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就你?給老夫把脈都能把出喜脈!
「是誰要害我的孫子?!」
孫老的兒子兒媳都在當初治療疫病時死去,就剩下這麼一個獨苗了,此刻一聽有人要害他的孫子,頓時急了。
顧令窈掰開了孫玄明的手指,取出了那隻被他緊緊攥著的毛筆。
「狀元煞就在這支筆上。如今煞氣已被我驅散,持筆之人不會再受煞氣侵擾。」
孫老接過那支筆,死死攥緊,雙眸也沉了幾分。
這支筆,是宮中賞賜的文房四寶之一。
宮中賞賜本是上品,孫老檢查過沒什麼問題,便將一整套文房四寶都給了孫子用,卻沒想到,竟然暗藏能奪人性命的狀元煞,險些害他孫兒喪命!
他已經從太醫院致仕,也不再給人診病了,宮中還有人盼著他去死!
「多謝小友告知。今日若不是小友出手,玄明性命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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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收斂神色,鄭重地給顧令窈拱手。
顧令窈趕忙扶他:「哎哎,師父,你這可就折煞我了。」
孫老額角青筋一跳,目光沉沉。
「一碼歸一碼。你對老夫的孫子有救命之恩,老夫自會報答,日後凡你所求,只要不違背老夫的原則,老夫定會出手相助。」
「但是老夫不會再收徒,更不會收女子為徒。」
顧令窈上輩子就知道這老頭有多頑固,瞧著也不是看不起女子之人,也不知他為何如此抗拒收女子為徒。
「好吧,知道了,師父,這人參就當我的拜師禮吧。」
孫老眉頭擰起,有些生氣。
這姑娘是不是聽不懂人話?都說了他不收徒,還喊他師父!
竟然還拿人參來賄賂他!
他蒼老面容愈發沉肅,態度極為冷硬:「我說了不會收你為徒,自然也不會收你的拜師禮。這人參,你拿回去吧。」
說罷,他便別過頭,迫使自己不要將目光黏在那株人參上。
「師父不需要這新鮮的百年人參,住在離園的那位師兄也不需要嗎?」
顧令窈這話一出,孫老倏然朝她看來,銳利的目光里透著震驚,「你……」
離園那位才剛秘密安置進來,府上只有他與心腹管事知曉,這小女郎怎麼會知道那位的存在?
還知道那位正需要新鮮的百年人參入藥?
難道這也是她卜算出來的?
可若是如此,她也應當知道,離園那位並非是他的徒弟,又怎麼會喊他師兄?
孫老心中思緒千迴百轉,若是此前,他為了那位的安全,肯定毫不猶豫將眼前知道太多的小女郎滅口。
但是現在,以她對他用毒招數的熟悉,先不說他能不能殺了她,即便他能,他也不可能恩將仇報。
「師父你放心,我不會透露師兄在府上治病的事。」
顧令窈上輩子就注意到了,那位師兄雖然住在孫府,可卻被層層守護,就連孫玄明都不得輕易靠近離園,可見孫老對他的重視。
而且,那位師兄似乎是孫府唯一知曉她存在的人。
那時候她鑽過狗洞,就能進他的院子,時常偷他桌上的糕點吃,也躲在他院子裡偷聽孫老傳授醫術,還會偷他的傷藥。
後來漸漸的,顧令窈就發現了,他桌上的糕點和傷藥,似乎都是為她準備的,就連每次請孫老過來傳授醫術,也都是她在的場合。
也是經由那位師兄之口試探,顧令窈才知道,孫老不收女弟子。
但顧令窈卻靠著偷師,將孫老的醫術學了個八成。
她甚至想過自己配毒藥毒死薛玉瑤,毒死整個晉遠侯府,可殺心剛起,就被那妖道發現了。
那時候的晉遠侯府已如日中天,鄴京無人不避其鋒芒。
顧令窈害怕牽連旁人,此後便沒有去過孫太醫府上。
後來她被挑斷手筋腳筋,送上去寧王府的花轎,又被寧王釘在棺中活埋,直至身死,恐怕離園那位師兄都不知曉,還會每日照常在桌上備著她愛吃的糕點。
顧令窈壓下眼中翻湧的思緒,將那株百年人參奉上。
「師父,我知道師兄身受重傷,就差這一味藥,你拿去治他吧。」
孫老心情複雜地接過那株新鮮的百年人參,左右已經欠下救命之恩了,再欠一份人情也不嫌多,之事他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你究竟是什麼人?」
顧令窈眸色清明地回視著他:「在孫府當中,不管您認不認,我都是您的徒弟。我不會傷害師父和師兄。」
那是她前世深陷泥沼時唯一的溫暖與善意。
孫老當了大半輩子的太醫院院使,識人無數,看得出來小女郎眼中的赤誠,可也正是因此,愈發費解。
「水……」
這時候,趴在桌子上的孫玄明醒了。
他年齡與顧令窈相仿,五官端正,模樣清秀,相對於古板嚴肅的孫老,多了幾分少年的鮮活靈動。
他一睜眼就感覺自己又渴又餓又累,尤其是右手,整條手臂酸疼,像是快要廢了一樣。
但此刻,他顧不上那麼多了,抄起孫老放在桌上的那碗水就猛灌了起來。
這還不夠,他又強撐著虛弱無力的身子,跑到了屋檐下的水缸邊,將腦袋埋進去,咕嚕咕嚕地猛灌了起來。
他的書童醒來後,也飛快加入了狂喝水的隊伍。
兩人喝飽了,才癱坐在地。
「我的手,怎麼這麼疼……」
孫玄明抱著自己的右臂痛呼。
「我也是……我想起來了!公子!」
書童忽然間想起發生了什麼,眼神驚恐:「那天晚上你在練字,就像是魔怔了一樣,怎麼喊也不停下,我只能強行去攔,可很快,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孫玄明也感覺頭腦昏沉,最後的記憶就是,自己拿起筆蘸了墨要在宣紙上練字。
「祖父,這到底怎麼回事?」
他看到孫老走來,身邊還跟了個衣著華貴、靈秀非常的女郎,有些靦腆地問:「這,這是哪家妹妹?」
「這是你的救命恩人。」
孫老在孫玄明面前看起來更為嚴肅,他將狀元煞的事情說了下,其他的一個字沒提。
孫玄明聽完就跟做夢似的,覺得匪夷所思,可偏偏,他酸疼的手臂和飢餓的肚子,都證明著孫老說的是真的。
「祖父,那我這回可是差點兒給你當了替死鬼啊!就說太醫是個危險職業,動不動就要全家陪葬,被殺人滅口更是尋常,我看你也別勸我讀書學醫了,就讓我當個富貴閒人吧。」
孫玄明狼吞虎咽地喝著廚房剛送來的山藥肉粥,嘴巴還不閒著。
孫老冷笑:「就你?會寫幾個字,認得幾個草藥,給老夫把脈都能把出喜脈,還用擔心自己當上太醫後會如何?」
孫玄明不滿:「祖父,恩人還在呢!你好歹給我留點面子!」
孫老瞥了眼顧令窈,心下冷哼。
他在這丫頭面前都沒什麼面子,這小子還要什麼面子?
「恩人,你怎麼驅鬼的?可以給我看看嗎?」
孫玄明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女郎好奇極了。
「可以呀。」
顧令窈杏眸彎彎,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有片小紙人緩緩站了起來。
「哇——好神奇!」
孫玄明瞪大了眼。
就連之前見過顧令窈能耐的孫老,此刻也止不住驚訝,也很快就明白了,之前顧令窈就是操控這小紙人偷了他的東西。
顧令窈掌心的小紙人彈跳飛出,按在了孫玄明的睡穴上。
剛才還驚嘆連連的孫玄明只覺困意襲來,眼皮耷拉下來,腦袋啪嗒一聲磕下去,呼呼大睡了起來。
「年輕真好,倒頭就睡。」
顧令窈收回小紙人,由衷感慨。
孫玄明被狀元煞控制,兩天兩夜沒合眼,眼底滿是紅血絲,卻還興奮地說個不停,剛才孫老就想點了他的睡穴,強行讓他去補眠了。
沒想到竟然被顧令窈搶了先。
他看向顧令窈的目光愈發好奇:「你通曉穴位,也能分辨毒藥,顯然是有人教過你這些。既有師父,為何還要拜老夫為師?」
顧令窈看向他,欲言又止,嘆了口氣,「算了,說了您老又不信。」
孫老:「……」
他總覺得這丫頭,時而一本正經,時而胡說八道,時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嘴裡的話他都分不清真假。
眼看著顧令窈朝離園的方向走去,孫老皺眉:「等等,你去哪?」
「去找我師兄呀!」
顧令窈絲毫沒有在別人家的自覺,走在孫老的前面,腳步還越來越快。
剛靠近離園,就有兩個氣息冷肅的黑衣護衛出現,攔在了顧令窈面前。
「此地除孫老外,旁人禁止入內。」
顧令窈感覺到了他們身上的肅殺之氣,若不是孫老就在她身後,這兩個護衛恐怕會一刀砍死她。
這兩個護衛與孫府的尋常護院不同。
顧令窈看得出來,他們身上有陽煞之氣。
這種煞氣與尋常鬼魂所產生的陰煞之氣不同,而是上過戰場殺敵之人特有的殺伐之氣。
看來她那位「師兄」身份不簡單。
難道是個戍邊殺敵的將軍?
「我這就帶她走。」
孫老生怕顧令窈硬闖被斬殺,趕忙去扯她衣袖。
然而,顧令窈卻站在原地,望向院門緊閉的離園,眸光愈發幽沉。
「師兄馬上就要有血光之災了,你們還要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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