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阿離,你能幫我招來舅舅得魂魄嗎?
對於未知事態的恐懼讓江離萌生了刻苦奮進的決心。
她回南宮時,帶走了兩本陸昭從摘星樓帶來的書。
她如今面對厲鬼,還是全靠阿兄給她畫的符紙。
她不能再完全依賴阿兄了,今後術法要學,畫符也要練。
第二日,烏雲壓得很低,天陰沉沉的。
江離穿一件素銀斗篷,微微仰臉望著灰白的天空,不知在想什麼。
歸月突然湊到她跟前,在她耳邊低聲道:「阿離,江芷柔死了。」
一陣風吹過,雪花簌簌落下。
江離睫毛輕顫,轉身回了殿中。
窗牖半掩著,夜風裹著雪粒撲進來,將燈焰壓成一道明滅的顫影。
她坐在書桌前,將畫符的紙攤開後輕聲問:「鎮西侯開智了?」
鎮西侯那個漿糊腦子竟然能想明白,如今鎮西侯府已經和攝政王府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也算有長進。
江離筆尖輕觸硃砂,準備練習畫符,歸月卻道:「不是鎮西侯,是攝政王。」
江離筆下的硃砂劃出一條長道,她轉頭望向歸月,歸月點頭,「當初抓來欺負宋氏的那隻小鬼,被我派去盯著江芷柔了。」
「他說有兩個穿著攝政王府暗衛府的人,趁著夜色潛進了江芷柔的屋子,將本就少得可憐的炭撤了。」
「如今天氣本就冷,如此反覆了幾日,江芷柔便病得下不了床了,家廟中的管事發現時,她已經病入膏肓。」
「大夫去瞧過,風寒入了肺,藥石無醫了。」
「前個兒夜裡徹底斷了氣。」
江離聽罷重沾硃砂,準備重新畫符,又隨口問道:「前天夜裡斷氣,這消息大概已經傳入鎮西侯府了,鎮西侯是何感想?」
歸月抿唇,瞧著江離筆下漸漸成型的符,才小心翼翼道:「鎮西侯痛哭一場,準備給江芷柔大辦葬禮。」
江離筆下的符只差最後一筆,結果被她一筆歪了出去,又毀了。
江離啪一下放下筆,皺眉罵道:「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歸月嘴角抽抽了幾下,她也無法理解鎮西侯這腦迴路!
江芷柔不管是誰殺的,只要死了,皇后便一定認為是鎮西侯府動的手。
如今皇后已經清醒過來了,他不想著低調一些,還要給江芷柔大辦葬禮。
這不明擺著給皇后難堪嗎?
鎮西侯究竟是真的蠢還是裝蠢!
江離胸膛劇烈起伏半晌,才收斂神色,冷笑一聲,「這鎮西侯,真是生怕皇后注意不到他。」
江離推開符紙,鋪開宣紙,洋洋灑灑只寫了一句話:
侯爺若想死,儘早找根白綾吊死,省得禍害侯府眾人!
江離停筆,陰沉著臉將信裝進信封,冷聲道:「來人!」
立刻有暗衛從暗中探出身影,「江姑娘有何吩咐。」
江離拿著信走到他面前,身子微微前傾,刻意把聲音壓得低了些,「將這信,親手遞到鎮西侯手中,就說這封信是攝政王的意思。」
話沒說完,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將她整個人騰空抱起。
江離嚇了一跳。
回頭正跌進一雙漂亮的眼睛裡。
只是他眼底冷意一點點凝成了霜。
窗外大雪紛飛,暗衛瞬間冷汗浸透後背,忙單膝跪地,頭深深埋下。
主子究竟是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靈照宮的,他作為暗衛竟然一無所知!
梁晝沉薄唇抿成一條線,鼻尖嗅著江離身上的冷松香,壓下心中翻滾的怒意,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又低又沉,「出去。」
暗衛趕忙退了出去。
等離靈照宮遠些後,暗衛才長長地、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氣。
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主子這也太嚇人了。
江離唉了一聲,從梁晝沉懷中掙脫出來。
江離蹙眉,越發明媚的容貌因為此刻不悅的神情,更添幾分生動的嬌憨鮮活,「王爺,我的信還沒送出去呢!」
梁晝沉低頭看著沖自己小發雷霆的江離,唇角彎起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他抬手從她手中抽出信封,並未拆開,但他像是長了透視眼一般對江離說:「鎮西侯那邊,我已經親自去過了。」
「江芷柔的屍體,已經差人送去了周家村。」
江離不由歪頭,唇角彎起一絲戲謔,「王爺,我該如何謝你?」
他忽然傾身靠近,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尖,語氣溫柔,「那就幫我調香吧,你留給我的薰香沒了。」
江離後退一步,他指尖冰涼,不由讓她回想起那日赤裸著被他從溫泉池子抱回來一事,有些不自在地碰了碰鼻尖,含糊道:「行宮沒有器具,等回京吧。」
梁晝沉瞧著她耳尖紅了個透徹,唇角忍不住微微彎起,「我帶了。」
玄影立刻提著個包袱走了進來,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後,又躬身退了出去。
江離瞠目結舌,並不想去制香,她今日還要練習畫符,所以故意轉開話題道:「王爺今日怎麼來行宮了?」
梁晝沉伸手替江離理了理她頰邊的碎發,指尖在她耳垂上輕輕蹭了一下,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模樣,語氣認真道:「你不回京,我只能來找你了。」
江離實在受不了他動手動腳,無奈轉身走向小几,「我要制香了,王爺請自便。」
梁晝沉隨意從江離書桌上抽出本書,靠榻坐在她身側。
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隨意地伸著,端是一副慵懶姿態。
兩人互不打擾,竟有幾分溫情流轉。
江離捏著銀質小勺,正調配著薰香的比例。
梁晝沉冷不丁靠在江離身側,將下巴抵在她肩頭,悶聲問:「阿離,人死後真的有魂魄會留存於世嗎?」
江離被驚得手一抖,半勺香料全部灑進了小瓮中,她趕忙將多的香料挑出。
回頭看了眼梁晝沉手中的書,是她從摘星樓帶出來的。
她瞭然,隨即道:「人死後若是沒有魂魄,那我如今恐怕已經成灰……」
梁晝沉抬手捂住江離的嘴,臉上沒什麼表情,眉眼間那股陰鬱卻重得很。
這丫頭嘴上沒個把門,什麼都往外說。
江離抬手將他的手拿掉,重新調配著香料。
梁晝沉如今肯相信她是借屍還魂已經是極限了。
江離也不強求他一定要懂玄醫之術,他有龍氣護體,一般邪祟又靠近不了他,自然不會傷到他。
如此便可以了。
江離這般想,梁晝沉卻不,他手指摩挲著手中的書頁,窗外的逆光將他大半張臉籠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突然問道:「當年我被送去邊關,舅舅一家死於非命,阿離,你能……幫我招來舅舅的魂魄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