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得獎

  第153章 得獎

  九月中旬，電影節正式開幕。展映日程表的第二頁列出了《2001太空漫遊》的放映信息，場次安排在主競賽單元的第三天下午，劇場可容納約四百人。洛瑾年在開幕當天到達，入住酒店後沒有參與開幕式的公開活動。林一鳴那邊安排了一個項目協調人對接展映期間的事務，包括放映設備的技術對接、觀眾入場時間協調、以及後續評審交流環節的安排。

  放映當天下午一點，洛瑾年提前十五分鐘入場，坐在後排靠右的位置，沒有在前排就座。場館內約七成座位上坐了人，分布均勻，沒有明顯的集中區域。燈光熄滅後，銀幕亮起，那段持續約兩分鐘的黑屏畫面在場館內保持了相對安靜。當《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奏響，銀幕上出現非洲荒原的俯拍鏡頭時，後排有一小段零散的低語聲，但沒有持續。影片全程放映完畢，燈光亮起時，約有半數的觀眾起立鼓掌，持續時長接近正常水平。洛瑾年在燈光亮起後沒有起身離場，坐在原位等通道人流量稍微減少後才站起來，從側門離開。

  放映後的第二天是評委見面環節。洛瑾年被安排在下午場次的後半段出席，前一位創作者離場後，他從等候區步入交流室。評審組由三人組成，一位是科幻類作品的長期研究者，一位是技術方向的製片人，另一位是歐洲電影節的策展人。他們在交流中提到了多個關於影片的問題，主要集中在敘事節奏處理、技術方案選型和原著改編等方面。洛瑾年的回答都較為簡潔，例如在被問到關於節奏處理的問題時，他回答說：「節奏是原著的一部分，改編時沒有大幅調整。」在被問到關於技術方案選型的問題時，他回答說：「基於預期效果和現有條件共同決定。」

  評審結果在閉幕前一天的晚間公布。《2001太空漫遊》獲得了主競賽單元的綜合獎項。評審意見中提到：「該作品在視覺呈現和技術執行上達到較高完成度，同時保持了對原著敘事結構的準確還原，兩者之間的平衡使影片在同類作品中具有辨識度。」

  獲獎消息在閉幕式結束後通過內部郵件同步給了項目組。秦導和墨導分別回復了簡短確認：沒有附加評論。林一鳴在當天晚間發來消息，提到行業交流群中有人轉發了獲獎信息，還提到有幾個來自國際渠道的合作諮詢郵件已經發到了海外公司的辦公郵箱，內容大致是關於未來項目的合作意向和跨國製作的可能性。洛瑾年閱讀完林一鳴的消息後沒有回覆，他需要先確認當前的工作規劃和資源配置，才能考慮是否回應這些諮詢。

  閉幕式後的第二天，洛瑾年沒有再參加其他活動，也沒有接受任何採訪。電影節官方在閉幕後的通稿中列出了完整獲獎名單和評審意見摘要，其中關於該部作品的段落與閉幕式上宣讀的版本一致，沒有進一步的補充或調整。通稿發布後，有幾位業內的同行發來祝賀消息，多數是簡短的內容。洛瑾年回復每條時都保持了一致的措辭，沒有區別對待。

  他回到住處後，重新查看了那個關於「聲音」的故事的初期筆記和關於那部記憶存儲題材項目的會議記錄。他暫時還沒有確定下一步的方向，可以在下一周之前再做出決定，先讓兩份材料在自己的思考中沉澱片刻，再看它們各自在沉澱之後會顯現出什麼樣的輪廓。在最終決定做出之前，他還可以再觀察一段時間，看哪一條路徑上的信號更清晰、更穩定、更值得被跟隨。

  洛瑾年從電影節回來後，生活很快恢復了先前的節奏。早上的課、午間食堂的固定座位、放學前走廊里照常的光線。楚青檸在校門口等他的時候，手裡仍然拿著兩瓶酸奶，像是他從未離開過。

  

  「那個電影拿了獎？」她問了一句，語氣很輕。

  「拿了。」

  「那你是不是又要忙了？」

  「還沒定好。」

  楚青檸沒有再問，兩個人沿著老街往家的方向走。路面鋪著夕陽的餘暉，行道樹的葉子在風裡翻動著，像一排正在翻頁的筆記，頁角上沾著尚未乾透的墨跡。路燈還沒有亮，但天色已經開始收攏它的亮度。

  當晚回到出租屋，洛瑾年打開電腦，重新翻看了那個關於「聲音」的故事初稿，然後翻開那個記憶存儲題材項目的會議記錄。他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來讓這兩份材料各自沉澱，現在它們已經充分沉降到了不同的層面，各自形成了較為完整的輪廓。

  那個關於「聲音」的故事，主體框架已經存在，只需填充血肉即可完成。而那個記憶存儲項目，則是一個尚待開發的框架，需要在結構層面投入更多精力進行梳理和細化。

  他傾向於先完成那部關於「聲音」的故事一它已經等了足夠久，不需要在已經成形的輪廓上反覆調整，只需要一些細緻的修飾和填色即可。

  他打開那個文檔，修改了幾處措辭，增加了一段過渡。

  過程中沒有停頓太久，只是確保修改後的敘述節奏和語調與全文保持一致。

  電影節回來後的第三個星期，洛瑾年照常坐在教室里上課。那天下課鈴響的時候，鄰座男生忽然在背後喊了他一聲：「那個，你是早春文化的嗎？」

  洛瑾年手裡的筆頓了一瞬間。他轉過頭。

  「我在網上看到有個《2001太空漫遊》拿獎了，那個公司好像叫早春文化。你們公司是不是那個—」男生像是怕自己記錯了，又補了一句，「你是不是就是那個寫了《火星救援》的人？」

  洛瑾年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沒有立刻回答。那個男生大約是在體育課後跑上來的，劉海還濕著，額角帶著汗水在燈下微微反光。幾秒後洛瑾年說：「那是早春文化做的項目。」

  「哦，我就說，」男生沒有追問，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挺牛啊，能給那個公司跑腿。我表弟特別喜歡你寫的那個《查理九世》。

  「」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像是只是為了確認這件事。

  洛瑾年沒有解釋。他把桌上的課本收進書包里，桌肚裡放著的那張摺疊好夾在筆記本里的紙條，他之前一直沒有再翻出來過。他知道它還在那裡，摺痕清晰，字跡端正，提醒著他那些沒有被聚焦的安靜時刻，也一樣在構成這條路的輪廓，和他正在參與的事情相互呼應。

  那天晚上，洛瑾年收到了林一鳴的一封郵件。郵件標題是：「有人在找你，對方來頭不小。」郵件正文在開頭簡要說明了一句：一個在當地獨立製片圈子裡影響力很廣的人物，通過海外公司轉來的聯繫方式，問這部作品的導演是否方便以聯合顧問的方式參加一個尚未立項的項目。林一鳴在郵件末尾附了一行字：「對方還說，他看過你展會的發言記錄。」

  洛瑾年看到那行字時，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在「看過你展會的發言記錄」這行字上短暫停留，然後繼續向下閱讀郵件中附帶的合作意向。對方在郵件中提到，他的項目同樣在探索「技術與敘事邊界的拓展」，但受限於可調用的資源和技術積累，在數據層面遇到了瓶頸。他在之前的一些會議上和業內討論過相關思路，但並未獲得確切的實施路徑。他看到早春文化的項目記錄後，認為洛瑾年在處理相似問題時提供的思路可能在更大範圍內具有參考價值。

  洛瑾年把郵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合上電腦。

  他沒有回絕，也沒有立即接受。

  心裡想著：「先不回應，等合適的時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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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