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吐血的皇帝
當天晚上,趙崇山在被貶二十四小時不到的時間內,再次帶著一個大包裹跪在了乾清宮內。
看著身穿褻衣,剛從床上坐起來的寧御極,趙崇山一臉死灰的將自己所見到的景象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
隨後,不等寧御極處罰自己,趙崇山又將身旁的大包裹擺在了自己前方的金磚上。
「陛下,這是從禪房中發現的,都是淑妃與大佛寺住持來往的信件,我都帶過來了!」
說完,趙崇山結結實實的一頭磕在了地上。
「微臣辦事不力,還請陛下之罪,請陛下開恩,繞過臣一家老小,臣,感激不盡!」
說完,趙崇山閉上了眼睛,靜靜的等待著這位大夏的主宰,宣布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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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乾清宮中卻安靜的可怕,寧御極並沒有直接宣布對趙崇山的處罰。
反倒是接過掌印朱公公從地上撿來的包裹,打開後,一封一封的仔細閱讀了起來。
深夜,整個乾清宮中,只剩下趙崇山粗重的呼吸聲和寧御極嘩啦啦的翻閱聲。
直到最後一封信件被翻閱完畢,寧御極低沉的笑聲如同夜梟一般迴蕩在乾清宮中。
「趙崇山,你起來吧,你何罪之有,去辦差吧,好好處理好大佛寺的首位,見過淑妃的,都處理了吧。」
趙崇山渾身一震,不可思議的抬起頭,看向這位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
「陛下,竟然不殺自己?!」趙崇山猛地一頭磕在了地上。
額頭與金磚接觸的地方鮮血飛濺。
「罪臣,謝陛下開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磕完頭,趙崇山跪著膝行到乾清宮門口,方才小心起身,離開了皇宮。
「你也下去吧。」
寧御極的身影陰冷之極。
朱公公躬身一禮,施施然離開了乾清宮。
半晌,寧御極這才起身,來到了窗口,靜靜地看著天空中那一彎殘月,腦中不禁浮現出那個逆子當初穿著月白色的裡衣離開太極殿的畫面。
「你竟然連朕的臉面都不顧了!」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不愧是朕的種!」
「可惜,可惜了!」
「你到底還藏著多少手段,竟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偽裝了這麼多年!還真是令朕意外啊……」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沒等寧御極感慨完呢,又是一聲死了爹媽般的哭嚎聲在乾清宮外響起。
這次,是一個小太監。
惠妃宮裡的小太監!
「陛下!出事啦!三皇子,薨了!」
寧御極一個踉蹌,只覺得喉頭一甜,竟是一口逆血溢出嘴角。
不意外,絲毫不意外。
寧御極感覺自己的內心竟然毫無波瀾。
也是,以那個逆子的性格,既然將淑妃以這種恥辱的方式處決,那又如何會放過當時栽贓他的罪魁禍首呢!?
「吱呀!」一聲,寧御極親手打開了乾清宮的大門。
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跪在門口的小太監,頭也不會的朝前走去。
「大晚上大呼小叫的,像個什麼樣子,惠妃的人,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朱公公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緊緊的跟在了寧御極的身後,朝三皇子的麟德殿走去。
只是,離開之前,右手在空氣中劃了一個不知道代表什麼的手勢。
黑暗中,突然竄出來幾個黑影,將那個報信的小太監的脖子直接擰斷拖入了黑暗中。
麟德殿。
大門敞開著。
殿內燃燒著數十支牛油蠟燭,將整個麟德殿內照得如同白晝。
寢殿門口,三皇子寧洪竇正雙膝跪地,雙手被綁縛在背後,腦袋低低的垂在胸口,就這麼以一種恕罪的姿勢,面朝宮門外跪著!
寧御極只覺得自己胸口悶得慌!
一口鮮血終究還是從他口中噴了出來,濺在了寧洪竇身前的門檻上。
「陛下,注意龍體,叫御醫來看看吧。」
身後的朱公公上前一步勸道。
寧御極卻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的盯著那個跪在自己寢宮內的身影,心中殺意升騰。
都說虎毒不食子,但是現在,他從未如此想要殺掉一個曾經自己最愛的兒子!
身後的朱公公終究還是沒有去叫御醫。
良久。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寧御極終於開口了。
他聲音沙啞:「傳旨,淑妃暴病而亡,以貴妃之禮下葬。三皇子寧洪竇,患疾不治,追封憫王,陪葬皇陵。」
「另,諸多僧侶,不事生產,好吃懶做,矇騙我大夏善良百姓,令各郡縣,滅佛,抄廟。凡出家者,不論男女,一個不留!」
朱公公渾身一顫,躬身應「是」,匆匆退了下去。
這一天,一向勤勉的大夏陛下身體不適,罷朝一旬。
南下的官道上,瘦馬「噠噠噠」的行至平陽城外的浚水邊。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竟是一隻鷹隼,落在了阿大的肩膀上。
阿大從它腳上取下一個小竹筒,遞給了寧洪翊。
寧洪翊展開紙條掃了一眼,又重新遞給了阿大。
「給岳父大人過目。」
阿大將字條遞進了馬車中。
良久,馬車中傳出一聲長嘆:「可憐。」
「可憐!?」
寧洪翊低沉的笑聲穿過薄薄的馬車帘子進入了皇甫太一的耳中。
「她若不將我往死里逼,又怎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這是他們與我的因果!」
寧洪翊策馬向前又走了幾步,忽然扭頭看向一旁的侏儒。
「傳信給金不換,江南王家那邊,可以動手了!」
侏儒咧嘴一笑:「好嘞!金門等待這一天,可是好久了!想必小沈會很高興的。」
「哦,對了,小沈已經去千面那裡了?」
「回稟少主,小沈此時,應該已經在換臉了!以千面的手法,往後這個世界上,將不再會有小豆子了!」
「嗯,以後小沈就叫沈萬三吧,讓他跟著金不換對付王家,拿回原本屬於他沈家的東西吧。」
「是!」
「噠噠噠……」馬蹄聲漸漸慢了下來。
寧洪翊抬起頭,遠處,平陽城的城門已經在晨曦中洞開了。
不遠處,一列身穿玄色輕甲的士卒正站在自己不遠處的河岸邊。
隊伍前方,一名身量不高的漢子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面小小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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