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談戀愛是這種感覺嗎？

  烤榴槤的攤子支在街角，一口鐵皮爐子上架著鐵絲網，幾塊金黃的榴槤肉正滋滋地冒著熱氣，甜膩的香味混著炭火氣飄出去老遠。

  林清昭鬆開了喬聿的胳膊，快步走到攤前，彎腰湊近聞了聞，一臉滿足。

  「老闆，來兩塊。」

  喬聿站在她身後，手插在短褲兜里，低頭看著她那副饞樣，嘴角又彎了一下。

  他其實不太吃榴槤，光是聞到那個味道就有點遭不住，但看她高興，也就沒說什麼。

  女孩子好像都愛吃這種東西，讀書時，他們班上女生就很喜歡這玩意，經常帶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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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知道好吃在哪裡？

  老闆用紙盒裝了兩塊烤得焦黃的榴槤肉遞過來，林清昭接過去，先遞了一塊給喬聿。

  「這塊給你，這種烤過的比生吃還甜。」

  喬聿往後讓了讓：「你吃吧，我不太……」

  「吃嘛吃嘛，好吃的。」她舉著盒子，眼睛亮亮地看著他，草帽底下那張臉被夜市的燈映得格外柔和。

  喬聿沒扛住那個眼神，接過去，咬了一小口。

  然後眉頭就皺起來了。

  林清昭看著他的表情，笑得不行，肩膀一抖一抖的，草帽差點掉下來。

  她趕緊伸手按住帽檐，另一隻手還穩穩端著榴槤盒，嘴裡嚼著自己的那塊，含糊不清地說：

  「有那麼難吃嗎？看你那什麼表情，跟吃到奧利給一樣。」

  「沒有。」喬聿艱難地把那口咽下去，「就是吃不慣。」

  「吃不慣早說呀，我還以為你愛吃呢。」林清昭斜他一眼，不再管他，自己邊走邊吃。

  紅裙子的裙擺被夜風撩起來，她騰出一隻手去按，草帽又被風吹得往後翻，一時間有點手忙腳亂。

  喬聿在旁邊看不下去了，伸手把那頂草帽從她腦後撈回來，重新扣到她頭上，順手把帽繩從她下巴底下系好。

  「你就不能好好戴著？」

  「勒下巴啊，難受。」

  「那也比飛了強。回頭我還得去給你撿。」

  林清昭仰頭看他一眼，帽檐壓得低，喬聿的臉在陰影邊緣，只剩下半截下頜線和抿著的嘴角。

  她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吃榴槤，嘴角微微揚起。

  兩個人繼續往前逛。

  夜市越到後半夜越熱鬧，燒烤的煙、糖水的甜、海風的咸，全攪在一起。

  路過一個套圈的攤子，地上擺著幾排小玩意兒，最遠那排是幾個巴掌大的毛絨海豚，林清昭的腳步慢了一拍。

  小時候，她爺爺曾給她買過一個一模一樣的。不過可惜後來裝修房子時，給弄不見了。

  喬聿捕捉到了她渴望的眼神。

  「想玩啊？」

  「多大的人了，玩這個。」她嘴上這麼說，眼睛卻還看著那排海豚。

  喬聿已經掏了錢，從老闆手裡接過二十個圈。他分了她十個，自己留了十個。

  「你先來。」

  林清昭把空了的榴槤盒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拍了拍手，接過圈，站到線後面。

  在扔出去好幾個無果後，終於套中了一隻藍色的海豚。正是她想要的那隻。

  「看到沒！」林清昭開心極了，轉頭沖喬聿揚了揚下巴，一臉得意。

  喬聿沒說話，抬手一扔，圈越過前面幾排，也落在一個粉色海豚上。

  林清昭：「……哇，厲害啊。你練過啊？」

  「沒有，就是手感好而已。」

  剩下的幾個圈，兩個人你來我往地扔完，最後抱回來三隻海豚，藍的、粉的、還有一隻小黃鴨造型的。

  林清昭把三隻都塞進喬聿懷裡，自己拍拍手，一身輕鬆。

  喬聿低頭看著懷裡那三隻毛絨玩具，又抬頭看看前面已經走遠的人，嘆了口氣跟上去。

  談戀愛是這種感覺嗎？好像……也還不錯。

  走過套圈的攤子，前面是一段稍稍安靜的路，攤位稀疏了些，路邊是矮矮的石欄，欄杆外面就是海。

  潮聲一陣一陣地湧上來，比夜市裡的吆喝聲沉得多。

  林清昭趴在石欄上，把草帽摘下來拎在手裡，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往後飄。

  「喬聿。今天很開心哦。已經很久沒這麼放鬆了。」

  她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散。

  喬聿走到她旁邊，把三隻毛絨玩具放在石欄上，自己也撐著手臂靠上去。

  海面黑黢黢的，遠處有漁船的燈，一閃一閃。

  「嗯。」他說，「開心就好。」

  國慶節人多，島上設備跟不上。

  喬聿早前騎過來的電車已經被別人掃走了，打車也不好打。信號還不好。

  等了半小時無果後，兩人決定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就當做散步消食了。

  夜市的熱鬧被甩在身後，他們越走越遠，耳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人聲和潮水拍岸的動靜。

  走了一半路途，林清昭忽然「哎呀」了一聲。

  「怎麼了？」

  「這人字拖不行啊，會磨腳。」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腳拇指和食指之間果然被磨紅了。

  喬聿低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前面還有一段不短的路，他二話沒說，把手裡的袋子換到一隻手上，朝她側了側身。

  「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林清昭愣了一下，看著他那副寬厚的後背：「不用，我還是自己走吧。」

  「那你走快點，別磨蹭。」喬聿說了句相當直男的話。

  林清昭立馬黑臉。

  「我偏要磨蹭。你著急就先走，又不用你管我。」

  林清昭說完這句話，就真的放慢步子。她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前挪，腳趾頭在人字拖里蹭著沙地，走得又慢又彆扭。

  喬聿在前面走了幾步，發現她沒跟上來，停下來回頭看她。

  她還在原地磨蹭，頭低著，頭髮垂在肩頭，看不清表情。

  他站在路燈底下，等了一會兒，她也沒過來。

  他乾脆又走回去。

  「腳真疼啊？」

  「不疼。」

  「那你就走快點啊。」

  「我不想走快不行啊？」

  喬聿看著她那個樣子，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站在她面前，手插在褲兜里，沉默了大概十幾秒。

  「……那你想怎麼樣？」

  林清昭抬起頭看他。她的表情看似平靜，但底下分明憋著一股氣。

  「我不想怎麼樣。」她說，「我就想慢慢走。」

  「……行吧，那我陪你慢慢走。」

  「誰要你陪啊。你走你的，反正我就是個累贅，就不耽誤你回去睡覺了。」

  「……」

  喬聿被她這話堵得有點發懵。他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句話說錯了，最後憋了一句：

  「你……是不是生氣了？」

  林清昭看著他，抿唇不說話，臉頰微微鼓起。

  喬聿被她看得有點慌，趕緊又補了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嫌你慢。我就是怕你腳疼。你要是想慢慢走，那我們就慢慢走。你要是累了，我就背你。你要是都不行，那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他說完之後，林清昭還是沒說話。

  喬聿更慌了。

  「林清昭。你別不說話。你這樣我有點害怕。」

  林清昭本來還想再端一會兒的，聽到他說「我有點害怕」這五個字，嘴角沒忍住，輕輕動了一下。

  她趕緊別過臉去，不讓他看到。

  「你怕什麼？」

  「怕你真生氣啊。」

  「我要是真生氣了呢？」

  喬聿想了想，認真地說：「那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我沒哄過女人。」

  林清昭終於沒繃住，笑了一聲。

  她轉回頭看他，他站在路燈底下，手插在褲兜里，肩膀微微縮著，整個人看起來真像是做錯事了一樣。

  「喬聿。」

  「嗯。」

  「你蹲下來。」

  「幹嘛？」

  「背我啊。」

  喬聿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趕緊背對著她蹲下身。

  林清昭盯著他後背看了兩秒，腳確實疼，到底沒扛住，就趴了上去。

  他的背很寬，隔著那件花襯衫能感覺到底下結實的肌肉。

  她兩隻手環住他的脖子，草帽掛在手腕上晃蕩，紅裙子的下擺垂在他腰側。

  喬聿穩穩地托著她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夜風從海邊吹過來，帶著咸腥的潮氣，把她散下來的頭髮吹到他脖子上，痒痒的。

  「喬聿。」

  「嗯。」

  「我重不重？今晚吃了那麼多。」

  不知怎的，喬聿總覺得她這句話里有坑。

  他的腦子在瘋狂運轉，這種時候不能順著她的話吧？女人好像都很在意體重的。

  於是他難得高情商說了句：

  「還好，剛剛合適。還可以多吃點。」

  這回林清昭滿意了，笑了出來，還把臉輕輕貼在他後肩上。

  走了幾步，喬聿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原來的節奏。

  他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快，快得不太正常。

  後背那一小塊貼著她的臉，溫溫的，軟軟的。

  他不敢走快，怕顛著她。但又不敢走太慢，怕這段路太長，怕到了放下來的時候自己會捨不得。

  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

  林清昭在他背上安安靜靜的，像是真的累了。

  呼吸漸漸勻了，偶爾一輛電動車從旁邊過去，車燈一晃，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喬聿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以前一直不太理解這種事。

  大學時宿舍樓下總有男生背著女朋友走夜路，女生趴在背上，兩個人黏黏糊糊的，他看著只覺得矯情。

  沈馳舟談戀愛那陣也背過，回來還跟他炫耀，說「你不懂，背著喜歡的人，很幸福的」。

  他當時還嗤之以鼻。

  現在他知道了。

  他背上這個人，身子軟軟的，呼吸打在他後頸上，又溫又熱。他走一步，她就跟著輕輕晃一下。

  那感覺，真的很幸福。

  這一路，走得他心尖發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