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高維介質

  高維介質

  天宮區中央電梯處。

  這裡是天宮與地面最核心的連接樞紐，整座建築通體由銀白色的合金骨架構成，巨大的玻璃穹頂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弧。八座電梯並排而立，每一座都高達數十米，金屬轎廂表面鐫刻著聯邦的徽記，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沉穩的暗金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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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這裡人流如織，往來穿梭的達官顯貴與運送物資的飛艇絡繹不絕。但此刻，整個樞紐被嚴密封控—持槍的守衛三步一崗，機械戰士的紅色光學鏡頭無聲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巨大的電子屏上滾動著鮮紅的警示字樣：「臨時管制，僅許上行。」

  許上，不許下。

  仿佛天宮區正在將自己與地面徹底割裂。

  楊思成從電梯轎廂中走出來時，一眼便看見了沈羽。

  他正靠在護欄邊，跟殷雪華和煙十三聊著什麼。姿態隨意，像是來觀光的遊客。

  楊思成快步走近。煙十三率先注意到他，目光往他身後掃了一圈，愣道：「尼雅呢？」

  楊思成下意識地擦了擦嘴角，語氣含糊：「她說有事離開一會兒，過會兒會來。」

  說完，他轉頭看向沈羽，眉頭擰了起來：「我說你怎麼搞的，把這城市弄得烏煙瘴氣的這可是聯邦三首府之一啊！」

  最後這話，自然是對沈羽說的。

  沈羽呵呵一笑：「說來話長。反正你們來了就好，先去那邊坐一會兒—我和大師兄有話說。」

  說著，他一把勾住楊思成的脖子，兩人往旁邊走去。

  煙十三不滿地撇了下嘴，看著兩人的背影嘀咕：「神神秘秘的，連自己的女人都瞞。」

  說著，他瞥了眼殷雪華，那意思分明是—你不管管？

  殷雪華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我可不是他的女人。他是我的小男人。」

  煙十三：「————」

  挑唆不動啊。

  這邊，沈羽和楊思成已來到角落。

  沈羽從兜里摸出兩支煙，遞了一支給楊思成，自己叼上一支，點燃。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開來。

  「殺了？」沈羽問。

  楊思成點點頭，吐出一口煙，嘆了口氣：「有點捨不得。」

  沈羽拍拍他的肩膀：「沒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他們還會安排的，都是清純小姑娘。」

  楊思成呵呵一笑，沒接這個話茬。

  「接下來怎麼做？」他問。

  沈羽彈了彈菸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得掛一次。」

  楊思成：「————」

  他盯著沈羽看了三秒。

  尼瑪幣。

  就算能復活，這滋味也不好受啊。

  他咬了咬菸嘴：「必須死？」

  沈羽點點頭：「必須死。現在能做的，就是怎麼把死亡變得有意義。」

  楊思成哼了一聲：「都死球了，還能有什麼意義？」

  沈羽砸吧著嘴巴，慢悠悠地抽了口煙：「你的神眷————能晉升了吧？」

  楊思成一愣：「嗯？」

  確實。他的初階神眷已經攀至巔峰，只差一次儀式便能晉升，而沈羽手裡的青銅鼎，恰恰可以幫他選擇合適的神恩。

  楊思成目光微凝：「你要利用這個，幫我獲得指定神恩？」

  沈羽點點頭：「你不覺得————金蟬脫殼加偽神，就是下雨天配巧克力嗎？」

  楊思成沒懂下雨天為什麼要配巧克力，但他懂金蟬脫殼配偽神的好處。

  偽神是超級爆發的大招，代價是自身搞不好就完蛋。金蟬脫殼卻能製造一具替死假身，完美規避死亡代價削弱是免不了的，但基本不致命。

  他皺了皺眉頭：「問題是，金蟬脫殼是蛻生聖主的神恩，不是歸塵王主的。」

  沈羽一笑：「理論上說，邪神能力各有不同，但也有共通之處。

  楊思成的眼神亮了：「你是說————歸塵王主也有金蟬脫殼的能力？」

  沈羽搖頭：「我不知道。最好是有吧。」

  楊思成無語了：「那你扯什麼淡呢？」

  沈羽微微一笑：「我打算用陶俑和青銅鼎獻祭，強制蛻生聖主降臨，賜你金蟬脫殼。」

  楊思成懵了：「我是歸塵神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沈羽回答：「你會死。」

  楊思成：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什麼：「我死之後，時光回流，一切不是又回到原來的狀態？」

  沈羽輕輕搖頭：「我可以指定豁免最多兩個目標，和我一樣保留能力和記憶。你向非己的神主獻祭，你信仰的邪神一般不會立刻殺你，而是會先折磨你。挺過這段時間後，時光倒流，邪神也會失去記憶你的能力則依然保留。」

  楊思成恍然大悟，但隨即又皺起眉：「但是我身上有了不屬于歸塵王主的能力，祂遲早會發現的吧？」

  沈羽笑道：「歸塵王主有很多神眷者，祂沒精力關注，甚至不敢太過關注畢竟有禁忌物在。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吐出幾個字：「祂們是傻逼。」

  楊思成：

  沈羽拍拍他的肩膀：「或許有一天，歸塵王主會發現這個問題。但我相信那個時候，你我已經不鳥祂了。要不要冒險，你自己看著辦。」

  楊思成沉默了許久。

  他問：「所以我以後也要給自己剝皮了？」

  沈羽搖頭：「有一件古物的對敵效果，可以讓我的一個命星加成指定作用在特定目標上————你可以和我一樣，割肉。」

  「我就說練習割肉是有好處的嘛。」楊思成看看沈羽：「以後咱兄弟倆就是你割我一刀，我割你一刀？比誰割的又好又快？」

  沈羽齜牙：「可以培養大龍嘛。」

  「問題是這麼一來，就不是平衡教派殺我了。他們會因此發現問題的吧？」

  沈羽重重嘆了口氣：「他們已經知道了。」

  楊思成愕然：「你說什麼？」

  下一刻，他猛然抬頭看向天空。

  瞳孔驟縮。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知不是視覺，不是聽覺，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根植於靈魂本能的戰慄，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眼在高處睜開，俯瞰著整座城市。

  「這是————」他的聲音發乾。

  酒店房間裡。

  沈羽從迴響中抽離出來，緩緩睜開眼。

  信息已經在腦海中拼接完整。

  麻煩了。

  暴露了。

  溫雅那句「我們要殺楊思成逼你用回溯儀」的消息還沒傳過來，江蒙恩卻已經派人調查各路信息，為回溯做準備。

  這絕對不屬於正常操作——是個正常人都會把回溯儀當成核彈，輕易不會動用，更不可能為時光倒流做提前準備。

  而沈羽這邊主動積極地打探各路信息，就等於在告訴溫雅：我知道真相，知道你們不會讓我保住回溯儀，所以我在提前做準備。

  沈羽也沒想到，溫雅和帕麗斯會如此謹慎在這樣的亂局下，竟然還能騰出手來，用這種方式測試自己。

  關鍵是，還成功了。

  果然，狼人要掩蓋自己開眼，並不容易啊。

  當然，應對的辦法還是有的把時間回溯到溫雅計劃之前，阻止江蒙恩調查。

  但這樣一來，其他方面的好處就等於放棄了回溯後的行動線越多，說明準備越多。好比你可以重生，但你如果帶一個盤，記錄未來二十年所有事，那就是人為穿梭時光，而不是撞大運了。

  收入下降無可避免！

  溫雅的計劃是在一個小時前定下的——差不多正好是他殺死洪如海和牧晨光、離開混沌迷宮的時候。

  也就是說，他必須在剩下的十一個小時裡完成所有準備，然後啟動回溯，回到這個時間點。

  不對。

  還有高維介質。

  那是能保留記憶的東西。

  一旦溫雅察覺自己發現了真相，肯定會把這條信息儲進高維介質里。

  媽的。

  現在可能已經儲存了。

  沈羽瞬間麻了。

  等等一定還有辦法的。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轉動。

  溫雅說過的話在腦海中迴響：「這樣還可以省掉使用高維介質————」

  禁忌物都有代價。

  能夠對抗時光倒流的高維介質—代價應該不會小。

  時光回溯後，溫雅失去這部分記憶，可能連自己用過高維介質都不知道，也就不可能輕易去提取硬碟里的內容。

  也就是說，硬碟里有顆炸彈，但這顆炸彈對手輕易不會去看。

  雖然他們早晚會看，但沈羽需要的也就是時間。

  要是能知道高維介質的使用代價就好了————

  唔。

  兩個魔鏡應該可以發揮作用。

  一想到自己要為這趟泄密開始狂擦屁股，沈羽也是無奈嘆息—回溯儀讓他獲得了一次收穫豐厚的機會，卻也因此埋下了隱患。

  這個隱患註定沒法消除，那就只能先爭取利益最大化了。

  想到這，沈羽又不由感到好笑。

  正是利益最大化的思路，導致了自己的暴露一而他卻不可能因此就放棄這種行為模式。

  一如追逐利潤的商人，可以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出售絞死自己的繩索。

  他是如此，平衡教派又何嘗不是如此？

  只不過他追求的是收益最大，平衡教派追求的則是成本最低。

  那正是他們各自最大的弱點。

  你利用了我的利益最大化，我就利用你的成本最小化。

  就在這時嗡。

  一聲奇特的異響。

  不是空氣的震動，更像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靈魂？不，是空間本身在震顫。那波動詭異而幽微，只有擁有空間感知能力的人才能察覺。

  好在沈羽有時空和維度的感知力，第一時間便捕捉到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那一瞬間，他明白了。

  高維介質。

  溫雅啟動了高維介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