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基里曼:我還是回去繼續躺著吧
第149章 基里曼:我還是回去繼續躺著吧
基里曼想起來了一個人。
不是帝皇,也不是他的養母,更不是他的子嗣或者其他親近的人。
而是..
羅格·多恩。
他的兄弟之一,也是帝皇創造出來的基因原體。在大叛亂時期,他帶領著他的軍團主持了泰拉的防禦工作,並且參與到了叛亂盡頭,那發生在復仇之魂號上的戰鬥。
在荷魯斯被殺死後,他親自背著將死的帝皇,帶著殘破的聖吉列斯的屍體回到了皇宮。而也就在那裡,基里曼和另外一位兄弟萊昂姍姍來遲,他們咆哮著想要尋找敵人,但是可以看到的,只有沉默的多恩。
基里曼一直都記得那天多恩的表情。
冰冷的就像是一塊石頭。
他和其他的兄弟曾稱呼羅格·多恩為ta石頭,因為他本人的氣質和性格的確就像是一塊石頭一樣又臭又硬,仿佛任何的東西都無法讓他對自己的本質產生任何的改變。他充滿了稜角,在這個黑暗冰冷的宇宙裡面四處磕碰,但是未曾改變過一絲。
說實話,對於這樣的性格,基里曼並不討厭,甚至可以稱得上喜歡。他將羅格·多恩看作另一種可能的自己,同時,他也堅定地相信,有著這樣性格的多恩,無論發生什麼,都會始終堅如磐石,不對自己動搖分毫。
但是,就在那一天,當他和萊昂看見了多恩的時候,他沒有從這顆頑石的臉上看出絲毫的斥責。
他能夠看到的,只有無表情的臉,還有從眼中出現的,深深的疲憊和一絲質問。
為什麼?
為什麼你們來的如此之晚?
如果你們來的早一些,是不是一切就會大不相同?
這眼神和蘊含的情感宛若一根刺一樣出現在了羅伯特·基里曼的內心之中。並且在之後的時間之中一直沒有拔出,反而愈陷愈深,仿佛不把那顆柔軟的心臟扎出一個透明窟窿,那麼絕對不會罷休。
直到此刻。
看著眼前的聖吉列斯,羅伯特·基里曼感覺自己內心的那根刺,突然鬆了一下。
他的嘴唇蠕動,眼角微微的發癢。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完美的天使,這個本有可能被他救下的兄弟,一個只要他不遲到,就可以挽救的人..
理性壓過感性,五百世界之主深吸了一口氣,他後退了兩步,咬了咬牙。
「不。」
他的聲音低沉,抬起頭,手顫抖著伸向了腰間那把燃燒的帝皇之劍。
「聖吉列斯......應該已經死了,你到底是..
」
話音未落,那出現在羅伯特·基里曼眼前的天使便向前走來,在後者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他伸出自己的手,握在了帝皇之劍燃燒的劍刃上。
劍刃上纏繞的火焰宛若有著屬於自己的生命一般,紛紛避開了攀上的手掌。聖吉列斯的臉上掛著笑,他在劍刃上握了握,感受到了那纏繞在上面的火焰中蘊含的力量——那是屬於他父親的力量,帝皇的力量,也是在魔網出現前,少數可以將惡魔徹底抹去,無法再次出現在世間的力量。
的確強大,甚至可以說,可怕。
做完了這一切後,聖吉列斯放下自己的手,在基里曼的肩甲上拍了拍。
「好了,這樣是否可以證明我自己了?」
「真的,居然是真的,這......這到底是..
」
「是奇蹟。」
聖吉列斯回答,然後,他的面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看著眼前的基里曼,沉聲開口道
o
「我的兄弟,雖然這一回你遲到了,但是,還有著很多的工作都需要你的幫助。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讓我來先給你好好的介紹一下,在如今,人類帝國的現狀吧。」
「這是聖典。」
「兄弟....
「這是戰團。」
「我.....
」
「這是如今帝國的現狀。」
66
」
「我的兄弟,你知道嗎?當我完全恢復記憶,意識到你用聖典拆分了我和其他兄弟的軍團的時候,我掐死你的心都有了。」
聖吉列斯微笑。
那微笑依然掛在天使臉上,溫暖如初,但基里曼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節節攀升
要不自己還是繼續回去躺著吧?
羅伯特·基里曼低著頭,說不出反駁的話。一個念頭出現,但是很快的,他就自己把這個不該出現的念頭從腦袋裡面趕了出去。
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足足過去一萬年了。
極限戰士的基因原體的聲音飽含痛苦,他非常的慶幸此時此刻,有著那麼一位兄弟在他的身邊,並且對方也願意去聽他的傾訴,不然的話,他感覺自己甚至會被那種無人傾訴的孤獨和煩悶給逼瘋。
「一萬年的時間,我完全沒有想到人類會變成如今的這個樣子。他們盲信,他們無知,他們不思進取,他們將一切的希望和美好都寄託給了一位近乎於死去的神。而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這位神對於自己的神性,本就是無比的厭惡。」
聖吉列斯嘆氣。
他自然明白基里曼當年留下阿斯塔特聖典的初衷。荷魯斯叛亂給人類帝國造成的創傷深入基因,背叛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存活下來的靈魂。
人類需要阿斯塔特這樣的超凡戰士來抵禦外敵,卻又不能再承受第二次軍團規模的倒戈。拆分軍團、制定嚴格規範是必要的枷鎖,是理性在恐懼中開出的苦澀藥方。
況且,以聖吉列斯對基里曼的了解,那本阿斯塔特聖典絕不可能只有死板的教條。
他的兄弟是位務實的理想主義者,必定在字裡行間埋下了靈活變通的餘地,預留了根據時勢調整的空間。
聖典應該是一份活的文件,隨著時代演進被修訂、被完善,如同人類文明本身一樣不斷適應、成長。
可是誰能預料到呢?
誰能預料到帝國在失去所有原體之後,會在近乎停擺的狀態下蹣跚運轉一萬年?
誰能想到那些後繼者會從落滿塵埃的檔案館裡翻出那本萬年前的聖典,原封不動地不,是更加僵化、更加教條地——奉為金科玉律,一字不改地傳承給下一代、再下一代?
他們不是在使用一份工具,而是在朝拜一件聖物,早已忘記了工具本來的用途,只剩下空洞的儀式和盲目的遵從。
只能說,他們都低估了帝國這具巨人的腐爛。
「我的兄弟。」
聖吉列斯開口,聲音帶著安慰。
「你是一位理想主義者,即使在所有的兄弟裡面,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對於人類的未來也總是充滿了希冀。帝國變成如此的樣子,是我們的任何一位兄弟都不願意看見
的。但是你我都已經歸來,而在未來,也註定會歸來更多的兄弟還有力量,所以,請你記住。」
天使微微前傾,璀璨的眼眸牢牢鎖住基里曼晦暗的瞳孔,一字一頓,如同將誓言鐫刻進靈魂:「希望猶存。」
希望猶存。
這四個字在空曠聖殿中迴蕩,撞上高聳的穹頂,墜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最後重新升騰,鑽進基里曼的耳中、心中、每一寸血肉之中。
他暗淡的臉龐上,仿佛有一盞熄滅萬年的燈被重新點燃。
先是細微的、顫抖的光點,隨後迅速蔓延、增強,直至整張臉都籠罩在一種久違的、
近乎神聖的光彩里。
他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如此深長,仿佛要將一萬年的積鬱全部置換出去。胸膛挺直,肩膀舒展,那隻曾因顫抖而捂住臉的手緩緩握緊,金屬指套摩擦發出堅定的咯吱聲。
「希望猶存!!!」
基里曼的面容恢復光彩,看著自己兄弟那打了雞血的模樣,聖吉列斯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他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幾乎在同一瞬間,聖殿沉重的大門傳來機械裝置轉動的轟鳴。
齒輪咬合,鎖鏈滑動,巨大的門扉向兩側緩緩開啟,門外走廊的火光如潮水般湧入。
兩位阿斯塔特修士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走入殿堂,金屬靴底敲擊地面的聲音沉穩有力。
左側是一位聖血天使。他身披金色動力甲,胸甲上鐫刻著滴血之心的徽記,頭盔夾在臂彎間,露出稜角分明的嚴肅面孔,金色短髮如鋼針般豎立。
右側是一位極限戰士,鈷藍色的裝甲打磨得光亮如鏡,肩甲上的Ω符號在火光下閃爍,他手持一柄動力劍,眼神中混合著敬畏與激動。
在他們身後,傳來更加沉悶的滾動聲。兩個機仆—它們的外殼鏽跡斑斑,伺服馬達發出苟延殘喘的嗡鳴推著兩輛巨大的金屬推車緩緩駛入。車輪碾過地面時,整個殿堂都能感受到那沉重的分量。
而那兩輛推車上堆積的,是文書。
不,那已經不能簡單用「文書」來形容。那是山,是海,是令人看一眼就心生絕望的信息洪流。
成捆的羊皮捲軸用褪色的絲帶繫緊,邊緣已經破碎起毛:厚重的精裝典籍書脊開裂,露出裡面泛黃脆弱的紙頁:
數據板堆疊成歪斜的塔狀,屏幕大多暗淡,但偶爾有幾塊還在固執地閃爍著微光;
更有一摞摞的紙質文件,用粗糙的線繩綑紮,紙張因為年代久遠而呈現出深淺不一的
褐色,墨跡暈染、模糊,卻依然密密麻麻爬滿每一寸空白。
基里曼看著那繁雜的文書,幾乎是本能的,他的大腦就計算出來了其中蘊含的信息量0
他愣住了。
足足三秒鐘——對於基因原體而言堪稱永恆的三秒鐘——他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言語。
然後,他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聖吉列斯,眼神里混雜著難以置信、茫然,以及一絲剛剛燃起就險些被撲滅的火焰。
「在和你的子嗣還有一些人正式見面之前,我認為你還是需要好好地了解一下信息,光靠我說可還不行。對了,還有一個人,我在如今復甦後,以小男孩身份行走時的養父羅恩,他的力量我剛剛也告訴你了,你看完這些後,先和他見一面。」
最後一句話時,聖吉列斯臉上的笑容徹底綻放開來,那是一種混雜著期待、鼓勵,以及毫不掩飾的惡作劇意味的表情。他輕輕拍了拍基里曼的後背,力道不大,但是讓後者險些一個趔趄。
「基里曼,我的兄弟。」天使的聲音無比的溫柔,但是落在了基里曼的耳朵裡面,此刻卻有點像是一萬年前,他聽見的那些惡魔低語。「還不可以休息哦。」
原體歸來的消息宛若一記重拳,在轉瞬間就在整個亞空間之中引發了軒然大波。
尤其是當所有人都知道,歸來的不僅僅是一尊原體,還是兩尊。並且在其中,還有著那位哪怕過去一萬年,也依舊在所有人內心之中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天使。
數不清的惡魔在咆哮,在歡呼,原體的歸來雖然使人類帝國的力量大增,但是也代表著一個全新時代的開始。而這,也往往意味著全新的機會還有變化。
惡魔們渴望著,不僅僅是底層的小惡魔,甚至是那些混沌大魔和惡魔王子們也都激動萬分。而在這些人裡面,最為激動的,毫無疑問,就是那些曾經屬於人類陣營,但是後來墮落了的偉大人物。
比如說,那曾經的幾位基因原體。
納垢的花園深處,手持鐮刀的死神目光陰沉,他看著眼前那被自己的子嗣押出來,在他的面前被摁跪在地上的泰豐斯,沒有猶豫,舉起武器,在詢問完了想要知道的事情後利落得砍掉了對方的腦袋。
巫師星上,馬格努斯放聲大笑。僅剩的一隻眼中折射出了變化繁多的色彩。原本清晰的未來在他的眼前變得模糊和混亂,但是這也代表了無盡的變化在未來出現,代表了一切皆有可能。
色孽的享樂宮殿內,蛇妖看著眼前變幻成為了天使模樣的惡魔,嘴角勾起一絲惡劣的微笑。他勾起對方的下巴,在粉色的煙霧中,讓妮妮之聲傳遞到了每一個屬於色孽一方的惡魔耳中。
恐虐的黃銅王座內,紅天使端坐在懸崖上,面色出奇的平靜,他頭上的屠夫之釘嗡嗡作響,啃食著他的大腦,給予著他痛苦和折磨,但是他全然不在乎,只是看著眼前那新立起的銅碑,看著最上方,用惡魔語言書寫的一個名字。
不過,哪怕麾下的力量已經逐漸地按捺不住內心的想法,但是四位偉大存在卻出奇的保持了安靜。祂們沒有下達任何的旨意,哪怕所有存在都知道,祂們對於那位小天使的寵愛,早已經超出了對於任何一位看重的神選的程度。
能讓祂們保持如此的安靜,也就是說明,在如今,有著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正在發生o
亞空間,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阿澤克·阿里曼掙脫了束縛,從傳送通道跑了出來。背後的通道在他出來後立刻關閉,仿佛在擔心什麼可怕的東西追出來一樣。
沒有跑兩步,隨著體內傷勢的加劇,阿里曼停下腳步,跪在地上。他摘下自己的頭盔,然後猛地吐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不過,雖然傷勢嚴重,面色慘白,但是混沌巫師的表情卻是異常的興奮,就仿佛在人類歷史上,那些剛剛發現新大陸的船員一樣。
抹去嘴角的鮮血,他立刻操控自己體內的靈能,向外,對自己所有的巫師兄弟發去了一條消息。
「老地方見!我找到解除紅字的辦法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