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柳茹買藥
蘇陽疼的兩腿發軟,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可隨之迎來的就是胡猛一記記猛踹!
在這狂風驟雨的暴揍下,蘇陽用手擋住要害,任憑胡猛毆打自己。
今日要是真還手了,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胡猛看蘇陽就算被打倒嘴角滲血,都要死死擋在門口,臉色越來越難看。
「胡護院,不能再打了,真將他打死在這裡,只怕會壞了二老爺的計劃。」
王二眼看蘇陽就快被胡猛打死了,趕緊出手攔了一下。
他們不敢真的把蘇陽打死,就算是打成重傷,後續也可能出事。
「這賤奴死死擋在門口,不行把他扛出去,我們再進去。」
胡猛拍了拍手,一臉的意猶未盡,他平時打家丁都是往死里打的。
現在就算要放過蘇陽,可二老爺交待的差事也還是要辦。
「不急,不急,小人已經想好主意了,回去再聊。」
王二拉著胡猛的手臂往院外走去,等他們全部離開,蘇陽才扶著門框站了起來。
不過剛走出帳房門外,蘇陽便坐在了地上,隨後乾脆直接躺在地上了。
渾身骨頭像散了架,疼得直抽氣,他也顧不上什麼規矩體統,徑直往牆根一躺,怎麼舒坦怎麼來。
............
內院書房。
劉翠在李清月面前低頭匯報。
「大小姐,蘇陽先一個人進了帳房,而後二老爺的護衛來了要強闖帳房,被蘇陽攔住了,那護衛將蘇陽打了個半死,最後離去。」
帳房那邊早布了李清月的眼線,這點手段要是沒有,她也撐不起偌大一個李記鏢局。
「這賤奴本就該死,你去跟柳氏說一聲,太陽落山後把人領回去,留他一口氣,撐到查帳那日就行。」
李清月真的想要蘇陽死,還要死得名正言順,挑不出半分錯處,這算是給柳茹一個面子。
「是!」
劉翠睫毛顫了顫,眼底泛起點紅,但還是面無表情的去辦李清月吩咐的事情了。
日頭往西邊沉下去,天光一點點暗成灰藍色。
蘇陽躺了一整天,渾身疼得早麻了,連動一下手指頭都費勁。
來來往往的下人都繞著他走,沒人多看一眼,就像牆角堆著的一捆爛柴,死了也未必有人肯多停半步。
「蘇郎!蘇郎!」
「他們好狠的心啊!」
眼瞅著天色越來越暗,柳茹從廊下一路飛奔而來,撲到蘇陽身邊。
她看見蘇陽臉上乾結的血痕、高高腫起的額角,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柳姨....你怎麼來了?」
蘇陽傷的雖重,但都是皮肉傷,疼是疼了些,卻未曾傷及性命。
「是李清月打發劉翠來傳話,讓我領你回去,我還納悶,你自己走回來便是,哪用得著我特意來接,原來他們把你打成這樣!」
「來,我背你回去,回頭再給你抓藥治傷。」
柳茹眼眶含淚,她強忍著沒哭出來,只是一味地拉扯蘇陽的胳膊,扶他起來。
「柳姨,我能走,你扶我一把就行。」
「那怎麼行!你傷成這樣,李清月還特意吩咐了,往後你日日都得來帳房值守,不許缺勤,你要是扯裂了傷口,明日怎麼做事?聽話,趴上來。」
「辛苦柳姨了。」
蘇陽趴在柳茹後背上,聽著柳茹的心跳,心裡頗不是滋味。
他雖然瘦弱,看著營養不良,但也有一百三十斤。
柳茹背著他堅持走回到後院偏房,然後又馬不停蹄地去給蘇陽買藥。
「原來這吃人的世界裡,還有人真心待我好。」
蘇陽不可能不感動。
柳茹對他用心至此,早就改變了他的想法。
半個時辰後,柳茹便趕了回來,她提了一堆東西,不光有草藥還有吃食。
「你一日沒吃東西,定是餓壞了,我先給你上藥,完了再餵你吃點東西。」
柳茹坐到床邊,小心掀開被子,慢慢褪下蘇陽沾著血污的外衣。
看見他背上腰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淤傷,柳茹眼圈又紅了,手裡動作卻放得極輕,把帶來的膏藥一點點貼在傷處。
涼絲絲的藥力透進皮肉里,疼意消了不少。
可鼻尖縈繞的淡淡草藥氣,卻讓蘇陽猛地一楞。
「柳姨,你怎麼給我買這麼貴的藥?」
「很好嗎?」柳茹手下的動作停下來,把膏藥遞到蘇陽面前:「這藥不貴,一貼半兩銀子,姨姨我在李家幹了快二十年,積蓄還是不少的,你放心,以後姨姨肯定把你的身子骨調理好。」
「半兩銀子?這裡面可是放了麒麟竭!」
蘇陽把膏藥接過來,放在鼻尖聞了聞,味道沒錯!
是麒麟竭!!!
麒麟竭是一味中草藥,許多金瘡藥都要用到麒麟竭,這藥有散瘀定痛、止血生肌的作用,內服外敷都可以。
鏢局鏢師用的量非常大。
而且麒麟竭還能治療馬屬動物跌打損傷、蹄裂骨傷。
鏢局兩大寶貝,鏢師排第一,馬匹排第二。
自然要把麒麟竭備的足足的,好隨時都能有的用。
蘇陽記得清清楚楚,今天翻看的帳本上面寫了,這一年下來,鏢局統共採買了五百六十兩麒麟竭!
最讓人心驚的是單價,一兩麒麟竭竟要二十兩白銀!
是所有採購藥材裡面價格最貴的。
仔細一算,李記鏢局一年花了一萬一千兩百兩白銀採購麒麟竭。
「對啊,就是半兩。」柳茹不解道,她才買的藥怎麼可能立馬就忘了價錢。
「可我今日在帳本上看見鏢局採購麒麟竭的價格是二十兩銀子一兩,這膏藥起碼用了一錢麒麟竭。」
一兩是十錢,即便柳茹買的膏藥只用了麒麟竭,那麼十貼膏藥也才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和二十兩銀子的價格相差甚遠!
而且這膏藥裡面還有其他的藥材,賣膏藥的人也要賺錢。
「這不可能,我找相熟的老郎中買的,他人最實在,斷不會賣假藥騙我。」
「我知道他沒騙你,柳姨,你今夜能不能帶我去見見那位郎中?」
「可你身上的傷......」柳茹滿臉擔憂。
蘇陽撐著胳膊坐起身,擠出一個笑容。
「傷不礙事,你說過的,能活下去,才最重要!」
都已經快子時了。
蘇陽拖著傷體和柳茹一起去見了柳茹口中說的郎中王朗。
王朗為蘇陽診治了一番,告訴蘇陽麒麟竭之前很貴,但最近一兩個月價格降下來了的事情。
蘇陽聞言大喜過望!
他知道了這個事情,就能回去告訴李清月,為李記鏢局挽回重大損失!
等回到李家偏院偏屋。
蘇陽便開始準備這件事情。
「柳姨,明日一早你叫醒我,我去找大小姐說麒麟竭的事。」
柳茹坐在床上,面色陰晴不定。
「蘇郎莫急,你貿貿然去和李清月說這件事情,只怕會得罪人,鏢局採購都是一個叫李忠的管事去做的,他要是知曉你將此事告知給李清月,以後恐怕會刁難你。」
「再者,你若去找李清月那賤人,豈不是在告訴所有人你偷偷看了帳本?」
蘇陽前世就是個大學生,這人情世故自然不如柳茹。
「光顧著立功,沒想到這一層,還是柳姨細心,那我等什麼時候將此事捅出來比較好?」
柳茹想了想,突然面露喜色。
「你說今日王二也跟著胡猛一起去了帳房,言語間好似趙如意與李定江勾結在一起,你何不將此事告訴給趙如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