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江誠醒悟
這段時間倒霉的不止有玄影一人。
還有廖寧。
她臉色煞白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喊道:「來人!快來人!我要喝水!」
廊下的丫鬟嘻嘻笑笑,聽到她的聲音後,嬉笑聲更大了。
四個丫鬟圍坐在屋外,一人手中抓著一把瓜子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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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個打秋風的窮親戚,她還把自己當主子了?」
「就是,有本事像郡主一樣嫁給攝政王呀,到時候再來使喚咱們。」
「住進府里一個月,半個月就身子不利索,不是這疼便是那疼的,一個子不賞,淨折騰人。」
「可不是嘛,中秋那日出去逛了燈會,也不知道從哪來得個花燈,寶貝得跟啥似地,碰都不讓人碰,果然是鄉下來的,沒見過什麼好東西。」
「別理她,我上次就是心軟去幫她,不料晚上回宿舍路上被絆倒,差點把牙磕了。」
「嘖嘖嘖,她自己倒霉就算了,咱們靠近她,竟然也會變得倒霉!」
「那就離她遠點,她是個掃把星轉世。」
說罷幾人又嘻嘻哈哈地笑起來,根本沒人在意屋中的廖寧。
廖家夫婦已經回臨水老宅了,廖寧從中秋宴回來後身子便不大爽利。
返程那日更是病得下不來床,廖家夫婦厚著臉皮將她留在了京都。
宋府如今背靠攝政王府,心氣高了,自然看不上這些窮親戚。
可是宋家夫婦當時給江黎餵的毒藥,便是托廖家從南邊找來的。
而且郡主出嫁後,他們便對外說自己的女兒因為重病,回了臨水老家修養。
替他們善後的便是廖家。
有這些把柄,宋家人也不敢把事做絕。
宋家捏著鼻子把廖寧留下了,計劃等她病癒後再送她回臨水。
不料廖寧的病不致命,可卻一直不見好,廖氏對這個侄女也不上心,藥有一頓沒一頓,廖寧在府中的日子越發艱難。
而且她不論做什麼,都倒霉得很。
平地摔掉湖裡,都是常有的事。
她還發現,不光她倒霉,靠近她的人都會變得倒霉,這下府里越發沒人願意與她來往了。
廖寧躺在床上,眼淚划過臉頰,宋家怎麼可以這麼對她!
她爹娘為了宋家的事整日擔驚受怕!
而他們連碗藥都不給她!
宋家難道覺得她知道的太多,想要活生生熬死她?
就在廖寧恨意越發濃重時,她床頭放著的鏤空花燈中的小兔子,突然動了一下。
細微的動靜並沒有引起廖寧的注意。
與此同時,鎮西侯府。
江離搭了梯子上了屋頂,她毫無貴女風範般躺在屋頂,看著壓城的烏雲對歸月說:「恐怕要下雨了。」
她的梨花苑在鎮西侯府最邊上,天色暗了,沒人會來她院中。
歸月也如她一般躺著,點頭說:「一場秋雨一場寒,已經到九月了,這場雨下完後,恐怕天氣就轉涼了。」
「可不是。」江離眉眼淡然,漆黑的眸依舊如明月清輝,不露一絲波瀾,「過幾日,咱們去看看江芷柔吧。」
歸月目露嫌棄,「見她做什麼,晦氣。」
江離玩味道:「宋氏掌家時,看似寬容大度,可各院姨娘受的苦只有她們自己知道。」
「如今掌家權在當初最不受寵的白姨娘手中,她膽子小,不會苛待宋氏與江芷柔。」
「可也不會讓她們過得很好。」
「我們這時去看她,不正好痛打落水狗?」
歸月一聽江離是去落井下石,立刻來了興趣,她翻身坐起,咧著嘴說:「那明日你穿那件浮光錦的衣裳,戴那套清漣閣的海棠醉。」
「保准氣得江芷柔七竅生煙!」
「好呀。」江離話音剛落,江誠便飄進了院子。
他的屍身下葬後,他便沒了牽制的束縛,可以在各處飄蕩。
他在院子飄了一圈後,站在院子中急得團團轉,忍不住委屈哭嚎道:「江離!你不要我了嗎?」
歸月捂嘴輕笑,江離長嘆一口氣,翻身坐起,衝著院子中的江誠說道:「嚎什麼,上面。」
江誠趕忙抬頭,看到江離後拍了拍胸口,江離還在,沒把他一隻鬼扔下。
他飄了上去,興奮道:「我剛看到江芷柔院子裡有個二等丫鬟鑽了府里最南角那個狗洞出去了!」
「你之前讓小安去查狗洞,是不是知道有人會鑽?」
江離挑眉,問道:「你不是去看江芷柔了嗎?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誰說我去看她了!」江誠突然不開心地嘟噥,「我那是替你盯著她!」
「我這段時間也想明白了,我當初死時,沒有看清是誰打的我,可我還記得,當初就是她給我的地圖和銀子。」
「走出城還沒走多久,就被人殺了。」
「那時是娘掌家,可府中許多事都是江芷柔負責。」
「若說府里沒有內應,我被殺後怎麼可能被埋回府里!」
說罷他飄在江離身邊,無賴道:「江離,你去查本少爺究竟是誰害死的!」
江離想也不想便拒絕:「京兆府都查不出兇手是誰,我哪有那麼大本事?」
「不嘛不嘛。」江誠像是小狗一般繞著江離飄來飄去,「你幫我查嘛,我死得不明不白,我冤啊。」
歸月對他這副模樣實在忍無可忍,翻著白眼飄了下去。
女鬼石青蹲在長廊拐角處,看著在屋頂鬧騰的一人一鬼,青白鬼臉上的表情似疑惑似痛苦。
那日侵犯她並且殺了她的人,身上的氣息就是江斂的氣息。
她無法直接殺了江斂,但她一直跟在他身邊,看他倒霉看他病重她便開心。
她想,江斂終有奄奄一息的時候,到那時他陽氣最弱,她便可以殺了他!
她隨著江斂回京,不成想就再也沒有機會靠近江斂。
她想報仇,可她報不了仇。
她恨。
可是江姑娘對她極好,她不想讓她傷心。
恨意與歉意交織,讓石青走進了死胡同。
歸月悄無聲息出現在了石青身後,一把拍在她背上,「又想什麼呢!」
石青猛然回神,縮著腦袋不出聲。
梨花苑外是鎮西侯府後門一條偏僻的巷子,平時很少有人走。
攝政王府的馬車停在巷子中時,玄墨剛停好馬車,就聽到頭頂上方傳來女子的笑聲。
他猛然繃緊後背,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他呼吸緩緩放輕,鎮西侯府不乾不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夜風吹過,江離的聲音吹進了馬車,梁晝沉雙手猛然握緊。
夢中那人素麵嬌軟,胸前鼓鼓,腰肢卻纖細得離譜,那張小臉動情時越發嬌媚,還有她眼下的那顆淚痣,越是動情,便越是紅得快要滴血。
他此刻鼻尖還縈繞著冷松香,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夢境中還是在現實中。
梁晝沉眼尾壓了壓,沒讓玄墨看清他眸底的情緒。
他掀開帘子,仰頭望去。
今日多雲,看不到星辰月亮。
可她那雙眼睛,笑起來時竟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眼。
他整個人都怔住了,如在夢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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