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骨頭雕刻的花燈
今日宮宴上,陛下病重未曾出席。
皇后娘娘帶著年幼的太子只坐了兩刻鐘便藉口離開。
而她,攝政王妃,今晚宴會上最尊貴的女人!
宋沐瑤不禁又想起往年她受的那些屈辱!
宋家不過是個五品小官,往年這種宮宴她是沒資格出席的。
而江黎那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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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只要向攝政王開口,攝政王便會讓她出席,
可江黎偏不!
而且江黎看出了她想出席宮宴,竟然敢讓她扮成她的貼身丫鬟才肯帶她入宮!
她好歹是官家嫡女,竟然受此屈辱!
如今她才是攝政王妃,而江黎,不過是她宋家那棵梨樹下的養料罷了!
宋沐瑤開心得恨不得把江黎的屍骨挖出來!
也讓她好好看看,她如今的風光模樣!
「來人!」
在廊下守夜的映雪聽到聲音,趕忙翻起身推門進去。
「王妃有何吩咐?」
宋沐瑤隨意拔下頭上的髮釵扔到映雪腳邊說:「本王妃今日高興,這髮釵賞你了,給本王妃上幾壺好酒來!」
映雪眼睛頓時亮了,這髮釵是京中最大珠寶閣清漣閣新出的頭面。
光這一支珠釵,少說也得五百兩!
她趕忙將珠釵握在手中,磕頭謝道:「多謝王妃賞賜,奴婢這就差人去拿酒來。」
清香馥郁果味醇厚的嶺南紅,是她在宋府見都見不到的酒。
不知不覺,一杯接著一杯。
眼前有些暈乎乎的,她搖晃著腳步,走到梳妝鏡前,鏡子中江黎的臉嚇得她酒醒了幾分。
她慌張地後退兩步,抬手撫摸著自己的臉。
她……她是江黎!
她是攝政王妃!
隨後她抬手,將銅鏡揮到地面。
銅鏡碎裂的聲音嚇得映雪趕忙起身,她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問:「王妃?」
宋沐瑤長出一口氣,她翻了個白眼坐回榻上,冷聲道:「備水,本王妃要沐浴!」
「是王妃。」
映雪不敢耽擱,但好在小廚房中有一直溫著的熱水,她趕忙叫來丫鬟替王妃打好洗澡水。
映雪服侍著王妃坐進浴桶中,手指剛碰到絲帕時,就被王妃打斷,「出去。」
映雪趕忙收回手指,低頭退了出去。
她站在門口撓撓頭,她聽王府的老嬤嬤說過,王妃婚前是京都有名的貴女,不光容貌一絕,就連身段也是京中無人能及。
可今日一看不像啊。
身板平平。
映雪低頭看了眼,心想,王妃身材恐怕還沒她的好,最起碼她該有肉的地方長了肉。
熱水熏著宋沐瑤,她竟突然覺得腦袋一沉——
下一刻,半個身子都滑進了浴桶之中!
她酒醒了大半,嗆了水後嗓子的刺痛感讓她不停地撲通著,可無論怎麼掙扎,腦袋像是有一塊大石頭死死壓著一樣,怎麼都抬不起來!
她有些驚恐,在水中瞪大了眼睛,試圖讓自己清醒幾分,然而這眼睛一怔,卻見浴桶底下映出了一抹紅色的蹤影!
「嘩——」
過了好一會兒,在她險些嗆死之時,整個身子探出了水面。
她手腳並用爬出浴桶,一把撈過乾淨衣裳將自己包裹起來。
宋沐瑤咽了口唾沫,她看著微微晃動的水面,竟有些瘮得慌。
「紅衣服。」
「江黎!是江黎!見鬼了!」
宋沐瑤囁嚅著,她此刻手腳發軟,想起身,可這腿腳很重,竟怎麼都動不了,她越發慌了。
「映雪……映雪……」宋沐瑤心肝都在顫抖,嘴裡開始亂七八糟地念了起來,「阿彌陀佛佛祖保佑!我過幾日定給寺廟捐一大筆香火錢!」
然而周邊的詭異並未停止,她身後緊閉的窗戶突然「吱呀」叫了兩聲後,突然被一陣猛烈的風吹得大開,隨即又重重合上。
她很害怕,努力瞪眼看著四周,可突然眼前一黑,像是被人強行蒙住一般……
「啊——」
寂靜中,後院傳來王妃的嘶嚎。
恰在此時,攝政王梁晝沉醒了。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
江離那張漂亮到不像話的臉在眼前晃動。
被迫守在梁晝沉床邊的江離冷眼瞧著他醒後,轉頭沖門外吼道:「玄墨,你主子醒了!」
比玄墨更快進來的,是攙扶著張太醫的玄影。
江離立刻起身讓開位置,張太醫替梁晝沉重新把了脈。
「心中鬱結,風寒入體,又兼連日勞累,未得休養。」張太醫收回手,重重嘆了口氣,看著梁晝沉說:「年紀輕輕的,你何苦這般作賤自己?」
「按這個方子抓藥,都要最好的藥材。」張太醫提筆疾書,「三碗水煎成一碗,六個時辰一次。」
玄影接過藥方趕忙去抓藥了。
張大夫又對玄墨說:「去打熱水來,我要施針。」
玄墨聽罷點頭,又看了眼江離,冷聲說:「江姑娘,跟上屬下,屬下送你回侯府。」
既然王爺此次是普通的風寒,那他就沒理由扣著江姑娘。
江離沒有去看梁晝沉,立刻跟著玄墨走了出去。
梁晝沉目光追隨著她,手指微動,沒能抓住她。
張太醫身形微動,擋在他面前。
銀針一根根落下。
冰涼的觸感刺入穴位,帶來細微痛楚。
梁晝沉閉著眼,意識在昏沉與清醒間浮沉。
青鸞院的丫鬟在這時跑進了梁晝沉的院子,她沒想到王爺院子裡還有其他女人,不由多看了幾眼。
丫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王爺!王妃今日受驚了,求王爺去看看王妃吧。」
江離腳步未停,路過丫鬟,徑直往外走去。
攝政王府的馬車停在鎮西侯府後門的巷子口,江離下車剛站穩,馬車便飛馳而去。
她沒有回府,轉身往街上走去。
歸月本就在侯府等她回來,見她沒有進府的打算,立刻跟上前去,「阿離,這麼晚了去哪裡?」
今夜雖沒有宵禁,但夜深了,街上的人寥寥無幾。
江離的視線看向時廖寧所在的客棧時,瞬間冷若寒冰。
「廖寧的燈籠,我很好奇。」
江離站在客棧樓下,仰頭看著那盞被隨意放在窗邊的鏤空花燈時,再一次感嘆道,她要是會飛就好了。
歸月目光落在了花燈上,小聲道:「燈籠邊上的那隻鬼……」
「歸月,原主被送去配陰婚時,與陳家那個早死的兒子有一道陰親契。」
江離微微歪頭,看著那盞精美的花燈,輕聲說:「這隻女鬼,也有。」
花燈做得十分精緻,鏤空的傘骨中放著個月兔模樣的小物件。
燈下垂的紅穗輕輕搖曳。
花燈旁邊站著個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女鬼,這姑娘腳上被鐵鏈綁著,四肢卻以一種不正常的弧度扭曲著,眼睛泛著灰白,手腕縈繞著散不開的黑霧。
江離呢喃,「她是活著時,就被送去配陰婚了。」
「她死後,那些人還不放過她。」
「竟然用她的骨頭雕刻花燈。」
「喪盡天良!」
廖寧很喜歡這盞花燈,如果她帶著這盞燈回宋府。
宋府所有人都會被這盞燈的陰氣所影響。
江離給女鬼捏了個護魂咒。
宋府當初能找來鎮魂釘,肯定背後有人護著。
她這道護魂咒,能保護這女鬼不受一般陣法侵擾。
「回府吧。」江離語氣有些低落。
歸月深深看了女鬼一眼,隨著江離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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