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原體崛起

  第147章 原體崛起

  聖吉列斯的雙手如神鑄的鐵鉗般死死握住卡班哈扭曲的特角，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起青白。惡魔那熔岩般的瞳孔中第一次映出不可思議的光芒一這光芒並非恐懼，而是某種近乎讚嘆的驚異。

  他背部的羽翼在狂風中完全展開，每一根羽毛都沐浴在夕陽血色的輝光中，仿佛自身便是光源。他開始發力，肌肉在鎧甲下如山脈隆起，讓他將惡魔的頭和身軀開始撕扯分離，化為分開的兩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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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班哈拼命地掙扎，它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中了招，並且就連自己體內被恐虐賦予的力量也絲毫沒有察覺。它殺死了一個幻象，讓自己跌入到了一個陷阱。一個被聖吉列斯設計的，以一個無比殘忍而血腥的方法，將它的生命奪走的陷阱。

  惡魔體內的力量在沸騰，恐虐的意志在咆哮和怒吼，祂大聲地咒罵聖吉列斯使用詭術的行為，要求卡班哈也捨棄掉自己的原則，去使用那些被強行塞入大腦內的混沌法術。

  但是，出乎恐虐意料的是，在祂的咆哮和命令下，卡班哈沒有選擇遵命。它沒有去使用那些該死的混沌法術，而是依舊使用著屬於自己的純粹力量。它也沒有對聖吉列斯的行為感到憤怒，反而出奇的平靜，甚至沒有一絲的波瀾產生。

  吾主。

  卡班哈在自己的內心想到，它知道自己的主人，自己的統帥可以聽到它的心聲。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在黃銅王座的每一頭惡魔都是恐虐的一部分。它們都是祂，是祂的力量，是祂的本質，是祂的組成。

  請不要玷污這場戰鬥。

  是他先玷污的！

  恐虐的怒吼在卡班哈的內心之中迴蕩，祂開始催促，甚至是強迫，無數混沌符文明滅不定地浮現在惡魔的皮膚表面，只要一個念頭，那些足以撕裂現實結構的法術就會噴涌而出。

  血神鄙視著聖吉列斯的行為，並想要讓自己的將軍在這場戰鬥之中存活，祂想要再度用自己的本質撕裂帷幕，投送出更加強大，足以讓現實空間顫抖的力量，讓這場戰鬥的結局被改變。

  但是卡班哈選擇了拒絕。

  他沒有玷污這場戰鬥。

  面對著血神的咆哮，卡班哈非常平靜地回答。這平靜甚至讓它自己都沒有想到，也沒有讓血神想到。

  因為那就是他，是他的力量，是他的一部分。

  我渴求和他戰鬥，但是我不要求他遵守我們的規則，因為我想要的，是和一個完整的他戰鬥。

  吾主，我會為你帶來勝利的。

  沉默，跟著出現的，是一道陰沉的低語。

  你忤逆了我。

  難以言喻的恐怖在卡班哈的血中翻騰，但是其中蘊含之物卻非單純的憤怒和殺意。

  卡班哈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它知道自己主人的性格，也知道自己，在現在應該做一些什麼。

  一陣低沉的笑聲突然出現，來自和物質世界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傷痕累累的巨人看著離去的黑太陽，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黃銅i=王座上。祂將自己全部的目光都給收攏在了一起，然後，投入到了一個世界，兩個正在下墜的身影身上。

  向我證明你的話語。

  卡班哈咧嘴笑了。它感受到那道目光中的期待，這比任何獎賞都更讓它滿足。

  與此同時，聖吉列斯敏銳地察覺到對手氣息的變化一那並非變強，但卻是某種更危險的信號。

  天使沒有絲毫猶豫，雙臂力量再度暴漲，犄角與頭骨連接處傳來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暗紅色的惡魔之血如泉涌般噴濺。

  「聖吉列斯！」

  卡班哈怒吼，它猛地伸出手，忍著劇痛，握住了自己正在被聖吉列斯當作握點的特角下端。

  「還沒有結束！」

  惡魔的背肌如火山爆發般膨脹，鱗片崩裂，鮮血淋漓。

  在聖吉列斯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卡班哈發出一聲撕裂天地的咆哮，硬生生將自己的犄角從顱骨上拔了下來。

  斷裂處噴涌的鮮血如瀑布般灑落，染紅了天使潔白的羽翼，在夕陽下閃爍著詭異而壯麗的光澤。

  卡班哈喘息著向後飛退，斷裂的特角仍在聖吉列斯手中滴血。它懸浮在半空，頭顱上是兩個不斷涌血的恐怖窟窿，可它的表情卻出奇地安寧，甚至帶著一絲獰笑。

  「我追獵了你的軍團一萬年，小天使，你以為是為了什麼？」

  卡班哈感受到了痛，一種無比的痛正在它的身體之中徘徊，膨脹，直到將它的血肉與骨頭都吞噬殆盡，化為一地的殘渣。

  但是它沒有就此露出痛苦的表情。它享受這個痛帶給它的東西——廝殺的快樂，和真正的勇者的戰鬥，以及自己那即將到來的，心滿意足的終末。

  但是還不夠。

  卡班哈可以看出聖吉列斯的想法，它看得出來，對方想要的勝利和它想要的大相逕庭，哪怕對方的確在全力以赴，但是那勝利的想法還是限制住了發揮，也限制住了憤怒。

  它想起了萬年前的那一戰。當聖吉列斯最終將它放逐回亞空間時，天使臉上曾短暫浮現過的、那種純粹的、近乎獸性的戰鬥狂熱。

  那才是卡班哈真正渴望對抗的東西一不是這個肩負責任、顧慮子嗣的指揮官，而是那個為戰鬥而生的戰士。

  現在，它要讓那個樣子的天使再次出現，讓這場戰鬥，以血與火的方式結束。

  「你曾教會我耐心，怯懦神明的小天使。你曾教會我認清自己。我是野獸，會在無數個世紀裡以你的子嗣為食。我是癌症，會侵蝕你的血脈。」

  它停頓了一下，讓每個字都如重錘般落下。

  「我原本以為不會再和你戰鬥，所以，我要讓你的最後一個子嗣變成巴爾咆哮的風。

  但是在現在，你再次來到了這個可悲的世界，和我戰鬥在了一起。我很高興，我為你的復甦而高興，所以，我也要送給你一份賀禮。」

  丟掉犄角，光芒和魔力再度匯聚，聖吉列斯握住了劍，劍光凜冽，映襯出他的臉。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我會幫助你認清你自己的一部分的。」

  卡班哈咬緊牙關，說話的氣息夾帶著鮮血的味道。他的話語充盈著陰險的興奮。

  「你沒法永遠保護你的孩子。」

  天使的面色瞬間慘白了起來，某種深埋的恐懼被赤裸裸地揭開。

  「你敢！」

  「那就來看看吧。」

  卡班哈從半空中俯衝而下，它的速度無比的快，在轉瞬間就撿起了那把被自己丟棄的戰斧。它化作了一團風暴，沖入到了正在混戰的人群當中，僅僅只是在數秒內，就殺死了身邊的數十人。

  它的殺戮毫無顧忌，沒有任何所謂的敵方和友方。黑色軍團的終結者被它踩成一灘肉泥，混沌的巫師在目睹它的瞬間尖叫著死去。鮮血在地上流淌，混雜著許多味道，而其中，有那麼一種味道，讓聖吉列斯在聞到的那瞬間，便感受到了一種刺骨的冷。

  那是聖血天使，撕肉者，血騎士，和慟哭者戰士們的血。

  「住手！」

  聖吉列斯如閃電般降臨，長劍與戰斧轟然相撞，衝擊波將周圍數十米內的所有人震飛。金屬摩擦的火花如瀑布般灑落，映照出天使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容。

  卡班哈大笑著，它的獨眼死死盯著聖吉列斯的臉，貪婪地搜尋著每一絲情緒的變化。

  「看看周圍吧！小天使！你的子嗣們正在流血！而你呢？！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我只想殺了你！惡魔！」

  聖吉列斯的劍招越來越快，每一擊都帶著斬斷山嶽的力量，但卡班哈總能以毫釐之差格擋或閃避。

  「不對！」

  惡魔狂吼，一斧劈開地面，岩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你在想如何減少傷亡！你在想如何保護那些脆弱的凡人！你在想勝利的代價！可這不是戰鬥—這是屠殺！而你，你在用一隻手臂戰鬥，另一隻手臂卻忙著搭建庇護所！」

  聖吉列斯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看見不遠處，一名年輕的聖血天使被混沌冠軍斬斷手臂，卻依然用牙齒咬住鏈鋸劍的啟動栓。

  他看見撕肉者戰團長被三個惡魔同時圍攻，鎧甲已碎裂大半。

  他看見，他看見太多他渴望保護卻無力立刻援手的身影。

  卡班哈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的分神。它放棄了所有防禦，用胸膛硬接聖吉列斯一劍，同時戰斧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揮出—不是劈向天使，而是劈向遠處一支正在重整隊形的聖血天使小隊。

  「不！」聖吉列斯嘶吼，羽翼猛振想要攔截，但太遲了。

  斧光掠過，五名戰士瞬間化為血霧。

  時間仿佛凝固了。聖吉列斯保持著前沖的姿勢，瞳孔劇烈收縮。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只剩下血色一血色的天空，血色的大地，血色的羽翼，還有心中那片即將決堤的血色海洋。

  卡班哈喘息著拔出胸口的長劍，傷口處神聖的力量與混沌之力激烈對抗，發出腐蝕般的滋滋聲。它死死盯著天使的臉，渴望著，期盼著，等待著那張完美面容上出現裂痕，等待著那雙湛藍眼眸被純粹的殺意染紅。

  它看見了憤怒。如火山般的憤怒讓聖吉列斯周身燃起金色的火焰，空氣中的靈能開始沸騰。它看見了仇恨，那仇恨如此濃烈，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刀刃。

  但還不夠。

  在憤怒的最深處，在仇恨的核心處，卡班哈依然看見了一絲清明那是責任，是理性，是對「敵人」這個身份的超越。

  甚至，在某個瞬間，它從聖吉列斯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敬意。

  「果然，只有你啊。」

  卡班哈低聲說，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疲憊。它意識到自己失敗了。它無法將這個高尚的存在拖入純粹的瘋狂，就像它無法讓自己使用那些卑劣的法術。

  那麼，至少要讓這場戰鬥以戰士的方式結束。

  長劍與戰斧再次交鋒，這一次，卡班哈的動作慢了千分之一秒。那是拒絕血神力量的反噬，是傷勢累積的必然，也是它坦然接受結局的證明。而在這種級別的戰鬥中，千分之一秒就是永恆。

  聖吉列斯捕捉到了這一瞬。不是通過眼睛，而是通過某種更深層的、根植於他本質的天賦預視。

  無數未來的碎片在腦海中閃過，他看見了三千七百二十四種可能的下一秒，然後選擇了唯唯一一種：

  在卡班哈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個微妙節點，將剩餘的全部力量、全部意志、全部生命，灌注於下一劍。

  戰場上，時間仿佛被拉長。

  交戰的雙方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無論是癲狂的恐虐信徒，還是冷靜的極限戰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那兩個龐大的身影上。

  風停了，爆炸聲遠了，世界只剩下劍與戰斧的交錯聲。

  聖吉列斯舉起長劍。夕陽在這一刻恰好移動到某個角度，血色的光芒穿過瀰漫的煙塵，完整地籠罩劍身。那光不是反射，而是被劍吸收、轉化、再釋放一變成了某種更純粹、更神聖的金色光芒。

  卡班哈看著那道光芒，眼中最後一絲遺憾消失了。它高舉戰斧，做出最後一次劈砍的起手式，但動作定格在了那裡。它沒有揮下，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劍動了。

  沒有聲音，沒有軌跡，甚至沒有過程。

  上一刻劍還在高處，下一刻劍尖已穿透惡魔的心臟位置不是刺穿，而是「出現」在那裡，仿佛本就該在那個位置。

  聖吉列斯的手腕輕輕一旋，神聖的力量如洪流般注入，不是破壞，而是淨化，是將混沌的本質從最根源處瓦解。

  卡班哈的身體劇烈顫抖。它低頭看向胸口的劍刃，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聖吉列斯的臉。戰斧從它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宣告終結的撞擊聲。

  「你贏了，小天使。」惡魔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鮮血從它口中湧出，滴落在聖吉列斯染血的臉頰上，「拿走我的頭吧。這是你應得的戰利品，以及————」

  它的身體開始崩解，不是惡魔死亡時常見的爆炸或化為膿水，而是化作無數光點，如逆行的星雨般飄散。

  在最後時刻，卡班哈猙獰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奇異的、近平溫和的微笑。它仰起頭，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震動天地的狂笑：「帶著我的祝福，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走下去吧！」

  聖吉列斯聽見了卡班哈的話，這讓他陷入到了一陣沉默之中。然後，他俯下身子，拿起被對方丟下的戰斧，將之高高舉起，對著整個戰場，宣告了自己的勝利。

  「為了聖吉列斯！為了人類！為了帝國！」

  不知是誰率先喊出了這句話，整個戰場被巨大的歡呼聲所包裹。

  聖吉列斯扔掉戰斧，舒展剛剛在戰鬥中受傷的羽翼，先是為了穩定，再是為了攀升。

  在他腳下，忠誠者的浪潮開始前進，黑色軍團的巫師一個接著一個暴斃，而餘下的人，也在看到那翱翔的身影以後，失去了最後的一絲理智。

  「戰帥，我們..

  」

  「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

  阿巴頓打斷了身旁巫師的話語。他的身後，一大批屬於黑色軍團的精銳力量按照進攻陣型進行著預備。這是他手中真正的底牌，如果在此刻，這些力量被投入到戰場中，那麼

  勝利到底屬於誰，還猶未可知。

  當然了，這有著一個前提。

  那就是......天使沒有復甦。

  利用傳送從復仇之魂來到地面後，阿巴頓就一直關注著戰場的局勢。他看著天使的復甦，看著召喚出的大魔與天使的戰鬥。也利用手段，看到了在亞空間之中發生的，那更為驚天的戰鬥。

  但是他始終沒有選擇插手，儘管有著數次機會，看起來好像只要他願意，就可以改變整個戰場的局勢，甚至是幫助卡班哈，殺死那復甦的天使。

  沒有人知道這位混沌戰帥是怎麼想的，就連他的親信也不知道。他們跟隨著對方，在戰場的遠處看著一切發生，然後在現在，又要離開了。

  只有戰帥自己，在登上雷鷹的那一刻，回過頭，再次看了一眼那翱翔的天使。

  從這場戰爭開始，那一萬年前，那個真神在人世間行走的年代，將會向黑暗的現在，傾瀉出一抹光芒。

  而這一抹光芒，被稱呼為原體。

  聖吉列斯成為了第一個歸來的原體，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卡班哈是第一個徹底死去的大魔，也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未來混沌不清，哪怕是最強的巫師也無法看到一絲的線索，但是，有一件事，已經可以被所有人確認。

  原體，將會在這個時代，再一次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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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