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本宮面前欺負你妹妹?
明華長公主一雙丹鳳眼盛滿怒火,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喊著蕭溯光的名字。
蕭溯光打了個激靈,「娘?」
這小刺客,竟然闖進了他娘的院子裡?
啪——
一巴掌落在他臉上。
蕭溯光被明華長公主扇了一耳光,沒覺得有多疼,只覺得莫名其妙,「娘,你打我幹什麼?」
明華長公主一把扯開他的手,將杏眸泛紅、可憐兮兮的顧令窈摟到了自己懷裡,雙目噴火地瞪著蕭溯光,冷笑著問:
「欺負你妹妹,都欺負到本宮面前了,你還敢問,本宮打你做什麼?」
這話一出,蕭溯光愣住了。
「妹妹?」
電光石火間,他總算明白了,為什麼這小刺客一回到長公主府就有恃無恐地挑釁他,還敢往他娘的院子裡跑。
「她是顧令窈?你那個繼女?」
蕭溯光驚得破聲。
顧令窈縮在明華長公主懷裡,委屈巴巴地問:「二哥哥,你不是知道嗎?你家就是我家,你娘……也是我娘~」
明華長公主一聽這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又給了蕭溯光一耳光:「還給老娘裝!」
被打了個對稱的蕭溯光:「……」
他這會是真的冤枉,忍不住為自己辯解:「娘,我真不知道她是顧令窈。而且是她先跑到我馬車裡刺殺我的……」
「刺殺?我嗎?」
顧令窈指著自己,眨了眨水潤明淨的杏眼,一臉的茫然無辜。
蕭溯光看不到,但聽著她的語氣,都能想像出她的表情,額角青筋止不住跳起。
要是早知道,這死丫頭是顧令窈,他就該掐死她,丟外面餵狗!
早就知道那窮翰林帶著入贅的女兒不是省油的燈!
沒想到,他還沒去找她麻煩,她就敢在他娘面前挑撥離間!
「娘,你相信我,她一肚子壞水,就是故意在你面前裝可憐!」
「咳咳咳……」
顧令窈忽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蕭溯光頓時激動了,指著她:「娘,你聽到了嗎,她肯定是被我說中了,所以才那麼大反應!」
明華長公主朝顧令窈看去,這一看,就注意到了她白皙脖頸上的一圈青紫,頓時被嚇了一跳。
「窈窈,你脖子這是怎麼了?」
顧令窈的皮膚本就白皙嬌嫩,這會兒,紅腫褪去,留下青紫淤痕,觸目驚心。
明華長公主心疼得不行。
偏偏顧令窈還滿臉的乖巧懂事,笑著披風上的絨毛遮了遮脖子,然後抱著明華長公主,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娘親,不疼了,我遮起來就看不到啦!二哥哥也只是誤會了我要刺殺他,不是故意掐我的。」
蕭溯光:「……」
這死丫頭,怎麼那麼能裝!
他就是故意的又怎樣?
雖然他看不到,但此刻,卻明顯地感覺到,他娘森冷的目光落在了他臉上。
「蕭溯光!窈窈她還是個孩子!你那麼大個人了,就算鬧彆扭不願意接受這個繼妹,大不了井水不犯河水,怎麼可以污衊她刺殺你,還下手如此狠辣?」
「用這麼大力道,你是想掐死她嗎?」
蕭溯光張了張嘴,無從辯駁。
因為他當時確實是想掐死顧令窈。
不,現在也是!
明華長公主是真的生氣了,平日裡只知道這個兒子混不吝,瞎了眼還喜歡出去惹事打架,但卻不知道,他連小女郎都欺負!
「來人,給我把蕭溯光拖下去,杖打三十大板!」
「娘!」
蕭溯光聞言驚愕變色:「我才是你親生的!你竟然要為了一個攀龍附鳳的繼女杖責我?」
打他兩巴掌就算了,怎麼還打上板子了?
哪回被打板子,他不得養上個十天半個月,睡覺都只能趴著,連個椅子都坐不了。
顧令窈眉梢挑了挑,摸了下自己腫痛的脖子,覺得可算是出了口惡氣。
不過,長公主娘親如此愛護她,替她出氣,她也不能真仗著她的愛護為所欲為。
三十板子下去,重則丟了半條命,輕則也會皮開肉綻。
長公主現在在氣頭上,等氣消了,看到蕭溯光受傷肯定還是會心疼的。
顧令窈扯了扯長公主的衣袖,「娘親,二哥哥剛才還給我藥了,他肯定也知道錯了。」
明華長公主輕輕揉了揉她的雙平髻,「嗯。待會兒,等他打完板子,你也去給他送藥。」
顧令窈:「……」
蕭溯光:「……」
讓顧令窈給他送藥?他怕顧令窈往他傷口上潑鹽水!
虧他還以為,顧令窈能念著他一點好!
在三十板子和認錯指尖,蕭溯光僅猶豫了一息。
他咬了咬牙,飛快跪在了明華長公主面前,「娘,我錯了!」
明華長公主冷笑:「知道錯了,還不去領罰?」
顧令窈算是看出來了,蕭溯光這三十板子是不得不打了,她嘆了口氣,無奈攤手,「二哥哥,都說了你會後悔吧。」
蕭溯光後悔沒打死她。
長公主府的護衛很快就在院架起了長凳,將蕭溯光按在了上面。
板子正要落下的時候,顧令窈喊了句:「等一下!」
蕭溯光聽到她靠近,冷哼了聲別過頭。
顧令窈肯定沒存什麼好心,想要激怒他,讓他繼續惹怒娘親,然後不止挨打三十板子。
啪——
顧令窈將剛畫好的平安符,直接貼在了蕭溯光的腦門上。
蕭溯光感覺到有東西垂在臉上,眉頭皺起,吹了吹,沒吹掉,可偏偏這會兒他雙手都被按住了,只能惡聲惡氣地命令顧令窈:
「把你的東西給我扯掉!」
顧令窈沖護衛們招了招手,「打吧。」
棍棒落下。
蕭溯光悶哼了聲,但一想到顧令窈還在旁邊看著,咬牙愣是沒喊一聲疼。
半個時辰過後,三十杖終於打完了。
蕭溯光被小廝們扶了起來,伸手就去扯顧令窈貼在他額前的平安符。
然而,手一觸碰到平安符的瞬間,平安符便自燃成了灰燼,簌簌落了他滿臉。
蕭溯光臉又黑了黑,覺得這是顧令窈無聊的戲弄。
「二公子,我們扶你回去上藥。」
蕭溯光邁開了一步,然而,想像中臀部撕扯的疼痛卻沒有傳來,甚至,方才被杖打三十大板的疼痛,都好似幻夢一般,疼過就消失了?
他不由站直了身子,邁步朝前走了好幾步,擰緊的眉頭逐漸舒展。
竟然真的不疼?!
而且他感覺,身上似乎也沒受傷。
明華長公主自然也注意到了蕭溯光的不同尋常,鳳眸瞥向了剛才打板子的護衛。
那護衛也是滿臉震驚,生怕長公主懷疑他放水,趕忙道:「殿下,屬下方才是用足了力道的!」
這一點蕭溯光也能作證,被打著的時候,他是真的疼!
「顧令窈,你剛才往我腦門上貼的是什麼?」
明華長公主也好奇地看向顧令窈,想起此前顧硯安跟她說過的事,有了猜測:「平安符?」
顧令窈杏眸微彎:「娘猜對啦!」
明華長公主扼腕嘆息:「這麼好的東西,給蕭溯光用,他配嗎?」
蕭溯光:「……」
「別以為你送了我一張珍貴無比的平安符,我就會承認你這個妹妹!」
蕭溯光依舊心底堵了口氣。
他覺得顧令窈就是在他娘面前扮乖討巧裝樣子!
私底下她分明惡劣至極!
顧令窈聳聳肩,「你不認就不認唄。我給你貼平安符,不讓你受傷,只是不想讓娘親心疼傷心。」
她本來也只是想抱緊長公主娘親的大腿!那三個便宜繼兄,無所謂~
明華長公主聞言一愣,又是一把抱緊了顧令窈,滿心的感動。
「還是我們窈窈最懂事貼心!」
的確如顧令窈所言,每次她讓人打蕭溯光,生氣是真,看事後看他傷痕累累心疼也是真。
感動歸感動,明華長公主還是覺得浪費了,「早知你的平安符如此有用,方才就應當再給他打二十大板了。」
蕭溯光:「……」
顧令窈有一句話說錯了。
他家是她家。可他娘,已經成了她娘。
……
皇商沈家。
眼看著臨近年節,沈家就要將水銀衣冠鏡獻入宮中,沈鼎言卻不斷地會想起那日在珍寶閣,顧令窈說過的話。
他總覺得有些不安,特意與父親說了此事。
但他父親沈家主卻覺得是無稽之談,也駁回了沈鼎言說要將水銀鏡放在他屋中一晚的要求,擔心摔壞了水銀鏡。
沈鼎言猶豫再三,最後趁著他父親去各個鋪子查帳的時候,悄悄將那面水銀鏡搬了出來,放在了自己房中。
夜色降臨,下人們退至門外守夜,沈鼎言看著放在床邊與他等高的水銀鏡,借著燭火光亮,能清晰地看到鏡子中的另一個自己。
此前在庫房他也照過不止一次水銀鏡,但晚上照鏡子,這還是第一次。
不知怎的,他總感覺與鏡子裡如此清晰的自己對視,莫名感到有些發毛,於是別開了視線。
但緊接著,他就覺得有些好笑,「我怎麼還自己嚇起了自己?」
然而,就在抬眸的瞬間,他無意間瞥見了鏡中的自己,不由感到頭皮發麻。
剛才他抬頭的時候,鏡子裡的自己似乎並沒有抬頭這個動作。
也就是說……
他低頭別開視線的時候,鏡子裡的他,一直在看著鏡子外的他!
沈鼎言不由握緊了手中的平安符,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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