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你是另一種極端

  第383章 你是另一種極端

  與此同時,教授席上,雅各布·羅齊爾皺了皺眉。

  正跟他談話的盧修斯,注意到他的反應,也回頭張望:「你在看什麼?」

  雅各布·羅齊爾搖搖頭:「剛剛我們的救世主先生在看我們————」說著,他遲疑了下,委婉問道:「聽說他跟著麻瓜長大,盧修斯,你接觸過他,有沒有注意到他存在什麼異常?」

  異常?

  盧修斯想了想:「我接觸的也不多,只聽德拉科說過幾次,除了在親近麻瓜和調皮搗蛋方面,有他父親幾分影子,其他的————成績一般,對魔法也沒什麼天賦,和他父親一點也不像,我覺得可能是他母親的血統污染了他。」

  

  難怪!

  雅各布·羅齊爾點點頭,難怪剛剛看那個孩子,一副傻乎乎,智力不是太好的模樣。

  他沒再關注,繼續低聲和盧修斯談起之前的話題:「我們直接過來,真的沒有問題嗎?」

  「我是霍格沃茨的校董,為了歡迎外國代表團,特意來支援母校,能有什麼問題?」

  「你可不像是這麼熱心腸的人。」

  「————」盧修斯扯扯嘴角,終究沒有罵出口,只是面無表情說道:「放心,今天我們過來,也是受西弗勒斯委託,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我家的關係很好。」

  談起斯內普,雅各布·羅齊爾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今天他和那個魔藥教授見了一面,這也是許多年來,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對方。

  老實說,他不喜歡那個傢伙,冷冰冰的,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十多年前食死徒被清算的時候,西弗勒斯·斯內普得到鄧布利多力保。

  作為鄧布利多的學生,雅各布·羅齊爾不認為那位白魔王,是個能輕易被迷惑的角色。

  似乎察覺到他的懷疑,盧修斯哼了一聲:「不要看西弗勒斯拉著一張撲克臉,他可比看起來狡猾太多了,我知道你疑慮什麼,但你有沒考慮過,以西弗勒斯曾經幹過的那些事,我們可怕的校長先生如果知道了,會繼續容忍他嗎?」

  沒當過食死徒的雅各布·羅齊爾,不知道斯內普到底幹過什麼。

  但看盧修斯諱莫如深又信心十足的樣子,估計也是體面人沒辦法說出口的那種。

  難道鄧布利多真老糊塗了?

  雅各布不清楚,但從他接觸到的事實來看,似乎的確如此。

  隨後,盧修斯的又一句話,幫助他堅定了看法:「況且,那些北美來的客人一直是西弗勒斯負責安頓,既然他們還沒暴露,就說明西弗勒斯還是可信任的。」


  是啊,鄧布利多是個非常負責任的校長,如果他知道自己城堡里藏著一群美洲客人。

  多半早就爆發了。

  但低聲交流的兩人,卻沒發現,教授席後方垂落的帷幕後面,還藏著一張掛毯,掛毯上的畫像鬼鬼祟祟躲在草叢裡,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

  等到兩人聊完,那畫像便偷偷離開,得意洋洋地回到位於主塔樓8層的校長辦公室。

  將他看到的東西通過一件鍊金道具,化作煙霧,投射到了坐在壁爐旁的鄧布利多和沃恩面前。

  煙霧惟妙惟肖地還原了兩人的「密謀」。

  然後,校長室牆壁上密密麻麻的人物肖像中,一個頗有高盧人相貌特點的老人破防了:「這個愚蠢的傢伙,他以為霍格沃茨是什麼地方,家裡的廁所嗎?居然敢肆無忌憚的在這裡談論秘密,這和站在鄧布利多面前大聲嚷嚷有什麼區別?還有你,菲尼亞斯,你這個混蛋—

  」

  他憤怒的臉都漲紅了,衝上去想打老布萊克。

  但一群老頭老太太七手八腳攔住了他。

  「老羅齊爾,你都死500多年了,還操心子孫後輩幹什麼?」

  「是啊是啊,而且你這個後代一副蠢像,看起來就短命,還是死了最好。」

  菲尼亞斯·布萊克躲在旁邊的畫框裡,笑嘻嘻地陰陽怪氣。

  以前都是別人笑話布萊克家子孫不肖,現在看到別人子孫也不行,老布萊克別提多開心了。

  之前鄧布利多拜託他幫忙的時候,他甚至都沒遲疑一下。

  牆壁上吵吵嚷嚷。

  但在辦公桌前,看著煙霧的兩人,卻無視了他們,頂多也就是沃恩提醒鄧布利多一句,之後記得把老羅齊爾關起來,免得搗亂。

  凝視著煙霧化成的盧修斯和雅各布,沃恩有些無語:「沒想到,他們居然敢大搖大擺地到霍格沃茨來。」

  「這很正常,親愛的。」鄧布利多聳肩:「我們準備了多久,他們才準備多久?而且還有————信息差,嗯,我記得你說過這個單詞,總之,整個事件中,我們是主動方,他們才是被動方,有錯判並不意外。」

  沃恩似笑非笑:「包括你允許那個北美的傳奇巫師藏在霍格沃茨,讓學生暴露在危險中?」

  ,,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不變,回擊:「你不也是嗎親愛的,你一直都沒有嘗試尋找他。」

  「廢話,我又打不過他。」

  「呵呵。」鄧布利多笑而不語,理論上來說,普通巫師確實無法抗衡傳奇,但,他可不信沃恩沒有手段。


  去年在北美的時候,他可是親眼見過,沃恩直面過威爾金森的傳奇魔法,且沒有被對方的模因污染擊潰。

  而且,沃恩今年面對他強勢很多,顯然是有底氣。

  他沒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輕描淡寫地答了句:「有些時候,為了計劃順利進行,是必須冒一些風險的,目前一切都還順利,看來,盧修斯和羅齊爾今晚就會跟北美的客人見面。」

  沃恩點頭:「今晚確實是個好時間。」

  「是啊,要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所有學生、教職人員,連我在內,都要呆在禮堂,所有可能導致意外的因素全都聚集在一起,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你要放任他們見面?」

  鄧布利多眨眨眼:「為什麼不呢?湯姆還沒出現,舞台也沒搭好,就讓伴舞們稍微暖暖場吧!」

  看著還在「回放」的煙霧,沃恩沉默片刻,突然問道:「你準備怎麼引出這場舞台劇的主角—湯姆?」

  」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

  但沃恩已經知道答案了。

  「是斯內普教授吧,你終於要放棄他了!」

  這句話不是詢問,而是篤定的。

  沃恩淡淡看著鄧布利多,看他笑容漸漸消失,看他表情逐漸沉凝。

  北美來的客人也好,那些心懷鬼胎的純血家族也罷,他們確實帶來了一些意外和麻煩,但無論沃恩還是鄧布利多,之所以在戰略上藐視他們,是因為他們從來不是問題的中心。

  湯姆才是!

  無論那些人有怎樣的打算,最終都要回歸「復活湯姆」這個主題。

  而湯姆生性多疑,一群遠道而來的陌生人,一群他落敗得像條野狗之後,依舊燈紅酒綠的貴族,根本不可能取得他的信任。

  只有那些曾經追隨過他,如今落魄的、瘋狂的、絕望的已經無路可走的渣滓,才能勉強讓他放下防備。

  因為這一點,沃恩才會容忍小矮星彼得在韋斯萊家生活10年,他是沃恩用來取信湯姆,使湯姆復活可控的核心工具。

  同樣的,堅信湯姆沒死的鄧布利多,肯定也有相同的後手。

  而在鄧布利多身邊,誰最適合這個角色,根本不需要多思考!

  「十多年前,你在清算食死徒的過程中力保斯內普教授,很多人都說你老糊塗了,但那些庸碌的人根本不明白你真正的打算,甚至連教授也不明白,雖然教授從來不說,但他對你很感激呢,他覺得,你給了他贖罪的機會。」

  「想想真是厲害啊,阿不思,保下一個斯內普,你幾乎把他的價值完全榨乾了一他與不少激進的純血家族關係極好,可以幫助你掌握他們的動向。他深愛莉莉,願意為了她付出一切,哪怕是保護她和另一個男人生的孩子。最後,他是湯姆曾經的心腹,當你需要湯姆復活的時候,他就可以成為那個協助」湯姆再次回歸人間的工具。」


  沃恩語氣很平靜,但內容卻足以讓任何聽到這番話的人心神震顫,因為他口中描述的那個鄧布利多」,簡直顛覆到了極致。

  然而,鄧布利多沒有反駁。

  聰明人之間,沒有必要。

  他只是凝視沃恩片刻,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聲音低沉:「你覺得我很殘忍?」

  沃恩笑了笑,沒有說話,但這就是回答。

  鄧布利多嘆口氣,重新戴上眼鏡:「如果我把西弗勒斯曾經做過的事告訴你,讓你知道以前的他,比我殘忍一百倍,你會怎麼做?」

  沃恩依然靠在柔軟的沙發里,壁爐火光跳躍,映照的他的臉頰明暗不定。

  「————看來你不會改變想法,是因為他對你很好?因為他偏愛你,毫無保留地教導你,把你視為弟子?」

  「大概吧!」沃恩終於開口,語氣淡淡地說:「人總是有偏向的,因為價值,因為情感。」

  「呼」」

  鄧布利多長出口氣,搖頭:「不,你不是————知道我為什麼一直警惕你嗎,孩子?就是因為你這一點。」

  「前年剛入學的時候,我們有過一次聊天,我們談起人性,你說人性是獸性和神性的結合,我深以為然。」

  「但那時我產生了一些誤解,獸性是原始的、衝動的飽含欲望的,這沒有問題,因為從人性」的角度看,生物的本能確實混亂暴烈且殘忍,我誤解的是,我以為你說的神性,是我理解的麻瓜宗教的神性,是淳樸、慈悲與愛。」

  說著話,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睛有一瞬間的迷茫,他的聲音也變得呢喃:「我後來才想明白,你說的神性,是哲學的神性,是俯視一切,純粹理性的冷酷——我總是把你和湯姆歸類到一起,也是因為這點。」

  「我當然知道你和湯姆不同,但在我看來,你們分別代表兩個不同的極端,湯姆是獸性,他肆意放縱自己的欲望,最終被欲望吞噬,而你,則是那個冷酷的神性————我不知道你最終會怎麼樣,但有湯姆的前車之鑑,我很難平和地認為,神性的你,到底還是不是一個人?」

  說出這段話,看看默默不言,沒有回應的沃恩,鄧布利多神色複雜。

  與沃恩越接觸,他越覺得無法看清楚沃恩真正的面貌,那張稚嫩中卻透著成熟氣質的臉,仿佛一直籠罩在迷霧中,戴著一層又一層的面具。

  甚至,他剛剛所分析,沃恩「神性」的一面,難道就是真的嗎?

  未必!

  那也可能是其中一張面具!

  說不定連此刻對方對西弗勒斯表現出的關心,也是面具。


  思緒翻轉著,鄧布利多突然感覺有點心累,他終於有點理解,很多人為什麼不敢接近他,對他感到恐懼了。

  因為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不知道他真正的面目是什麼樣,他們面對他,就像站在懸崖邊面對無盡的虛空。

  只有仿佛會被吞噬掉一切的,巨大的不安感。

  似乎察覺到他的想法,對面,沃恩笑了笑:「隨便你怎麼說,我只好奇,你這個聰明人,怎麼也開始多愁善感起來了?是為了掩蓋你心裡為數不多的人性嗎?」

  」

  」

  是啊,我怎麼也多愁善感起來了?

  我說湯姆是獸性,沃恩是神性,難道我自己就是人性嗎?

  鄧布利多搖搖頭,似乎想甩掉紛亂的思緒,他湛藍的眼眸重新冷靜下來,看著沃恩:「必須要有一個人成為取信湯姆的工具,我可以不用西弗勒斯,但你必須共享你的候選人。」

  去年大概也是這個季節,兩人談論復活湯姆的時候,曾經做過一筆情報交易。

  那時沃恩就透露過,自己手裡有個食死徒。

  只是當時鄧布利多拿出的價碼不夠,沃恩沒有告訴他那個食死徒的身份。

  老鄧顯然一直記掛著這事,此刻趁機提出要求。

  沃恩倒也沒太計較,但也沒有跟隨鄧布利多的指揮棒走:「親愛的阿不思,還記得我說過,那個食死徒的身份還關係到另一件舊事————你的價碼依舊不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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