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魂飛魄散
江離顫抖著手走出佛堂,盯著奶嬤嬤冷聲道:「留我一命?」
「此番說辭倒顯得你大度!」
「你不知從哪修煉邪術,讓我與江芷柔換命,但是你敢殺我嗎?」
「殺了我,因果全部報應在江芷柔身上,她活不了幾日!」
「所以你讓周家折磨我,可就是不敢真的殺了我。」
江離見她目露恐慌,她輕嘖一聲,嘲諷道:「你這些年只長年紀不長腦子是不是?」
「你以為讓江芷柔吸著鎮西侯府所有人的氣運長大,她便能成為大慶京中最厲害的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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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有想過,福禍相依,吸了氣運,那災,她也得受!」
奶嬤嬤臉色大變,顯得青灰的面容更加陰森恐怖,「不可能!只要吸著侯府那些人的氣運長大,芷柔就是進宮當皇后都使得!」
「都是你這個黑心爛肺的小畜生!你為什麼不去死!」
「侯夫人都給你找好婆家了,你乖乖嫁進去眾人皆大歡喜,你非要作妖!」
「你果然是個攪家精!」
「難怪你親娘不喜歡你!」
對於她的話,江離聽著面不改色。
她不是原主,她不會因為這些事難過。
可是這具身體還保留著一些情緒,江離如今看著她,腦海中就會浮現起周大柱的臉。
母子倆人一樣的嘴角一樣的惡毒心腸。
江離突然問:「小桃是你帶走的嗎?」
「是你帶走了她?」
她環顧四周,看著那些飄浮著的殘魂,問出了心中隱隱的猜測,「還是……你吃了她?」
奶嬤嬤沒有說話,突然咧嘴一笑,青灰的鬼臉看上去更加嚇人。
恰在此時,天空烏雲密布,天雷滾滾而至。
江離緩緩鬆了口氣,她看著奶嬤嬤突然輕笑一聲說:「別急,周家的人與江芷柔,我會一一送他們去見你。」
「哦不對,被天雷劈中的魂魄,會魂飛魄散,你沒機會見他們了!」
「不!!」奶嬤嬤目眥欲裂。
「江離!不可以!」
江離忍住手心劇痛,又給奶嬤嬤加了道束魂咒。
硬生生將她拖拽至頭骨所在位置。
江離轉身,看到還站在原地的梁晝沉,快走幾步到他面前。
梁晝沉還未說話,江離便伸手拉著他的衣袖快速後退幾步。
紫色的閃電突然落下,擊中了那顆頭顱。
梁晝沉猛地把江離護在自己身前。
江離埋在他懷中,餘光瞥到他用力到指節泛白。
他似乎在害怕?
天雷只落了一道,江離輕拍梁晝沉的手臂,梁晝沉看沒有危險後,緩緩鬆開了江離。
江離後退兩步與他拉開距離,她看向院中,頭顱連帶著奶嬤嬤的魂魄瞬間被大火焚燼,火光沖天。
奶嬤嬤奮力掙扎,可她不過是吞了幾隻鬼、還未修煉成型的孤魂野鬼,哪裡承受得住天雷,她悽厲地慘叫後,瞬間潰散開來,唯剩下一縷煞氣飄向四周。
江離冷眼瞧著那頭顱化為灰燼後,隨即又掏出一沓符紙,不要錢般一次性全部甩出去,她口中念決,符紙霎時間全部被火苗吞噬。
她轉頭看去,那些連接著那顆頭顱、像透明線一般的魂魄連接線已經全數斬斷。
黑雲散去,月光又重新覆蓋在這座院子中。
今夜的事對於別人來說可能是大凶之勢。
可對於江離,只是有些費勁罷了。
她的玄醫血脈可引天雷。
陸昭親手畫的符紙,千金難求,而她荷包中放著數百張。
更何況,還有梁晝沉。
也不知為何,江離在他身邊,神魂更穩,玄醫的能力也能發揮出最大的實力。
無數魂魄從佛堂湧出,像放閘的洪水般。
江離微眯著眼,這裡陰氣太重,不能停留太久,沾染了過多陰氣,會影響時運。
她轉頭對梁晝沉說:「快離開這!」
梁晝沉聽她這麼說,立刻摟著她的腰,腳尖輕點上了屋頂,抱著她又從牆上翻出,抱著她直接上了巷子口的馬車。
梁晝沉沉聲吩咐道:「走!」
玄影玄墨立刻駕車,馬車快速離開巷子。
手心的刺痛讓江離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梁晝沉翻開她的手心,只見血污一片。
方才在荒院中,他只能看見江離一人的身影,以及她自言自語說的那些話。
還有那來勢洶洶去時匆匆的雷。
真是太過詭異。
梁晝沉沉著臉從馬車隔層中掏出上好的金瘡藥,「疼不疼?」
江離收回手,從荷包中掏出符紙壓在傷口上。
梁晝沉此刻看她血肉模糊的手心,一時間失了方寸,厲聲道:「江離,讓我給你上藥!」
江離並沒有理他,而是拿過一旁的紗布,將符紙包裹在自己傷口上。
刺骨的痛意被壓下去後,她蒼白著臉色解釋道:「這傷是陰氣所傷,普通金瘡藥對我沒用。」
江離穩住心神,抬眸直視梁晝沉,對上他擔憂的視線,正色道:「王爺,抱歉,今日沒有替你查到你想知道的事。」
「我娘不理戍務,我爹忙於幼弟被殺一案,兄長還在病中,府中姨娘與庶子女們均不頂事。」
「如今侯府需要我出面打理的事務繁多,以後怕是無暇顧及侯爺與戶部尚書府的事了。」
梁晝沉渾身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空,手中的藥瓶滾落在地,他輕聲問道:「你在與我撇清關係?」
江離俯身撿起滾落的藥瓶,重新放在梁晝沉手中。
月光從馬車窗欞漏進來,月光靜靜流淌,在軟榻上映出一片清暉。
江離眼底一片沉寂,她淡聲說:「王爺說笑了。」
「我們何時有過關係?」
「既無關係,何來撇清。」
「勞煩攝政王將我放在鎮西侯府後門那條巷子尾即可,那裡鮮少有人。」
「我如今名聲不好,若是被人看到我與王爺在一起,恐怕會連累王爺名聲。」
梁晝沉看著冷漠無情的江離,心口猛地一縮,劇烈的疼痛猝不及防地襲來。
他猛然彎下腰,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噗」的一聲,吐了出來。
眼前陣陣發黑。
他來不及安撫江離,便倒在了軟墊上,身體冷得厲害,四肢百骸像浸在冰水裡,意識一點點渙散。
最後留在腦海里的,是滿城喧囂中,那支望不到頭的、繫著紅綢的聘禮隊伍。
盡頭的隊伍里,那個滿眼血淚,說著自己很疼的人是阿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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