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螻蟻也敢挑釁他?

  第二日一早,江離醒後便聞到了冷松香。

  她伸手探出,身邊的床榻是冰涼的。

  他來過,但很早就離開了。

  江離知道自己敏感又膽怯,就算梁晝沉猜出所有真相,可她需要一次又一次確認梁晝沉對她的愛不會變後,才肯把那些不算秘密的秘密親口告訴他。

  她彆扭,她患得患失,她口是心非。

  她這擰巴的性子是年少時爹娘去世後寄人籬下多年導致的。

  她也知道自己的性子會讓她吃很多苦頭。

  她此刻心口泛著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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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邊埋怨著自己的自卑情緒,一邊又暗喜梁晝沉沒有放棄她。

  所有真心愛護她的人,都不曾放棄她。

  雲錦推門而入,看到已經醒來的大小姐趕忙上前,手腳利落地替她拾掇著。

  「小姐昨夜回來的?怎麼不喚奴婢進來伺候?」

  江離不在意道:「想著你們都睡了,便沒有叫人。」

  「隨便綰個髮髻,我今日要去國師府。」

  「好,奴婢差人去備馬車。」

  用過早膳後,江離沒有讓下人跟著,帶著歸月坐上了鎮西侯府的馬車前往國師府。

  小童入宮去請國師大人回府,而江離帶著歸月去了她的院子。

  陸昭來的很快。

  他手中還帶著宮中做的透花糍。

  江離放下書趕忙迎了上去,笑眼彎彎,「阿兄,你的腿好了。」

  隨著江離靠近,陸昭聞到了她身上若隱若現的腐臭味,味道中還夾雜著一絲父親的氣息。

  陸昭隨意捏了個決,將江離身上的濁氣驅散乾淨。

  那一縷父親的氣息,也散了個乾淨。

  他抬手揉了揉江離的發頂,「嗯,腿已經好了,去見過宋沐瑤了?」

  江離接過食盒,彎起嘴角點了點頭,阿兄的腿好了,術法也全部恢復了,什麼事都瞞不過阿兄。

  「去見過她了。」

  兩人並排回了屋,江離輕聲道:「我沒讓她輕易死掉。」

  「她中了蠱,又被扒了臉皮,死反倒讓她解脫了。」

  陸昭見江離眉間的陰鬱之氣消散了不少,於是從袖中掏出一隻錦盒。

  江離疑惑道:「這是什麼?」


  陸昭修長的手指在錦盒上輕點兩下,「打開看看。」

  江離將食盒放在桌上,伸手接過錦盒,咔噠一聲打開鎖扣。

  盒中安靜躺著……九枚鎮魂釘。

  江離抬手輕輕觸摸著那鎮魂釘,眼神微微發沉。

  「阿兄還怕你一時心軟,放過那些人。」

  「這副鎮魂釘是宋沐瑤的,其餘兩人的,等需要時我會送到你手上。」

  陸昭的語氣卻稀鬆平常,好似在說今日午膳要用什麼一般。

  江離心中一酸,將錦盒合上,手指微微用力,她輕笑一聲道:「阿兄多慮了,我怎麼會心軟。」

  隨後江離道:「阿兄,你快看看歸月,她這幾日精神不濟。」

  陸昭看向魂魄不穩的歸月,應當是阿離從青州回來帶來了父親的氣息,刺激到了歸月,她魂魄本就受損記憶不全,如今恐怕是魂魄在修復了。

  陸昭直接了當地說:「把她留在國師府吧。」

  江離回頭望去,就見歸月靠在自己肩頭萎靡不振,她擔憂道:「歸月可有事?」

  「放心,她無事。」陸昭安慰道:「當初強制抽出歸月的魂魄時,她魂體本就受損,國師府如今又有一隻陰魂,總歸對她有所影響,國師府靈氣充沛,有助於她休養。」

  江離聽陸昭這般說,徹底放下心來。

  如今皇上皇后都不在宮中,陸昭也不著急回摘星樓。

  江離便將青州沈家的事,還有長公主別院中郡王遭到暗算一事一字不落地講給了陸昭。

  還將那兩枚從梁晝沉那要來的骨戒也留在了國師府。

  晚膳過後,江離還想賴在國師府,國師府的小童輕手敲響了屋門。

  「大人,江姑娘,攝政王拜訪。」

  陸昭不言語,只是修長的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叩著。

  江離的心也跟著那聲音一上一下地跳。

  良久,陸昭才淡淡開口,「以後出府身邊帶個丫鬟,你如今已經不是默默無聞的鎮西侯長女,梁晝沉帶著你在人前露了臉,想要對付他的人,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江離點頭,聽話道:「我記住了。」

  「去吧。」

  江離立刻提著裙擺快步走了出去。

  陸昭重新靠回椅背,面上的溫潤漸漸散去,眼底瀰漫上一片冷意。

  摘星樓的術士躬著身子從暗中走出,輕聲道:「大人,方才小姐身上腐臭味的氣息,屬下已經查到了蹤跡。」


  「是壽永公。」

  陸昭目光如刀,薄薄地刮過他的臉皮。

  術士突然就覺得脊骨一陣發涼,把腦袋垂得更低了。

  「可否是因為這幾個月,我對你們太過溫順,所以你們便主動放棄了術法修習?」

  陸昭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手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要不再試試,那股氣息,究竟來自誰?」

  術士膝蓋一軟,他只覺得頭皮發麻,額頭抵在地磚上。「大人,屬下......屬下......」

  「行了。」陸昭闔上眼不願多說,「去練,去查,等徹底追蹤到那股氣息來自誰,再來我跟前請罪。」

  術士如蒙大赦,起身趕忙退了出去。

  陸昭望向趴在榻上昏昏欲睡的歸月,抬手在屋中布了個聚靈陣。

  「你這段時日便在這院子裡,哪都不要去。」

  歸月有氣無力地點點頭,「我知道了,昭昭。」

  陸昭對于歸月這般稱呼他已經徹底免疫,她愛叫什麼便叫什麼吧。

  陸昭轉身而出。

  江離身上那縷父親的氣息,是沈夫人的手筆。

  她知道江離的身體中寄居著江黎的魂魄。

  那縷魂魄不是衝著江離去的,而是衝著他來的。

  陸昭負手站立,面上溫潤如水的神情盡數斂去,只剩冷硬的肅殺。

  他傷了這幾個月,區區一個沈夫人,不過是為皇上辦事的螻蟻罷了,也敢來挑釁他?

  「來人,備車,回摘星樓。」

  「是。」

  當夜,摘星樓的蠟燭燃了整夜。

  遠在行宮的陛下病情本來已經穩定,可在拂曉之時,猛地瞪大雙眼,吐出一口腥臭無比的血後,又昏迷了過去。

  而青州的沈夫人,遭到了反噬,心脈受損,若不是有功德護著她,今日就是她的死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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