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先斬後「揍」
此言一出,洞府內外,一片譁然。
「這人瘋了不成?」
「敢在神淵道君面前如此放肆,他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神淵道君乃是東王公座下門人,太乙金仙圓滿的大能,這黑衣道人是什麼來頭,竟敢如此尋釁?」
議論聲中,源仲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時貪心,竟招來個口無遮攔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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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神淵道君面前,連連磕頭,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道君饒命!道君饒命啊!弟子與此人素不相識,是他……是他花言巧語矇騙弟子,弟子一時糊塗,才將他帶了進來!求道君明察!」
神淵道君看都未看腳下如爛泥般的源仲,只把眼睛盯著冥河,殺機已毫不掩飾。
冥河卻仿佛沒有看到他吃人的目光,反而饒有興致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源仲,輕笑一聲。
「其實這寶貝,你也有份呢。」
源仲聞言,渾身一個激靈,衝著冥河悽厲地嘶吼起來。
「你這妖道!休要胡言亂語,連累於我!」
「我好心送你寶貝,你說我連累你?」冥河臉上的笑容愈發和善。
「你害死我了!你害死我了!」源仲狀若瘋癲,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冥河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
「如你所言。」
兩道極致的殺意仿佛憑空出現,一道血紅,一道漆黑,瞬間便到了源仲的面前!
阿鼻!元屠!
「豎子敢爾!」
神淵道君勃然大怒,他萬沒想到對方竟敢當著自己的面,在東王公的地盤上悍然出手!
他猛地一拍天靈蓋,現出一道純陽真氣,純陽真氣中托起一面小旗。
小旗迎風便漲,化作一面長幡,擋在源仲身前。旗面上,八卦流轉,仙光氤氳,顯然是一件防禦力不俗的後天靈寶。
然而那血黑二色的劍氣,絲毫不受阻礙。
劍光一轉。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源仲無頭的身子轟然倒地,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玉石地面。
源仲的元神驚惶遁出。
可還不等他有所動作,一股無形的大力便自虛空中傳來,仿佛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將源仲的元神死死攥住,猛地向下一扯!
「啊——!」
悽厲的慘叫聲中,源仲的元神被硬生生拖入了血海之中,轉瞬間便被那粘稠腥臭的血水吞沒,再無聲息。
整個洞府,乃至洞府之外的整座仙島,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彈指間,斬殺一名金仙,太乙圓滿的神淵道君在自己洞府里也救之不及!
這黑衣道人……竟是大羅!
神淵道君臉上的怒火與倨傲,被徹骨的寒意與驚恐所取代。
「你……你究竟是何人?可知在此行兇,便是與王公為敵!」
冥河收回雙劍,看都未看地上那具屍體一眼,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回到神淵道君的身上。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是以縱然殺劫臨頭也會有一線生機。」
「貧道遵循天數,已經給了你們一線生機,是你們自己不珍惜啊。」
神淵道君聞言,想起了對方最開始說的那句話。
「立刻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用被子把自己的頭緊緊裹住……」
「我立刻照你說的做!我立刻就去!」
說罷,他轉身便要化作一道遁光逃離此地。
冥河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幽幽長嘆一聲。
「晚了。」
「你是不是不理解,什麼叫『立刻』?」
話音落下的瞬間,神淵道君只覺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周身法力竟在這一刻凝固,動彈不得。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黑衣道人抬起手,兩道蘊含著無盡殺伐與終結之意的劍光,再次亮起。
眼看神淵道君就要飲恨當場,步那源仲後塵。
冥河卻突然停下了動作,輕輕嘆息一聲。
「劫數已定,道友此番徒增煩惱,又有何益?」
說話間,他身形一閃,已然消失在洞府之內,再出現時,已立於洞府之外的空地之上。
純陽、太陰兩道氣息,各自顯化出身影。
左邊一人,身著九龍帝袍,面容威嚴,正是那純陽之主,東王公。
右邊一人,身著素色宮裝,面容清冷,風姿絕世,周身太陰菁華縈繞,乃是那太陰之主,西王母。
島上那數以萬計,原本還在喧囂議論的生靈,無論仙妖,在感受到這股威壓的瞬間,皆是心神劇震,不由自主地便俯下身去,齊齊叩拜。
「拜見東王公!拜見西王母!」
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中,唯有冥河,負手而立。
神淵道君死裡逃生,此刻連滾帶爬地從洞府中衝出,噗通一聲跪倒在東王公面前,涕淚橫流,指著冥河淒聲控訴。
「王公!王公要為小仙做主啊!」
「此獠……此獠無故闖入仙島,先是妖言惑眾,蠱惑源仲,後又悍然行兇,將源仲斬殺當場!如今更是要對小仙下此毒手!還請王公明鑑,為我主持公道!」
東王公聽著他的哭訴,眉頭緊鎖,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
那些原本與神淵交好的修士們,此刻見到了主心骨,也紛紛鼓譟起來,言語間皆是指責冥河濫殺無辜,兇殘暴戾。
其餘妖、仙也被裹挾著附和起來。
東王公聽著周遭的議論,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之色。
他做出一副義正詞嚴的樣子。
「神淵,你身為本君座下仙官,代本君甄選有緣,卻藉機斂財,索要重寶,已是失了本心,物慾過重,怕是難證大羅!」
神淵道君聞言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便聽東王公繼續說道。
「本君罰你入紫府禁足百年,閉門思過,好生反省!」
此言一出,島上眾生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陣陣讚嘆。
「王公英明!」
「神淵道君果然是犯了錯,王公大義滅親,我等心服口服!」
「不愧是純陽帝君,行事果然公正!」
東王公聽著眾人的欽佩之聲,微微頷首,這才將目光轉向那始終負手而立,冷眼旁觀的冥河。
「冥河,你該走了。」
冥河緩緩抬起頭,迎上東王公的目光。
「神淵今日理當解脫,道友何故強為?」
東王公眉頭一皺,沉聲道:「本君已經降下責罰,此事已了。道友何必揪著不放?」
冥河含笑答道:「家法、天刑,豈可同日而語?」
「待我送他解脫,王公罰他禁足不遲。」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等我把他宰了,你再罰他禁足……
此為先斬後「揍」……
這話一出,那清冷如月的西王母,嘴角竟是微微一翹,眼中閃過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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