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積陰德

  江離的目光淡淡掃在那隻金累絲嵌寶福壽手鐲上,又看向梁晝沉,隨即收回視線。

  她把話都拆開揉碎了講,利害關係也擺在了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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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西侯顧及這顧及那,被江芷柔送去周家的御賜之物一直沒能全數找回。

  現在倒好,那批御賜之物,京兆府還沒查出什麼,倒先讓攝政王查出來了。

  梁晝沉眉骨深邃,整張臉的線條分明,不苟言笑的時候,漆眸猶若冰冷幽寂的寒潭。

  梁他幽深的目光落在清冷疏離的江離臉上,嗓音低沉又克制,「侯爺,此物你府上的人想必很熟悉吧。」

  江離臉色沉寂,可她並未失態。

  梁晝沉願意拿那東西來侯府,就說明了他並不想把這事擺在明面上,那就還有的談。

  就是不知道鎮西侯頂不頂得住壓力與他談判了。

  鎮西侯此刻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他容色慌張,臉色巨變。

  「王爺……」

  梁晝沉收回視線,繼續道:「前些日子刑部查案,搗毀了個賭坊,這是收上來的贓物。」

  鎮西侯聽到這話,撲通一聲便從椅子上跪在了地上,慌張解釋道:「王爺!府上前些日子遭了賊,這定是賊人從我府上偷走的!」

  「還請王爺明察啊!」

  江離袖中的手忍不住抖了幾分。

  她可真是,高估了鎮西侯!

  江離心中湧上一股無力。

  這鎮西侯,她救不了了,拉出去砍了吧!

  梁晝沉突然輕笑出聲。

  他笑起來,漆黑的瞳孔中似有盈盈亮光,眼尾輕微上揚,竟有種難以言喻的禁慾感。

  鎮西侯此刻已經慌到了極點,聽到攝政王的笑聲,神色僵硬。

  梁晝沉目光掃過江離的紅唇,聲音平和:「哦?是嗎?既然如此,刑部便接手侯府被盜一案吧。」

  「御賜之物出現在賭坊,打的可是天家顏面。」

  「本王倒想看看,是哪個膽大包天的盜賊,敢如此藐視天威!」

  鎮西侯徹底癱坐在地上,哪還有一點侯爺的模樣,脊背佝僂,冷汗浸透錦服。

  明明是涼爽秋日,他卻覺得如墜冰窟,呼吸間所有骨頭縫裡都泛著冷。

  刑部,乃攝政王親自掌管。

  侯府被竊一事一旦鬧到刑部,順藤摸瓜查到江芷柔……


  天要亡我侯府啊!

  「侯爺這是怎麼了?本王儘早替侯府查清被竊一事,難道侯爺有異議?」梁晝沉嗓音淡淡,沒有任何起伏。

  江離垂眸一言不發,鎮西侯被這話堵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三人就這般各懷心思地沉默了下來。

  黑霧撩過,江離眼珠微動。

  是中秋那晚在攝政王府的冤魂。

  這冤魂身上有宋沐瑤的氣息,那日她離開時,有下人去報王妃受了驚,恐怕就是他所為。

  只是他來鎮西侯府做什麼?

  江離百無聊賴地看著他在花廳亂飄。

  最終他緩緩靠近了玄影。

  怨氣暴增,冤魂猛地沖向玄影。

  玄影只覺得好似有冷氣吹過,他撓了撓頭。

  他四處張望了一番,屋裡也沒漏風啊。

  他怎麼突然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玄影此時餘光瞥到江姑娘那雙黑沉沉的眼珠子正緊緊盯著他,見他看過去,她還露出一絲詭異的笑。

  他忍不住後退一步。

  這江姑娘是何意思?

  怪嚇人的。

  江離眼中譏諷,那冤魂怨氣很重,那般攻擊玄影並不會傷他性命,這段時間他只會倒霉罷了。

  果然這群人沒一個好的!

  以前都是她瞎了眼!

  江離的動作與表情都躲不過梁晝沉的眼睛,他微微側眸看向玄影,玄影也正一臉懵。

  他也不再拐彎抹角,而是對鎮西侯說:「侯爺,今日本王來,是想與你做一筆交易。」

  鎮西侯所做的事,根本躲不過暗衛營的眼睛。

  他今日來,只是想讓江離名正言順跟在自己身邊。

  這東西拿出來,並不是威脅。

  只是這鎮西侯,實在上不得台面。

  江離在這府中,真是勞心費神。

  鎮西侯見峰迴路轉,絕路逢生,立刻諂媚道:「王爺請說,王爺請說。」

  梁晝沉還未說話,江離突然站起身,躬身行禮,「王爺,侯府確實失竊,失竊之物京兆府已經立案,就不勞王爺費心了。」

  她又看向那隻鐲子,沉了臉色,冷漠道:「這隻鐲子,並不在侯府失竊之物名單中。」

  「臣女如果沒記錯,一年前二妹妹及笄時,夫人將它作為及笄禮送給了二妹妹。」


  「王爺若想查,那就抓二妹妹進刑部大牢吧。」

  鎮西侯聽到女兒的話,瞳孔震驚到顫抖。

  她怎麼敢這般和攝政王說話!

  他回身看向江離,只見她滿眼失望地盯著自己,他顫抖著嘴唇不敢說話。

  江芷柔若是被刑部帶走,侯府的名聲,就徹底完了啊!

  江離如今身心俱疲,奶嬤嬤已經死了,江芷柔已經吸取不了鎮西侯府眾人的氣運,已經開始倒霉了。

  就算她現在殺不了江芷柔,把她關刑部大牢吃苦頭也不是不行。

  侯府名聲早就爛到泥里了,如今京城誰不看侯府笑話。

  就鎮西侯這拎不清的,把名聲看得比命重要。

  他不想活了那就隨著江芷柔去死,她還想活呢!

  梁晝沉沉靜地看著她,幽深的漆眸好似深不見底,輕易便能看進她的心裡。

  怎麼好端端生氣了?

  他抬手將盒子合上,隨後淡聲說:「這雖是侯爺家事,可御賜之物出現在賭坊,是大不敬之罪。」

  「侯爺……」

  鎮西侯渾身被冷汗浸濕,聽到攝政王叫自己,又趕忙跪直身子,顫抖著嗓音問:「王爺有何吩咐。」

  梁晝沉見江離今日生氣了,也不願與鎮西侯再周旋,冷聲道:「如今有兩個選擇。」

  「其一,侯府所有人,入刑部大牢接受盤查。」

  「其二,本王查案需要個膽大心細的貴女,本王看侯府大小姐正合適。」

  「侯爺,二選一吧。」

  「我選二!王爺,我選第二個。」

  鎮西侯趕在江離出聲前趕忙道。

  他此刻似乎突然明白過來,命比面子重要。

  鎮西侯顧不得臉面,回身趕忙抓住江離的衣袖,小聲道:「小離,算爹求你,爹知道你心裡有氣,可侯府上下這麼多人不能進刑部大牢啊,還有你兄長,你兄長要進國子監讀書,他名聲不能有損啊!」

  「小離,算爹求你了!」

  江離眉頭皺著。

  她很生氣。

  可這具身體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暢。

  是原主遺留在身體內的情緒消散了些。

  剛回府時她頂撞侯爺,氣暈侯夫人,掌摑江芷柔,都沒能讓她情緒消散。

  原主情緒消散,陰魂得到安息,這對江離來說,就是積陰德了。

  她看向跪地求饒的鎮西侯,突然消了氣。

  比起直接殺了他們,原主似乎更喜歡看他們痛哭流涕,對她乞憐搖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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