六怪怪早已等候多時，與郭靖同時霍然起身，神色凝重，周身氣息暴漲，眼神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眾人不再遲疑，紛紛起身，快步衝出前廳，來到莊內的大院之中。
夜色之下，只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懸浮在半空，輕功卓絕，瞬息之間便飛落在院子中央。她的雙手十指修長，指甲漆黑尖利，右手死死捏著一名歸雲莊家丁的脖頸，那家丁面色青紫，呼吸困難，眼看就要氣絕。
黑影落地，眾人終於看清了她的模樣。
一身破舊的黑衫，頭髮蓬亂，面容枯槁，雙眼渾濁無光，卻是個盲人，正是鐵屍梅超風！
在梅超風的身後，還緊緊跟著一道身影。此人一身墨綠長袍，面容僵硬古怪，面色蠟黃，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如同鬼魅一般，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梅超風！你好大的膽子！敢擅闖歸雲莊，挾持無辜，真當我江南七怪死了嗎！」
柯鎮惡手持鐵杖，橫在身前，一聲戾喝，聲震四野，雖雙目失明，卻氣勢如虹，俠義凜然。
梅超風側耳聆聽，察覺到江南六怪的氣息，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獰笑，聲音陰惻惻的：「江南七怪？你們竟然也在這裡！好得很！當年在蒙古大漠，你們壞我好事，殺我老賊，今日新仇舊恨，正好一起算個清楚！」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緊繃到極致之時，一直面色陰沉、沉默不語的陸乘風，突然緩緩轉動輪椅，向前踏出兩步，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與複雜，開口喊道：「梅師姐，經年一別，二十載光陰，你————你可還好？」
這話一出！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瞬間愣住了，瞠目結舌，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陸乘風，又轉頭看向梅超風，眼神之中滿是驚愕與茫然。
梅師姐？
陸乘風————竟然認識梅超風？還叫她師姐？！
江南七怪更是亡魂大冒，渾身一震，滿臉駭然。
什麼情況？！
這歸雲莊莊主，竟然與殺人不眨眼的鐵屍梅超風是同門？難不成這一遭，是梅超風糾結歹人，與陸乘風裡應外合，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黃蓉那雙靈動的杏眼瞬間微微睜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早就懷疑這陸莊主的武功路數與桃花島有關，庭院布局、武學招式，都透著桃花島的影子，沒想到，此人竟然真的是桃花島弟子，是自己的陸乘風師兄！
梅超風聽到這聲「梅師姐」，渾身也是猛地一震，渾濁的雙眼猛地轉向陸乘風的方向，耳朵微微顫動，似乎在極力辨認他的聲音。
片刻之後，梅超風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試探著問道：「說話的————可是陸師弟？」
「正是我！」陸乘風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怨恨，有惋惜，有無奈，「梅師姐，當年你與陳師哥偷走師父的《九陰真經》，叛逃桃花島，可曾想過，整個桃花島的弟子，都被你們連累！師父一怒之下，打斷了我與所有師兄弟的雙腿，將我們逐出師門，流落江湖，受盡苦楚！」
「這些年，你與陳師哥在江湖上作惡多端，修煉九陰白骨爪，殘害無辜，名聲狼藉，我知曉陳師哥已然亡故，這一切，都是因果報應，是你們作惡多端的下場！」
這番話，字字誅心，道出了桃花島數十年的恩怨情仇。
梅超風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十指緊握，她仰天發出一聲悽厲的獰笑，聲音悽厲無比：「哈哈哈！因果報應？我與老賊確實有罪，可這罪，該由師父來斷，如今你陳師哥被一個毛頭小子無辜所殺，這血海深仇，我怎能不報？！」
「陸師弟，你如今請來這些江湖中人，是不是也要替外人出頭，要替師父來處置我？！」
陸乘風聞言一噎，一時語塞，沉默片刻，沉聲道：「我陸乘風，不敢擅自替師父處置同門！今日，我只盼能將你拿下，然後自解散歸雲莊，與你一同返回桃花島，向師父請罪，聽憑師父發落！」
「呵！」梅超風冷笑一聲，語氣之中帶著幾分譏諷，「沒想到，你倒是比當年窩窩囊囊的樣子，多了幾分骨氣！不過，今日之事，沒得商量！我必先殺了郭靖，替我那老賊報仇！報仇之後，我自會返回桃花島，任憑師父處置！」
「陸師弟，你把郭靖交出來，讓我殺了他！若不然，休怪師姐不念當年同門情分，血洗歸雲莊！」
話音落下，梅超風猛地抬起雙手，十根漆黑尖利的指甲在夜色中閃爍著幽冷的毒光，九陰白骨爪的架勢已然展開，周身殺氣騰騰，陰森刺骨，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郭靖見狀，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踏出，擋在眾人身前，朗聲道：「梅前輩！一人做事一人當！當年我年幼無知，在大漠誤殺尊夫，此事與旁人無關！你要報仇，儘管沖我來！」
「是你！！！」
聽到郭靖的聲音，梅超風瞬間瘋魔，雙眼赤紅，悽厲地尖叫一聲，渾身殺氣暴漲，就要不顧一切地撲殺上來！
「靖兒退下！」
柯鎮惡一聲暴喝，「我們幾個老骨頭還沒死，輪不到你一個小輩上前送死！」
話音未落，江南六怪齊齊縱身，越過郭靖，身形一展，瞬間將梅超風圍在中央！
六人配合默契，數十年的交情，出手便是殺招，朝著梅超風猛攻而去！
「哈哈哈！就憑你們六個，也想攔我？！今日，我便先殺了你們，再殺郭靖！」
梅超風狂笑一聲，悽厲無比，右手一揚，腰間那條銀白色的軟鞭瞬間出鞘，鞭身漆黑，泛著幽毒的光芒，正是她的獨門兵器—九節銀鞭，鞭上淬有劇毒，沾之即傷！
「叮！叮！叮！」
鞭影閃爍，如同毒龍出海，與江南六怪的兵器狠狠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
雙方身影瞬間交錯，大戰爆發！
夜色之下，刀光劍影，鞭影縱橫，勁風呼嘯。
梅超風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九陰白骨爪配合九節銀鞭，陰毒狠厲，快如鬼魅，遠超江南六怪的合力。她雙目雖盲，耳力卻通神，聽風辨位，精準無比，六怪的招式，在她眼中如同孩童嬉戲，破綻百出。
不過數招之間，韓小瑩的越女劍便被銀鞭纏住，險些脫手，手臂被鞭梢掃中，瞬間留下一道黑紫的血痕，傷口發黑，顯然鞭上劇毒已然發作！
緊接著，韓寶駒、全金髮也相繼被銀鞭掃中，身上帶傷，毒素蔓延，招式漸漸遲緩。
江南六怪，瞬間落入下風，開始有人掛彩，漸漸不支！
「七師父！五師傅！」
郭靖見狀，目眥欲裂，心痛不已，再也按捺不住，縱身一躍，加入戰團！
「轟！」
郭靖腳掌猛地踏地，周身內力激盪，降龍十八掌轟然出手！
「亢龍有悔！」
剛猛無儔的掌力呼嘯而出，如同巨龍出世，氣勢磅礴，震驚全場！
這一掌，乃是洪七公親傳的絕世掌法，剛猛霸道，威力無窮，瞬間逼得梅超風不得不回鞭抵擋。
「砰！」
掌力與銀鞭狠狠碰撞，梅超風只覺手臂一麻，心中暗自驚訝：這毛頭小子，竟然有如此剛猛的掌力？
可郭靖終究內功低微，降龍十八掌也只學了十五掌，尚未學全，威力有限。在梅超風浸淫數十年的陰毒武功面前，依舊不夠看。
數招之後，郭靖漸漸力竭，招式散亂，幾次險些被銀鞭掃中。
此刻，場中還在苦苦支撐的，只剩下柯鎮惡、朱聰和郭靖三人！
梅超風獰笑一聲，趁勝追擊，右手銀鞭橫掃，左手九陰白骨爪轟然探出，直抓朱聰的左臂！
「噗嗤！」
三道漆黑的血痕瞬間出現，深可見骨，朱聰慘叫一聲，手臂鮮血淋漓，毒素瞬間入侵，再也無力支撐，跟蹌著後退數步，摔倒在地。
柯鎮惡怒喝一聲，鐵杖狂舞，拼命阻攔，卻被梅超風避開。
梅超風身形一晃，與幾人拉開距離，站在場中，如同地獄惡鬼，猖狂大笑：「哈哈哈！江南七怪，郭靖，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放蕩不羈的大笑，聲音邪魅，帶著濃濃的戲謔：「梅大姐果然武功蓋世，以一人之力，便將這歸雲莊攪得天翻地覆，佩服佩服！」
眾人聞聲，猛地轉頭看向院門口。
只見十多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庭院門口，黑壓壓一片，氣勢洶洶。
為首的幾人，赫然便是歐陽克、沙通天、靈智上人！
歐陽克一襲白衣，手搖摺扇，邪魅一笑，見到院中穆念慈和黃蓉，眼神滿是驚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