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長運孤路
自瀝陽一行，耀便尋著因果律的軌跡北去。
沿途自不可能暢通無阻，山賊、流寇、亂軍都有遇到。但是涅槃屍卻幾乎碰不到，因為常世萬法仙君？姜明子終究只是一人，這本就不合理。
因為經歷多了，耀感到有些麻木，甚至產生了尊重世人自身命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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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耀已經不是剛剛下山時的新手，他明白世間的醜事、惡事實在太多，一個人根本不可能管得過來。
耀聽師傅說過，他曾經扶持過願意匡扶天下的俊傑，那人喚作劉裕，差一點就能統一南北。
可是，權力會帶來欲望，欲望會帶來殺戮，劉裕在爭權奪利中死去，宋國也在其後人墮落中變得混亂。
耀沒有變，耀還年輕，他也有了自己的方向。對世道的麻木不斷刺激著他，他想不自量力一回，他要逆天改命。
耀繼續北上，他要去宋國的首都看看，看看這個最繁華的凡人城市。
又是一群劫匪，微風夾雜著縷縷血腥味拂過耀的面龐，耀的法身能夠清晰分辨十里內的氣味，這是人血，還不止一人。
耀迅速感到了事發位置，和往常一樣，沒有殺人，只是給他們造成了終身無法殺人的小殘疾。
耀對那個站出來的少年很敢興趣，這麼說呢？仿佛他註定會站著這片天地的頂峰。
耀探查過，此人沒有求法者天賦，但耀相信自己的感覺不會錯，畢竟自己本命是偏向感知方面的因果律神通。
劫匪首領算個人物，行動、決斷都很正確，若是一般求法者還真會讓他逃脫。
可那個孩子，耀感覺到，耀和他已經建立過命的因果關係，在控制著力道廢掉普通黑衣劫匪後，耀就沿著因果關係追來。
「別…別過來，不然我殺了他。」劫匪首領將刀架在少年脖子上，顫顫巍巍地開口。
「放了他，我不會殺你，最多向之前那些人一樣廢掉。」耀眉頭不由一皺，他有信心救人，但，若是再不使用神通殺害凡人的基礎上，少年有小機率會喪命。
「你搞清楚狀況，人質在我手上，快放我離開，不然他就死定了！」劫匪首領將刀靠近少年一分，少年脖子上出現一道血痕。
「唉……」
耀還是沒有選擇動用神通，封碑有一點說的是對的，求法者不應該過多干預凡人世界，耀現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也不會對凡人使用神通。
既然對面選擇了作惡，那他就要作好接受報應的準備。
不用神通的耀速度有限，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在不殺人的基礎上救下孩子。
劫匪死了，在他剛剛反應過來之時，耀就使用路邊撿的凡刀終結掉他罪惡的一生。
「你叫什麼名字？」耀收回了法寶，溫柔地看向眼前的少年。
少年仿佛還沉浸在剛才刀兵加身的狀態，過來半響，才默默地開口：「我叫蕭衍，阿父阿母喚我練兒。」
蕭衍，這兩個字對耀很耳熟，仿若前世某個小說主角的名字。
但歷史上，耀的記憶已經記不出人名，他知道這是被因果律消除記憶的結果。
耀有信心，以後如果成為高位格的因果律大神通，自己一定能回憶起來。
「蕭衍，對吧？你現在已經安全了。」耀露出微笑，輕聲安慰著，當耀發現蕭衍恢復過來，便繼續詢問：「他們的目標好像是你，你有什麼線索嗎？」
「我並不清楚，我這次是打算和小娘回蘭陵祭祖，怎想剛出京城就發生如此惡事，我打算先回京城，再做計較。」蕭衍條理清晰，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耀眼睛柔和地注視著蕭衍，他可以確定這個少年沒有說謊，然後耀站起身，冷靜地說道：「我們回去問問那些劫匪吧，他們應該還有部分躺著原地呢。」
耀確定好方向，朝著之前那處密林走去。
「我小娘他們沒事吧？」蕭衍跟著耀的腳步，有些擔心地問道。
「車上女眷都無恙，只是可憐那些護衛了。」耀淡淡開口，他想關注一下蕭衍的神情。
「是麼，小娘她們無事便好。」蕭衍鬆了一口氣，然後一臉真誠的繼續說道：「那些護衛都是為了我蘭陵蕭氏而死，我們蕭氏是不會虧待他們家人的，孩子我們蕭家會想辦法送他去學堂，老人會賠一筆錢，若是沒有親人也會同意照顧……」
「是麼，這就不關我事了……」耀淡淡地回答。
耀其實對蕭衍的回答並不滿意，不過能說啥呢？若是他真的做到這些，就已經比前世某些老闆強多了。
「哥哥多少歲了？年紀輕輕武功確這麼厲害！」蕭衍有些自來熟，主動向耀問道。
「沒記過，來這個世界約莫有十六七年了。」耀淡淡地回答。
耀一路上很少和凡人建立關係，因為仙凡殊途。可眼前少年，卻有一種與他建立因果關係的衝動。
「比我大兩歲耶，若是我到時有你這麼強就好了。」蕭衍望著耀，有些羨慕地說道。
「醒醒吧，夢裡啥都有。」耀瞥了一樣蕭衍青澀的面龐，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蕭衍的頭頂。
耀終於知道為什麼師兄還有餘修他們為什麼要摸自己頭了，這種感覺真會上癮。
耀察覺道蕭衍變得苦澀的神情，不由回想起曾經的自己，主動放下了放在蕭衍頭頂的手，繼續向前走去。
很快，耀和蕭衍就回到了之前位置，有部分黑衣人已經逃離，部分腿部殘疾者無法逃離，看來他們的同伴選擇拋棄他們了。
「小娘！」
「練兒……」
耀看著眼前團聚的倆人，心中並無波瀾，這樣的一幕，他在路上已見過太多太多。耀不確定的一件事，是那群黑衣人為什麼盯上了他。
「說，誰派你們來的，要實話。」耀手向其中一個黑衣人一指，開口詢問道。
「老大說有一票大的，我們就更著來了……」被指的那個黑衣人木納地回答。
耀不滿意這個回答，他知道要想知道只有問那個死去頭領，耀的確有探知死人記憶的神通，但有也不該輕易對凡人使用。
畢竟自己畢竟不是他們的保姆，而且該幫的已經幫了，剩下的該是他們自己的事了，他們終究要靠自己走下去。
「你們好自為之吧，估計還會有人來尋你們，而我，要走了。」耀瞥過頭，再度注視一眼蕭衍。
「少俠且慢，還不知少俠名諱，這個是妾身的一點心意，日後若是需要，可憑此隨時來尋蘭陵蕭氏。」蕭衍的小娘叫住了耀，用手拔下頭上髮髻最中央的那個紫色的髮簪，感激地開口。
耀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隨手收下，他救過的人或多或少都說過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