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大姨子不對勁
小巷深處,江婉娉站在那裡,一頭利落的齊耳短髮,制服剪裁修身,勾勒出勁瘦有力的腰線,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勻稱緊實的小臂肌肉,一看就是常年練武的人。五官英氣,眉峰略高,眼神卻透著幾分懵——此刻正用一種看珍稀動物的表情盯著沈羽。
「哪兒冒出來的神經病?」她輕輕嘟囔了一聲,隨即板起臉,抬手指向巷口,「治安官辦案,離開這裡!」
沈羽傻眼了。
寄情告訴他——這女人說的是真話。
她真不認識自己。
不是,我現在很認真在用寄情感知啊!
這麼牛逼的嗎?雖然寄情的能力不是規則級,確實可以對抗,但你之前的表現怎麼看都不像一個擅長掩飾情緒的人啊。
這個女人為什麼這麼矛盾?
沈羽很不滿,道:「神經病是神經功能有病,腦子有病應該叫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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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娉點頭:「懂了,你確實腦子有病。」
一名治安官快步從巷子深處跑來,到近前立定匯報:「頭兒,那邊也看過了,沒有更多發現。」
他瞥見沈羽,眉頭一皺,「你是誰?」
沈羽聳聳肩,神色自若:「看來我認錯人了。我還以為是我上次艷遇碰到的美女,那晚她給我帶來了非常美好的體驗。」
年輕治安官愣了愣,隨即笑出聲:「你開什麼玩笑?我們頭兒是那麼隨便的人嗎?小子,注意自己的嘴巴。」
沈羽攤手,慢悠悠往後退:「只是體型像,臉不像。」
「等一下。」
江婉娉忽然出聲,嗓音壓得很低。
沈羽停下腳步,抬眼看她。
江婉娉上前兩步,目光如刀:「你在哪兒遇到的?長什麼樣子?」
「如果你不是她,那就跟你沒關係。」
「你突然出現在罪案現場,我有權調查你。」江婉娉又逼近一步,手已按在腰間的配械上,「現在,告訴我你遇到了什麼人?」
沈羽樂了:「我不知道治安官原來是可以這麼認真執法的。」
江婉娉的眼神驟然凌厲:「能說出這種話,大概率不是天宮區的人了。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尼瑪!
沈羽心中狂罵:為什麼你們一個個都要有腦子?老子隨口一句話都能泄底?
那名年輕治安官已經打算上前拿人,江婉娉卻抬手按住他的手臂:「這事你別管,離開這裡。」
年輕治安官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沈羽,終究還是點頭,轉身快步消失在巷口。
巷子裡只剩下兩個人。
人造星光從頭頂一線天灑落,在雲晶地面上鋪開一層冷白色的霜。夜風被護罩濾得溫和,吹動江婉娉的短髮,露出耳後一道淡淡的舊疤。
沈羽看著她,她也看著沈羽,像兩頭在夜色中對峙的獸。
良久,江婉娉開口:「給我答案,我可以考慮放你離開。」
沈羽點頭,語氣平淡:「一張死人臉,很白,很嚇人。」
江婉娉的身體猛然一顫。
她瞳孔收縮。垂在身側的手掌緩緩握緊,指縫間湧出奇特的灰白色光影——那光芒扭曲、流動,仿佛活物,透著不祥的意味。
她瞪著沈羽,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你和她上床了?」
沈羽一愣,目光落在她手心的灰白光芒上:「厄兆?你是厄運司命的神眷?怎麼可能?」
「閉嘴!」江婉娉低吼,嗓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問你是不是和她上床了?」
沈羽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人怎麼可能擁有兩種神眷?
笑匠他們是怎麼死的?就是因為參與了戮絕主宰的儀式!就算有邪神特立獨行,也絕不包括溺夢之母和厄運司命這兩位。
他原本以為江婉娉只是雙重人格,可雙神眷告訴他,這不是人格能解釋的。這更像是殷雪華的吞相亡語——可吞相亡語也做不到讓一個人同時承載兩位邪神的力量啊!
腦子還在死機,他嘴卻已經動了:「嗯,就前些日子,具體記不清了。她長得雖然還行,但太陰冷,表情眼神都不行,我本來沒想上她的。她苦苦哀求,說給她一次機會,我就大發慈悲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找死——!」
灰白光芒轟然爆發。
我尼瑪瘋婆子!
沈羽驚了呀!
厄兆有兩個作用,一個是降低對方運氣,提升自己運氣,這是被動效果。即對方所有對自己的出手都是下限效果,而自己對對方的效果則是上限效果。
還一個主動作用,就是給對方帶來厄運。
但這種能力也有副作用——厄運並非不可抵抗,比如把自己關在一個四周塗滿軟質泡沫的房間裡,輕易不出門,厄運就無法找上門。
祈求天災人禍?那你的厄兆能力需要神級才能做到。
一旦厄運沒成功,自身就會遭遇反噬;如果成功了,自身則會獲得提升。
也因此,使用厄兆一定要會選目標。
江婉娉之所以做執法官,就是因為這非常適合厄兆——厄兆不是必須面對面,也可以對畫像發動,而通緝犯是很難將自己長期安置在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裡的。
在這種情況下,江婉娉對一個不了解的人使用厄兆,多少是有點不理智了——萬一人家是大人物,很容易豁免的,都不一定要關起來,強橫的實力也是消弭厄運的辦法。
對普通人來說,天降鋼管是死;對777來說:咦?掉了根牙籤。
這刻光芒如潮水般湧出,沈羽本能地想躲,卻發現那光芒直接沒入了他的身體,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沈羽知道,從這一刻起,厄運已經纏上他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天降鋼管、平地摔跤、莫名其妙被車撞,什麼都有可能發生。比這更糟糕的,就是你可能不小心一句話就吐露什麼真相,所有的計劃都遭遇泄密風險!
「尼瑪!我記住你了!」沈羽罵了一聲,轉身就跑。
他剛跑出兩步,身後風聲驟起。
沈羽來不及回頭,本能地側身一閃——
一道凌厲的指風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在身後的雲晶牆面上炸開一個拳頭大的坑。碎屑飛濺,打在臉上生疼。
這女人至少333!
她的速度太快了,每一步都踩在最精準的位置,每一次移動都毫無冗餘,仿佛她的身體已經完全脫離了慣性束縛,純粹由意志驅動。
江婉娉的身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殘影,眨眼間已追到他身後。
她出招極簡,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戳、劈、拍、拿,全是基本功,但就是這些基本功,在她手裡卻狠得像殺人的刀。
每一指戳出,空氣都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指風凝而不散,直透骨肉;每一掌拍下,都帶著山嶽般的沉重,明明只是肉掌,卻讓人感覺像被攻城錘正面撞上。
更可怕的是她的節奏。
她的攻擊不是一拳一腳的零散招式,而是一整套連綿不絕的殺招。戳空立刻變劈,劈完順勢拍,拍完反手拿——每一招之間無縫銜接,如同水銀瀉地,逼得人喘不過氣。
沈羽一邊狂奔一邊瘋狂轉動大腦。
碎星、球形閃電、哭泣傳送、心劍流武道——全是平衡教派知道的,不能用。
萬物歸一需要前搖,更不合適——這可是大姨子。
混沌迷宮倒是沒在平衡教派面前用過,可一旦發動又不能殺她,還是會暴露自己……
一個能用的都沒有啊!
他想哭。
砰!
江婉娉一掌拍在他背上,沈羽往前飛出去,重重撞在巷側的牆面上。雲晶牆面裂開蛛網般的細紋,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他咬牙翻身,轉身就要對江婉娉發動愛與恨的纏繞——
然後他愣住了。
沒有恨。
這個女人心裡,對他沒有一絲恨意。
我尼瑪!
你不恨我,也不愛我,你追我追這麼緊幹什麼?
江婉娉已經追到身前,右手指尖亮起一點寒芒,直取他咽喉。
就在這時,沈羽突然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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