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靈魂與變量

  第368章 靈魂與變量

  注意到沃恩的表情,李南玉點頭:「你想的沒錯,從行動推導,祂既然要主動干涉,就說明有什麼變量可以影響那個唯一但非絕對的結果,仔細想想,黃金靈魂理論定義了萬物,它唯獨在什麼地方含糊其辭?」

  「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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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恩毫不猶豫。

  他關注靈魂問題很久了,魔法界現今沒有任何理論真正清楚闡明,靈魂到底是什麼,包括黃金靈魂理論,也在靈魂的根本問題上模糊不清。

  有的學派認為靈魂是宇宙之靈的延伸,是肉體和思維活動的「假象」,本質是宇宙之靈像用絲線操縱木偶一樣,賦予了肉體活動思考的能力,但這卻解釋不了,人死後為何幽靈還會繼續獨立存在。

  有的學派則認為靈魂來自另一層空間,本質上可能不屬於這個宇宙,但這很明顯否定了萬物起源造物主的核心概念。

  靈魂問題,是魔法界最經典,也最難解的問題。

  而這個迷霧重重的東西,居然恰恰成了宿命論的絕望中,一絲曙光!

  聽到沃恩的答案,李南玉哈哈大笑:「沒錯,韋斯萊先生,我們的靈魂就是那個導致唯一卻非絕對的變量,或者從哲學角度來說,我們的自由意志可以超越自然規律,對它進行改變甚至扭曲!」

  「所以我說,這個世界既是唯物的,也是唯心的,當年在歐洲留學的時候,我很喜歡康德,他將世界分成兩個部分,現象界和物自體界,前者代表自然規律掌控的世界,後者則是自由意志主導的世界,很契合我的想法。

  沃恩對他喜歡什麼哲學家沒有興趣,依舊沉靜問道:「所以,威爾金森所在的新福音會,就是為了引導造物主降臨?他們難道不清楚,造物主一旦出現,整個宇宙所有物質都要終結嗎?」

  「呵!」

  李南玉嘲弄似地笑了一聲:「人都是有私心的,你還年輕,體會不到自己的生命、活力、情感,乃至味覺、聽覺、視覺,都一點點被時光吞噬的空虛感和絕望感。」

  「他們本就要死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沃恩側目。

  他第一次在這位華國傳奇身上,感受到了悲觀的情緒。

  但這種情緒出現的很短暫,很快便消失了。

  李南玉笑道:「當然,也很可能他們達到目的後陽奉陰違,否則的話,新福音會收攏了不知多少傳奇,為什麼卻窩在美利堅不敢出來?」

  「一群為了活命而屈服的傢伙,我不相信他們會有理想和使命,更不相信他們會把自已好不容易延長的性命,重新投入到一切都走向終末的圖景之中,那太違反他們的人性了。」


  「但他們正變得越來越活躍。」沃恩突然說。

  李南玉嘆口氣:「是的,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動作了,最近的行動確實讓人困惑和煩惱,這也是我們決定重新接觸國際魔法社會的原因之一。

  ,聽到他的嘆息,沃恩都為這位華國傳奇感到心累。

  年輕時候遭遇聯合會出賣背刺,不得不跟那個龐然大物反目成仇,中年時代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盟友,居然也藏著大雷。

  到老了都不得安生。

  只得再次出山,一邊跟「仇人」聯合會鬥智鬥勇,虛與委蛇,一邊還得防備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爆炸的盟友,甚至多半會像走鋼絲一樣,在聯合會和北美之間輾轉騰挪。

  現在又跑到英格蘭。

  沉默片刻,沃恩才再次開口:「為什麼是我?」

  通過之前的對話,沃恩已經確定,李南玉所代表的華國,重回國際的第一站選擇英格蘭,主要可能就是為了見到他。

  李南玉回頭,與沃恩對視。

  許久,他長出口氣:「還記得我前面說過,我們在知道造物主存在的時候,進行過一些實驗嗎?」

  沃恩點頭。

  「想要驗證的存在,不可能只是依靠回到過去,看能不能改變時間線進行確定,需要更多方向和維度的測試,我們的驗證實驗一直持續到1980年————韋斯萊先生,我們選擇的不是你,而是所有在這個年份出生的英格蘭小巫師,事實上,在之前我們更關注的是哈利·波特。」

  「但是波特先生目前的表現,不符合我們的期待,反倒是你,從去年迅速脫穎而出。」

  沃恩不動聲色:「所有1980年出生的?你們要找的,到底是什麼?」

  李南玉定定看著他,許久,露出微笑:「我們要找的,是變量中的變量!」

  「變量中的變量是什麼?」

  結束會面,離開泰晤士河回去的時候,鄧布利多好奇地問著沃恩。

  此時太陽已經西斜,兩人走在倫敦熱鬧熙攘的街頭,身後一個戴著禮帽的,紳士打扮的巫師遠遠跟著他們。

  沃恩回頭瞥了那人一眼,沒有回答。

  注意到他的動作,鄧布利多也回頭看了一眼,隨後開心地揮手,然後小聲對沃恩說道:「那是聯合會分會派來的參會人員,我沒跟你介紹嗎?你知道的,福吉對不能參加會面非常不滿,他故意指使分會插手。」

  「哦,我都忘了每一任魔法部部長,會自動當選聯合會分會會長。」

  「是的是的,親愛的,但就像我這個聯合會會長一樣,只是個空架子而已,那幫愛爾蘭佬才不在乎福吉想幹什麼,我覺得他們對跟華國建立外交關係更熱切一些,所以之前我們見面的時候,他一直沒出現,以免引起誤會。」


  愛爾蘭人————

  沃恩再次回頭,那個遠遠跟著的巫師,確實長著一頭愛爾蘭標誌性的薑黃色頭髮。

  等轉過頭的時候,他就看到鄧布利多衝自己擠眉弄眼:「親愛的,你在轉移話題。」

  「————是又怎麼樣?」

  「那就說明,你知道李口中的變量中的變量,究竟代表什麼————不分享一下情報嗎?」

  沃恩不動聲色:「那要看你出不出得起價錢。」

  鄧布利多臉色頓時垮了下去:「見錢眼開的傢伙!」

  「這叫等價交換,是交易的藝術,親愛的阿不思。」

  「好吧,值多少錢?」

  「無價!」

  「————你耍我?」鄧布利多吹起鬍子。

  沃恩哈哈大笑。

  但在笑聲背後,他的思維卻一片冰冷。

  所謂變量中的變量。

  當然是指,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之後,沃恩和鄧布利多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與那個遠遠綴在後面的愛爾蘭巫師,先回了一趟位於白廳地下的魔法部這自然是尊敬的福吉部長的要求。

  他不能參與會面,當然得設置一些程序,彰顯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比如要求鄧布利多和沃恩詳細匯報,他們究竟談了些什麼。

  無論沃恩還是鄧布利多,都沒興趣在這方面跟他扯皮,知道他只是想要個面子,因此也沒抗拒,準備隨便編些說辭糊弄過去。

  匯報地點在大審判廳。

  在魔法部執勤的威森加摩沒來多少,倒是福吉和他的爪牙們,全都到了,坐在四周高高的席位上。

  或許是今天身邊紫袍子比較少,福吉全程都是一副輕鬆的神態,似乎對沃恩和鄧布利多的「匯報」沒有任何疑問,甚至在報告的最後,他還嘆息說道:「都怪我,只顧著考慮魔藥交流活動能不能辦好,卻疏忽了東方朋友們的情感,因此引起了一些誤解,以致和東方朋友交流的任務只能交給你,韋斯萊先生————」

  坐在大審判廳中央的講台上,沃恩面無表情。

  今天和李南玉交流後,他才發現自己還是有點小看福吉。

  之前華國代表團出發前,福吉突然跑去東瀛,接觸魔法所和東瀛魔法部,其實是故意的。

  李南玉認為,福吉是在用這種方式,一方面試探他們的底線他們對恢復外交究竟有多迫切?能不能為了達到目的放棄一些東西?


  這將幫助他判斷華國人的實力、外交策略,以及後續談判中有限的主動權。

  一方面也是試探東瀛的態度。

  50年前,東瀛魔法界曾一度是歐洲相中的打手。

  因為它地處的位置非常巧妙。

  東瀛本島及周邊島鏈,雖孤懸海中,但海域與南亞、東南亞、華國、斯拉夫邦聯連接,而這些地方,聚集著全世界最豐富的資源,最廣闊的國土,最密集的人口,當然,還有最龐大的巫師群體。

  世界上任何一個魔法政權,對那裡都既垂涎又忌憚。

  垂涎於若能吞下那片廣闊土地上的資源、人口,將帶來巨大提升。

  忌憚的則是,如果亞洲最大的那個勢力,成功借著工業革命的契機整合亞洲,那麼,一個比聯合會還要可怕的怪物,會成為懸在所有魔法國度頭頂的利劍。

  這個時候,東瀛進入大家眼中。

  東瀛有著與狹小國土不匹配的強烈擴張欲望,於是他們開始扶持這個棋子。

  東瀛完美履行了自己的職責,甚至開始在東北亞和東南亞擴張。

  但沒有人介意,在歐洲的純血老爺們眼中,這條狗最好把周邊的鄰居都咬一遍,等它得罪完了、被打疼了,他們將作為主人出現,拯救它,馴化它,然後把它打造成一根釘子,讓整個亞洲都感到疼!

  但50年前那場戰爭,出乎所有人意料。

  沒人料到,聯合會的手,伸得比歐洲人還長還快,這條歐洲人養的獵犬,居然和聯合會攪合到了一起。

  沃恩抬首,看了一眼階梯席位上,還在說著廢話的福吉,有些想笑。

  上次戰爭,整個歐陸幾乎被打爛,英格蘭受創最小,可是受戰後餘波影響卻最厲害。

  戰後近50年的殖民地獨立運動,可不只是發生在麻瓜社會。

  非洲巫師們點燃了覺醒之火,而一戰和二戰,則加速了這個覺醒進程。

  隨著一個個殖民地鬧獨立,傳統的帝國殖民體系迅速解體,其中最難受的就是英格蘭。

  英格蘭的所謂大英國協體系,以前都是殖民地。

  某種意義上來說,殖民地獨立還是英格蘭麻瓜與魔法政權共同推動的。

  一者是因為殖民地不斷動亂,統治成本越來越高,曾經的女王冠冕上的明珠、寶石,漸漸都成了負擔。

  大家急於甩掉包袱。

  另外,也有聯合會的因素—雖然聯合會找了個好時機,成功打擊了華國和美利堅這兩個得天獨厚的大國,但也因此,讓其他大國徹底明白了雙方的矛盾不可調和。


  當時把持權柄的純血們,或許傲慢,卻不是傻子,很快便從格林德沃製造的混亂中反應過來,嘗試製衡聯合會的權力。

  如何制衡聯合會,最有效的辦法,非洲的巫師們在19世紀末,已經演示過一次了:

  弄一大批「政治實體」加入聯合會,靠大量投票奪舍!

  但對帝國主義者們來說,這個辦法完全是飲鴆止渴。

  越強大的國家,越無法容忍主權淪喪!

  老牌帝國越重視投票權,越要執行集權,避免重蹈當年引入非洲覆轍,便越會與加盟國(殖民地)離心離德。

  法蘭西的聯邦制度,法蘭西共同體,60年代就解體了。

  「————大英國協也撐不了多久,康奈利·福吉深刻感受到了危機的臨近,所以他選擇嘗試拉攏東瀛,這世界上,單打獨鬥是沒有好結果的,越來越不滿聯合會的東瀛,也很明白這一點,兩邊簡直臭味相投。」

  記憶的,李南玉面朝泰晤士河嘆息。

  隨後轉為冰冷:「但我們不會坐視這種聯盟形成,韋斯萊先生!」

  回憶戛然而止。

  沃恩一手撐住額頭,隱隱感覺有些頭疼,這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因為目前複雜的局面。

  自己熟悉的那個國家,帶來的不只是解惑的答案,還有對如今的他來說,相當煩惱的麻煩。

  問詢會在福吉囉囉嗦嗦的絮叨中結束。

  從頭到尾沃恩沒有搭理過他,福吉厚著臉皮,假裝無事發生。

  至於他那幫爪牙,更是不敢氣。

  雖說問詢會是魔法部主導,今天難得在大審判廳擁有人數優勢,但福吉手下委實沒什麼人才。

  僅有能拿得出手,願意豁出去支持部長大人的,居然只有烏姆里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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