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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巧言令色,蠱惑之舌

  第75章 巧言令色,蠱惑之舌

  風吹過戰場,沒有血腥味,只有一片焦枯的氣息。

  段正淳和慕容復從兩個方向走來,踏入這片屍骸遍野的荒野。

  兩人面色慘白,腿都軟了—

  踩下去的不是泥土,是焦炭化的殘肢。

  王語嫣沒有來。

  吳念讓另一隻鶴兒把她載走了。

  有些東西,看見了是血淋淋的生命:

  看不見,便只是數字。

  來到吳念身前,慕容復撲通一聲跪倒,額頭觸地,聲音發顫:「孩兒慕容復,見過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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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念低頭看著他,心中嘆了口氣:真該讓王語嫣看看這個畫面的。

  「起來吧。」

  「謝義父!」慕容復急忙起身,老老實實退到一旁。

  連包不同這次都沒有出聲反對。

  太震駭了。

  人的勇氣,有時取決於對手的層次。

  若只是比慕容復強上一籌,包不同絕不會容忍自家公子磕頭認父。可吳念表現出的,已不是「強」的問題—那是神魔一般的手段。

  認強者做義父尚有顏面之損,認神魔做義父,那是無上榮耀。

  段正淳看著這一幕,心中默默打消了讓吳念喊自己一聲「岳父」的念頭。

  此等存在與帝皇無異,就算娶了自己的女兒,也別指望他叫你爹。

  吳念轉向段正淳,笑了笑:「想好了嗎?

  段正淳深吸一口氣:「本王這便回去,報枯榮大師。

  ,吳念擺擺手:「不急,讓你的手下跑一趟便是。我還有件事,需要你親自去做。

  ,「何事?」

  吳念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要你去找李青蘿,與她重敘舊情。讓她對你死心塌地連女兒都可以放棄的那種。

  ,」

  「什麼?」段正淳愕然睜大了眼。

  吳念不緊不慢道:「我也不妨實話與你說。我本天外仙,人間不過一場遊歷。但見了有趣的、好玩的,也是想帶走的。語嫣就是我想帶走的女人。可她心繫母親,斷然不會輕易同意。只有一種情況下,她才會放手那就是,她先對她母親死了心。」

  他看著段正淳,目光平靜。

  段正淳心中劇顫。他懂了。


  吳念要走是好事,這方世界容不下如此大能。

  可他要帶走自己的女兒——.

  也罷。

  為了蒼生!

  段正淳飛快地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藉口,深吸一口氣:「可是————我有王妃————」

  吳念淡淡道:「需要我幫你殺了她嗎?

  段正淳嚇了一跳:「萬萬不可!她是白族女子————」

  話說到一半,他反應過來,白族在吳念眼裡算個屁?

  忙改口,「我————我和鳳兒還是有些感情的。請先生放心,我會處理好此事。

  吳念點點頭:「那你去安排吧。我先回曼陀山莊一趟,然後便要啟程去雄州了。對了,李青蘿現在在杭州。你快些趕過去,應該能找到她。

  「」

  吳念有搜尋印記在手,找人自然不難。交代完畢,他一揮袍袖,乘風而去。

  回到曼陀山莊。

  吳念穿過花徑,遠遠便望見王語嫣獨坐涼亭之中。

  她托著香腮,目光空落地望著水塘里穿行的錦鯉,眉間凝著一抹化不開的愁緒。

  他在她身旁坐下,沒有急著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王語嫣低著頭,輕輕道:「死了很多人————

  她抬起蝽首,一雙妙目眨也不眨地望著他:「我不明白,為何你一定要屠戮蒼生?」

  她現在還不是吳念的追隨者,自然不會受他的思想影響。

  該嘴炮的時候,還得嘴炮。

  吳念悄然發動蠱惑之舌,語氣卻平靜得像在說家常:「俠以武犯禁。那些人依仗武力,動輒私刑。你看那喬峰,一生為宋朝、為丐幫出生入死,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漢人的事。可就因為他是遼人血脈,那些受過他恩惠的人便要殺他你覺得,這合理嗎?

  ,王語嫣張了張嘴,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好一會兒,她才說:「確實不通情理————總該給他一個機會的。

  吳念笑了:「可他們不給。為什麼?因為喬峰是好人。他們知道,就算欺壓了喬峰,也不會有什麼後果。反過來你看那星宿老怪,無惡不作,可就因為武功高強,沒人敢去招惹。這些江湖客,一個個欺軟怕硬,打著行俠仗義的旗號,乾的卻是恃強凌弱的勾當。以武力而行私刑,死有餘辜。」

  「那你又何嘗不是?」王語嫣追問。

  「我自然也是。」吳念坦然道,「所以我也算是個死有餘辜之人。」


  王語嫣一怔,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吳念笑了笑:「可我和他們不一樣。我不會為自己的行為粉飾是非。我本就是依仗強橫武力、縱橫肆意的該死之輩。

  ,「那你為何不去死?

  ,「因為沒人能弄死我。」吳念說得很隨意,「若有一天,這方世界出一位大能,替天行道,剷除我這妖孽,那我縱然敗亡,也不會恨,只會怨自己無能,怪自己莽撞。我死是因為我輸,我輸是因為我不開眼,那就該死!

  王語嫣被他噎了一下,氣結道:「你也是依仗武力,才說這等便宜話。

  ,「誰又不是呢?」吳念反問,「天下的規矩,不都是強者定的?這天下,本就是打出來的、殺出來的。成了,便制訂律法,約束世人,便為公理、為正道;違者皆為邪道。莫忘了,前朝多少代,成則君王敗則寇!

  ,王語嫣雖覺得他這話蠻不講理,卻又找不到反駁的點,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吳念見她這副模樣,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其實這些事,和你又有什麼關係?你本是良家女子,學的是女儀之道,行的是閨秀之風。男人之間的打打殺殺,從來也與你無關。」

  王語嫣脫口而出:「可若有一天你輸了,豈不是也要連累到我頭上?」

  話一出口,她便懊惱得想咬舌頭—我怎的說出這種話?

  忙改口道:「不不不,你我本無關係,自然與我無關。」

  吳念哈哈大笑:「你不覺得自己很矛盾嗎?既然與你無關,那我做什麼,你又為何要指責?既然要指責,那自然你就是我的人,才有資格管我。所以做我的女人吧。你做了我的女人,以後不想我殺戮,就可以批我、責我、怒我、罵我。也算是捨身伺魔,拯救蒼生。」

  王語嫣氣得站起身來:「才不要呢!」

  吳念伸手一指她,笑眯眯道:「果然,你也是個只會說的女子。讓別人行善易,自己捨身卻是萬萬不行的。」

  三言兩語,把王語嫣堵得啞口無言。她眼圈一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不要和你說了!

  」

  轉身便往屋裡走。

  吳念跟了上去,語氣忽然溫柔下來:「都是我的錯。我向娘子道歉,便是。」

  王語嫣聽他道歉,心情莫名好了些。可轉念一想—他道歉的對象是「娘子」,自己若接受了,豈不等於認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卻也沒那麼生氣了。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

  夕陽餘暉里,他風神俊秀,眉目溫柔,正含笑看著她。

  那樣一個殺人如麻的天下殺神,看她的時候,眼裡卻只有溫柔。


  王語嫣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帘,輕聲問:「你————真的會聽我的?

  ,「自然。」吳念答得乾脆。

  王語嫣便揚起小拳頭,強撐著兇巴巴的語氣:「那我打你,你不許還手。

  ,「好啊,此乃閨房情趣,娘子隨便打。」吳念一本正經。

  砰!

  吳念被這一拳轟飛了出去。

  干—

  忘了這丫頭有無崖子七十年的功力!

  他半點防備都沒有。那一記軟香粉嫩的小拳頭,砸在身上竟比喬峰的降龍十八掌還痛。

  他本想強撐,忽然心中一動,任由功力衝擊經脈,隨即「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王語嫣臉色驟變,衝過去扶住他,聲音都變了:「你還好嗎?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出手會這麼重————」

  吳念順勢躺在她懷中,後腦枕著香軟,鼻尖縈繞著淡淡幽香。

  他嘴角微揚,目光溫柔地望著她:「能得娘子如此關愛,縱死亦無憾矣。」

  王語嫣這才反應過來——這廝是裝的!

  可她沒有把他推開。

  她只是紅著臉,輕輕別過頭去,望向水塘里的錦鯉。

  夕陽餘暉鋪滿涼亭,兩個人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依偎在一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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