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靖寧郡主面前,也敢放肆?
素英話音落下,榮安堂里一時無人出聲。
趙夫人率先開口,「長公主殿下怎麼會突然過來?」
她看向宋清嘉,「清嘉,莫不是來看你的?」
宋清嘉與長公主府素有往來,如今又懷了身孕。
趙夫人越想,越覺得這是最說得通的緣由。
宋清嘉卻沒有應聲。
她知道長公主府這些日子在忙什麼,也知道小善已經在那裡住了半個多月。
如今長公主帶著崔嵬親自登門,恐怕不會只是來探望她。
定襄侯喝道:「還問這些做什麼?長公主到了府門前,咱們卻坐在這裡猜她為何而來,叫殿下等著,成何體統!」
趙夫人連忙應聲說是,替他理好衣襟,自己也匆匆整了整髮髻。
榮安堂的下人亂成一團。
有人去開正門,有人往前院傳話。
定襄侯走到門口,叫來小廝,「你快些去告訴世子,長公主殿下來了,讓他即刻到正門迎駕。」
小廝的臉色頓時白了,「侯爺,世子這些日子誰也不見,奴才怕是……怕是喊不出來。」
定襄侯本就心慌,聞言揚手便給了他一巴掌。
小廝被打得踉蹌了一步,低下頭不敢吭聲。
「世子不出來,你就等死吧!冒犯了長公主,侯府上下都別想有好日子過。還不快去!」
小廝哪裡還敢反駁,只得捂著臉,跌跌撞撞跑向海棠春塢。
一行人趕到正門時,長公主的車駕已經停穩。
侯府門前站著兩列護衛,甲冑泛著凜冽冷光。
華蓋之下,是一輛寬敞的馬車,車身飾著金紋,四角垂著珠穗。
王執素負手立在車側,崔嵬則站在另一邊,神情冷淡。
定襄侯帶著趙夫人和宋清嘉上前,領著府中下人跪下。
「臣秦庸,恭迎長公主殿下。」
沒有回應。
趙夫人伏在地上,心跳得很快,半晌等不到回應,忍不住悄悄抬眼。
只見王執素走到車門前,親手掀開了車簾。
先出來的不是長公主。
而是一名年輕女子。
她扶著王執素的手慢慢走下馬車,身上披著月白色的斗篷,下車時動作有些慢,落地以後站了一會兒,才抬起頭。
趙夫人一眼認出了那張臉。
「小善?」
她驚得險些從地上站起來。
侯府上下都說小善撞牆死了,周嬤嬤哭著來報喪,秦瓚為她一夜白頭,半個多月都不肯踏出海棠春塢,可小善如今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趙夫人心裡的驚駭很快變成怒意。
「你竟然還活著?」
她仰起頭盯著小善,「你裝死逃出侯府,害得瓚兒整日酗酒,如今又跑到長公主身邊伺候。你還回來做什麼?嫌把侯府攪得不夠亂?你這個賤……」
不等她把話說完,王執素大步上前,揚手抽了她狠狠一耳光。
這一巴掌又快又重。
趙夫人被打得偏過臉,嘴唇磕破,血腥味一下漫開。
「靖寧郡主面前,也敢放肆?」
王執素嗓音冷冽。
趙夫人整個人僵住,「靖……靖寧郡主?」
定襄侯抬起頭,目光落在小善臉上。
前些時日公主府傳出消息,說郡主終於找回來了,只是一直沒有叫外人見過,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個郡主會是小善!
趙夫人臉上的血色霎時退得乾乾淨淨,「不可能……她明明是竹溪來的……」
車簾再次被掀開。
蕭鸞走下馬車。
王執素立刻退到一旁。
蕭鸞沒有看跪了一地的侯府眾人,先走到小善身邊,替她將斗篷的領口攏緊。
「起風了。」
她的聲音何其溫柔,「冷不冷?」
小善搖了搖頭,「不冷。」
「若是傷口還疼,便告訴娘親。我們隨時回去。」
母女二人的對話落在趙夫人耳里,比王執素那一巴掌還叫她心驚。
小善竟真是當今長公主的女兒。
趙夫人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當著秦瓚的面,罵小善無父無母、來歷不明,甚至叫人教小善規矩,更是將小善按在院子裡重打三十大板……
趙夫人手心漸漸沁出冷汗。
蕭鸞這才垂下眼皮,看向跪在地上的定襄侯夫婦。
「天氣涼了,本宮想著,定襄侯府也該夷為平地了。」
定襄侯渾身一震,連忙磕頭,「殿下恕罪!臣有眼無珠,不知郡主身份,先前多有冒犯。臣知錯了,求殿下開恩!」
蕭鸞走到他面前,抬腳便踹在他肩上。
定襄侯本就病弱,猝不及防向後倒去,手掌撐著地,狼狽地抬頭。
「認不出她是本宮的女兒,你便能任由她受辱?」
蕭鸞冷冷看著他,「你們將她關在府里,逼她做妾,打得她滿身是傷。她身邊一個願意陪她說話的丫鬟,也死在你們侯府。」
「本宮的女兒流落在外多年,好不容易活著回來,卻險些死在你們手裡。將你們夫婦千刀萬剮,都是輕的!」
定襄侯伏在地上,不敢再為自己辯解。
他眼角餘光瞥見宋清嘉,連忙道:「清嘉,你素來與郡主相處得好,又最得長公主疼愛。你替父親向殿下說句話,侯府從前不知道她的身份,往後一定補償……」
宋清嘉沒有動。
蕭鸞看了宋清嘉一眼,再看向定襄侯,「本宮今日親自來,正是給宋家留臉面。否則,你以為本宮何必走這一趟?直接叫崔嵬帶人殺了你們,你以為是什麼難事?」
定襄侯額角的冷汗沿著臉頰滑落。
趙夫人見求蕭鸞無用,膝行兩步,轉而望向小善,「小善……郡主,先前是我糊塗,識人不清,才犯下這樣的錯。您要打我、罵我,都由您。只是瓚兒他……」
她眼圈一紅,聲音帶了哭腔,「瓚兒一直以為您死了。他一夜白頭,半個多月將自己關在您住過的院子裡,誰也不肯見,日日喝酒。」
「您同他畢竟拜過堂,做過夫妻,求您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別再追究他,也放過我們侯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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