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米迦勒的抉擇
第127章 米迦勒的抉擇
「你的意思是————我是他?」
米迦勒看著眼前那副畫,眼中帶著迷茫,以及一絲絲的恐懼。
這是一副油畫,鑲嵌在一副鍍金的畫框內。畫框的邊緣泛著深深的墨色,是悠久歲月在上面留下的積累。而在畫面之中,一位魁梧英俊的男子靠在窗邊,正用自己蔚藍色的眸子看向窗外的天空。
男子身上穿著白色的羅馬長袍,金色的長髮披散下來,在畫師高超的技藝下,窗外的陽光仿佛化為了真實的存在,讓長發變得熠熠生輝。他的面色憂鬱,似乎是在思考什麼憂心的事情,渾然不知正有人將這一切都給記錄下來。
不過,畫面之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在男子的背後,那延伸出來的,巨大的潔白羽翼。
它們從男子背後展開,不是簡單地附著在身體上,而是從肩胛骨處生長出來,仿佛本就是身體的一部分。
羽毛的描繪精細到令人室息:每一片初級飛羽的邊緣都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覆羽層層疊疊如雲絮,而在翼骨處,羽毛漸短漸密,過渡得渾然天成。
這不是裝飾品,米迦勒清楚的知道這一切,畢竟他也有著一對差不多的存在。
儘管從生物學角度,這樣一對翅膀要帶動如此魁梧的身軀起飛幾乎不可能—畫中的聖吉列斯身高按照比例推斷至少有三米—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在訴說著超越物理法則的真理。
「嗯,沒錯。這是慟哭者們的藏品,在他們建團的時候,被母團贈予的寶物之一。」
羅恩說這話時,就好像在剛剛進行了什麼劇烈運動一樣深深的呼吸著。並且用他那溫柔,猶豫,無奈且微微有點斜視的眼睛看著米迦勒的眼睛。
他不知道接下來米迦勒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畢竟在此之前,他對於自己的身份只有模糊的感覺,而他的記憶也和一萬年前的自己是完全的分開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其實是一個完整的人。
但是,對於帝國來說,對於慟哭者,聖血天使和所有的聖吉列斯之子們來講,他就是復活的聖吉列斯,只是此刻還不夠完整,缺乏了一個可以真正承載偉大力量和意志的身軀。
真相很殘酷,尤其對於這樣一個孩子來講。如果他不願意接受,那麼就代表著此前的許多事情都是白做,許多的人都白白犧牲。
而如果他接受...,..這是最好的結果,只不過,羅恩並不知道,在馬庫拉格上,讓對方和那一萬年前的一桶屍體見面,融合,成為真正的聖吉列斯,到底代表了什麼。
唉..
羅恩突然有些羨慕帝皇。
畢竟,以對方那種絕對理性,人類至上的觀念,哪怕米迦勒不願意,他也絕對會摁著男孩的腦袋,讓對方乖乖的去進行復活的儀式。
一個完整原體的價值遠超過一個少年的人生。銀河需要聖吉列斯,人類需要大天使歸來——個體的意願,在種族存亡面前微不足道。
但是羅恩不是帝皇,他也慶幸自己不是。人性在他的內心永遠都是占據上風,這是一件好事,讓他不管有多麼強大的力量,可以做出多麼不可思議的奇蹟,都能知道自己還是一個真正的人。
米迦勒沉默,時間就這樣溜走,氣氛漸漸變得凝重。羅恩嘆了一口氣,內心之中也做出來了自己的決定。
如果米迦勒不願意接受這一切,那麼,他也不會去強求對方,大不了復活基利曼以後,想辦法再去提前把其他原體找出來,頂個班什麼的。
實在不行,他親自上陣也不是不可以,至少,有著他的幫助,基利曼總不會再去踩在另一條時間線中,那些踩中的坑。
「可以講一講他......我的故事嗎?」
這句話脫口而出時,米迦勒自己都驚訝於語氣中的平靜。
他沒有哭泣,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或者說,那些情緒依然存在,但被一種更強大的東西覆蓋了:好奇心。對自我的好奇心,對那個居住在基因和靈魂深處的「前世」的好奇心。
他開始好奇,他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知道一切,想要知道自己的過去,想要知道自己的過去,想要知道的責任,想要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
於是,他對著羅恩,開口問道。
「我在一萬年前......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你知道吧,羅恩,你總是什麼都知道,所以你一定可以告訴我這個問題的答案的,對吧?」
羅恩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然後便是深深的憐憫。他看見米迦勒眼中閃著光二那不是淚光,而是某種更明亮的東西:期盼。這孩子想要知道真相,哪怕真相會撕裂他現在的生活。
然而,面對他的抉擇,他沒有過多的反對,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就開口說道。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他說,走向房間一側的書架,從上面取下一本用白色皮革裝訂的巨書。書封上沒有標題,只有一枚染血的羽毛圖案,「萬幸的是,我們還有著很長的時間。」
他打開書,書頁是某種合成材料製成的,輕薄卻堅韌,上面的文字不是印刷的,而是流動的光影——這是一張星圖,記錄了帝國內部大概的疆域分部和部分重要星球。
「一切的一切,」羅恩開始講述,聲音在房間中迴蕩,仿佛開啟了通往過去的門扉,「都要從一萬年前,一顆位於食屍鬼星域,叫做巴爾的星球開始————」
加百列·塞斯深吸了一口氣。
黑暗。
一朵黑雲將他眼前的天空和大地融為一體,這不是什麼自然現象,而是黑色軍團將一整顆星球都給蹂後留下的痕跡。數不盡的炮灰正在這朵黑雲的表面不斷地閃耀,意圖去撕裂開一道口子,方便後續的攻擊計劃的進行。
「我的血親,為什麼還不發起進攻。」
一個聲音在加百列·塞斯的身後響起,僅僅只是聽到了這個聲音,撕肉者戰團長就知道來人是誰一—森托·約爾,血騎士戰團的戰團長,和他一樣,都是聖吉列斯之子,也和他一樣,都是在帝國內部的臭名昭著的存在。
不,對方應該要更加的臭名昭著一些。
塞斯想到,雖然撕肉者也人嫌狗厭,但是在帝國的內部,他們還是屬於忠誠的一份子,而血騎士,則是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泰拉的高領主議會宣稱為了叛徒。
至於被宣稱的原因,則是因為他們在戰場上太過於殘暴,往往會不分敵我的進行攻擊,甚至還會去啃食自己戰友的屍體,飲用他們的鮮血。
審判官們認為這是一種腐化,但是塞斯自己知道,這是兩種糾纏在聖血之子身上的詛咒。
如果不是因為他已歸來,塞斯幾乎可以斷言,血騎士的未來,就是撕肉者的未來。
不過,從現在開始,一切都已經成為了歷史。
血騎士,也是可以被再次信任的友軍。
「我們要撕裂敵人的外層防線,你看的出來吧,那是一種邪惡的巫術儀式,如果我們不破壞它的外殼,貿然進攻,會導致很多的傷亡。」
「聖吉列斯之子不畏犧牲。」
約爾笑了,一個猙獰的笑出現在了他的臉上。雖然擺脫了黑怒與血渴的影響,但是在此前歲月的折磨下,這兩種詛咒還是在他的氣質中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我們要儘快前往馬庫拉格,但丁的智庫長不久前再次發送了星語,阿巴頓已經開始進攻,他們的艦隊撐不了多久,一旦進入地面戰,那就很危險了。」
「相信他,如果他連保護父親屍體的任務都無法完成,那麼我看聖血天使這個母團也沒有必要被他領導了。」
塞斯的聲音冰冷,他看著遠處的黑雲,看著火光亮起又消失,在許久後,才繼續開口說道。
「據說,極限戰士們並不信任但丁。他們和我們不一樣,聖血之子們可以靠著詛咒來判斷真假,但是他們沒有這個手段,所以,雖然現在和聖血天使們處於同一戰線,但是彼此之間對於後面的復活儀式,產生了很大的分歧。」
塞斯說道,想到了在戰團的記錄裡面,第一任戰團長,阿密特對於極限戰士的基因原體羅伯特·基利曼的記錄。
羅伯特·基利曼。
戰略家。
勇士。
歷史會用許多的頭銜來紀念極限戰士的原體,但是對於我們聖血天使來講,只會有著一個「名字」來紀念他。
屠夫。
一個用法律,用條例,撕開了我們軍團的心臟,甚至讓他的兒子也就此被撕裂的屠夫0
如果說荷魯斯是用一把錘子毀滅了帝國,那麼基利曼就是用了執政者的利刃,不論過程如何,到最後,結果都是一樣的。
兄弟成為了表親,表親成為了流亡者。
一個自大的雜種。
他真的應該被自己的法令噎死。
塞斯的眉頭狂跳,他壓下了這些褻瀆歷史記錄在他腦海的記憶,但是,不可避免地,他還是想到了那個在預言之中,將會和他們的父親一起回歸的男人。
毫無疑問,任何一位忠誠原體的回歸,對於如今這個腐朽的帝國來講都有著無比巨大的作用,更不用說羅伯特·基利曼作為阿斯塔特聖典的編纂者,在政治手段和治理上面更是可以從歷史中窺見的強者。
但是,塞斯還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擔心。
...至少他們的父親也會回歸,不久前,血渴被壓制,黑怒更是從死亡連的戰士們身上消失,外加上聖血天使傳來的星語,都說明了這件事的真實。
這也是所有的聖吉列斯之子,無論在銀河的何處,都會立刻選擇出發,前往馬庫拉格的原因。
「大人。」
阿波盧斯走了過來,作為撕肉者的牧師,過往最為忙碌的他如今看起來卻是無比的清閒。不過在此刻,他的面色嚴肅,手上拿著一卷羊皮紙,將其給捂得死死的,一路走到了塞斯的身前。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約爾,猶豫了一下,最後開口。
「血騎士之主,您也留下吧,這個消息我認為你也應該好好的聽一聽。」
「怎麼了?」
塞斯皺起眉頭,按照他的印象,自從死亡連名存實亡後,阿波盧斯就很少會露出這樣的嚴肅表情了。
他看了一眼對方手上的羊皮紙,心想莫非又是聖血天使的那位智庫長發來了什麼消息,不過,這樣頻繁的突破黑色軍團的亞空間封鎖,對於一個靈能者的消耗,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就在他思索到底是什麼消息的時候,阿波盧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念出來了一個對於撕肉者與血騎士,或者說,如今的任何聖吉列斯之子都無比熟悉的名字。
「慟哭者。」
「什麼?!」
加百列·塞斯愣了一下,然後低沉的嘶吼。
阿波盧斯點了點頭,認真的開口說道。
「我們收到了消息,慟哭者的艦隊已經來到了我們的附近,馬上就要來和我們匯合,一同前往馬庫拉格。」
「那麼......他呢?」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血騎士戰團長的模樣完全就是小心翼翼。阿波盧斯點點頭,往日一貫沉穩的臉上,如今也露出來了狂熱。
「自然也在。」
,...約爾,去召集你的一連,我也去召集我的一連。」塞斯握住了一旁自己的那把雙手鍊鋸劍,他深吸了一口氣,邁開步子,向著隊伍的集合地走去。「我們得趕緊把眼下的爛攤子解決了,然後,好好的舉辦一下歡迎儀式。」
「米迦勒,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羅恩說完了自己知道的一切,而看著眼前沉默下去的米迦勒,他咽了咽口水,然後關切的開口詢問。
米迦勒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偏過頭,看向了窗外,那黑暗而深邃的銀河。
...我也不知道,但是,羅恩,如果這一切真的是我的命運的話。」
幼小的臉逐漸變得堅定,米迦勒站起身,他背後的翅膀不再隱藏,隨著光芒的閃爍,在空氣之中展開。
「那麼,我接受它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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