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想讓他們付出代價
第二天景瑟醒過來的時候，渾身像被人拆了重新拼過一遍。
腰酸得厲害，兩條腿沉得抬不起來，翻個身都覺得吃力。
她躺在被子裡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床沿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下面一片深深淺淺的印子，手腕上還有沒消的指痕。
昨晚江濯青折騰到後半夜，她求饒了好幾次他都沒停。
最後她實在受不了了，推著他的胸口說「真的不行了」，他才收了力氣，把她撈進懷裡抱著也沒讓她下床。
她慢慢挪下床，去浴室沖了個澡換了衣服下樓。
餐廳里，江濯青坐在餐桌旁邊，手機貼著耳朵說著英語。
他的語速不快，用詞精準，語調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景瑟走近了才聽清幾個詞，大概是某個跨境併購的事。
他沒背著她也沒刻意壓低聲，看她走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繼續對著電話說了幾句然後掛了。
「醒了。」
「嗯。」
景瑟在他對面坐下來。
王媽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看到她，臉上那種緊繃了許久的表情終於鬆開了。
她把湯放在景瑟面前，又端了一碗放在江濯青手邊，嘴裡念叨著：「好好吃飯，兩個人都瘦了。」
景瑟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湯，料很足，放了紅棗枸杞和幾樣她認不出名字的藥材，氣味濃郁。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燙得吐了吐舌頭。
江濯青伸手把那碗湯挪開了一點：「涼一會兒再喝。」
王媽在旁邊笑了一下，轉身又進了廚房，景瑟拿起筷子夾了一隻蝦仁，咬了一口。
江濯青在對面看手機上的郵件，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著早飯。
吃到一半，景瑟放下筷子。
「我想跟你談件事。」
江濯青抬眼看著她，把手機放下了。
「我爸媽的事。」她說，聲音不大，但很穩，「我要知道所有真相，我不能讓陸極淵就這麼逍遙法外。」
江濯青看著她，他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緩緩放下。
「你想從哪裡聽。」
「從頭。」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
「陸極淵最初盯上的是景氏集團。」他說，語氣平緩，「你父母的股份結構特殊，如果他能在你父母出事後拿到你的監護權，再通過你控制那些股份，景氏就會一點點被他吞下去，他最早的計劃就是這麼簡單。」
景瑟攥著筷子，指節一寸寸發白。
「但他第一次見到你之後，計劃變了。」
「什麼時候。」
「你十五歲那年，你父母帶你去陸家吃飯。」江濯青說，「那天他本來沒打算見你，但你闖進了他的書房，他在那裡坐了整整一晚盯著你的照片看。」
景瑟的胃裡翻湧了一下，她想起那頓飯，想起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蹲下來問她要不要吃糖，想起他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說「以後常來玩」。
「後來他安排了一系列布局。」江濯青繼續說，「你父母那次被困在中東，也是他做的，他以為你父母回不來，你就可以落到他手裡。」
「你帶我去了。」景瑟說。
「對，我帶你去了。」江濯青看著她，「他沒想到我會親自去接人，他以為我只是派幾個人過去，沒想到我帶著你一起出現在機場，那次他的計劃被打亂了。」
景瑟低頭看著碗裡的湯，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
她想起在中東那幾天，江濯青幾乎沒合過眼，一直守在她和她父母身邊。
她那時候以為他只是不放心那邊的局勢，現在才知道還有另一層原因。
「還有一件事。」江濯青說。
她抬起頭。
「你那個朋友，寧詩雅。」
景瑟愣了一下看著他。
「她是陸極淵的人。」
景瑟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她盯著江濯青，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寧詩雅是她的室友，起初兩個人認識就充滿了各種問題。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對方，只是一直都沒破綻。
「陸極淵通過寧詩雅慢慢給你洗腦，想讓你覺得我不值得信任，讓你主動離開我。」江濯青說，「但寧詩雅做得不算成功，你雖然聽了她的一些話，但始終沒有真的跟我斷開。」
「怪不得。」景瑟喃喃地說，「怪不得之前總覺得她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她沒有直接害過你。」
「對，她沒害過我。」景瑟說，「所以她到底在做什麼。」
江濯青看著她。
「陸極淵讓她接近你，破壞我和你的感情，然後在合適的時候，讓她來勾引我。」
景瑟的筷子落在桌上。
「他的算盤是，寧詩雅先取得你的絕對信任，然後背叛你，同時勾引我，你那麼單純，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未婚夫搞在一起，你受得了嗎。」
景瑟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著。
她想起寧詩雅每次提到江濯青時那種刻意的關心，想起她「無意間」問起的那些關於江濯青的問題，想起她勸自己「女生要有自己的空間」時那種過於熱絡的語氣。
「她差點成了。」她聲音隱隱壓著一股怒火。
「是啊，所以我找人監她。」江濯青看著她。
景瑟想起寧詩雅每次試圖接近江濯青時他的反應，他從來不多看她一眼，甚至記不住她的全名。
她忽然覺得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吐。
「他們真的好噁心。」
景瑟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
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比她想像的要髒得多，每一個人靠近她都有目的，每一個笑容背後都藏著刀。
她以前活在那層殼裡面，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看不見。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很早就知道了。」江濯青說，「但我沒動她，她是你朋友，我不想讓你傷心。」
景瑟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還好，哥哥一直在幫我！」
「當然，你小時候不就說了，哥哥是你的守護神。」江濯青不會允許任何人算計她，本來她在自己身邊應該無憂無慮的。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去和他們拼命。」
「我不會。」她堅定惡說，「我打不過他們，我也不會拿自己冒險，但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江濯青看著她，目光里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她沒有說狠話，沒有哭鬧，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說「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我會幫你。」
景瑟把手翻過來，讓他握住。
她沒有再說話，低下頭，把碗裡剩下的湯慢慢喝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