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表現那麼好,總要圖點啥
大公司往往如此。人多,茶水間,電梯間,食堂里,永遠不缺八卦。
誰跟誰走得近了,誰跟誰鬧掰了,誰昨天加班到幾點,誰今天穿了什麼新衣服……
每一條都有人傳,每一條也都有人在聽。
說的人圖個嘴快,聽的人圖個樂子,傳了幾輪之後,真相長什麼樣已經沒人記得了。
林清昭在盛遠待了六年,聽過自己不少八卦。
有人說她靠臉上位,有人說她跟好幾位領導都有關係,有人說她挑得很,眼光高得很,至今單身。
但也有人說她其實早就結婚了,只是沒公開而已。
她從來不較真。
因為在這個地方待久了就會明白,越是解釋越顯得心虛,越是著急撇清越讓人覺得有貓膩。
處理這些八卦氛圍的最好方式,就是當沒聽見。
別人見你不在乎,過個幾天也就自然換話題了。
下班時間,八樓的燈陸續滅掉。
林清昭關掉電腦,剛站起來,就感覺小腹一陣鈍痛往下墜。
她扶著桌沿站了兩秒,等那陣痛過去,才拿起外套往外走。
剛走到電梯口,喬聿就追了上來。
「……林老師,是身體不舒服嗎?你臉色看上去不太好。」
「沒事。」
「你嘴唇都白了,還說沒事。還能開車嗎?我送你吧。」
電梯抵達負二樓停車場,林清昭說:「不用送,你回家吧。今天下午談判也累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喬聿站在電梯口,看著她的背影。
她腳步虛浮,一隻手搭在腹部,明顯就是不舒服。
當天晚上,林清昭窩在客廳沙發里。
她讀小學六年級時來的初潮,一開始其實並沒有痛經。
但那時年紀小,跟著爺爺奶奶生活,媽媽不在身邊,根本沒有人給她科普過經期注意事項。
她來月經時不僅吃辣吃冰,還洗冷水澡,冷水頭。
讀高中開始才開始痛經的。不是痛得太厲害,但也很不舒服。
她還記得第一次來月經時的樣子,那時的她褲子紅了一大片,坐在座位上一動不敢動,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不知所措。
當時她才讀六年級,也確實是個孩子。
直到班主任發現了,才告訴她這是怎麼一回事。然後借了一條褲子讓她換上,教她如何用衛生巾。
十二三歲的年紀,來初潮是很羞澀的。
她從來沒跟奶奶提過這件事情,奶奶每天早出晚歸做農活,也沒注意到她的變化。
但她給王琪芝打過電話,想要求助。
她記得那天放學後,她躲在宿舍走廊盡頭,拿學校小賣部的公用電話卡,撥了王琪芝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那頭很吵,像是在打麻將。
她左顧右盼,確定旁邊沒人才敢小聲開口:「媽媽,我……我今天來那個了。」
王琪芝在電話那頭,像是不太耐煩:「來月經了啊?」
「嗯。」
「嗨,每個女人都會來的,正常現象。要是不舒服就去買點藥吃,你跟我說也沒用。我這邊忙著呢,先掛了啊。」
電話掛斷之後,她站在走廊里,拿著話筒聽了很久的忙音。
後來很多年裡,她遇到事情大多是自己解決。因為她的媽媽,很多時候只會跟她講:「你跟我說也沒用啊。」
林清昭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手按在小腹上。
她沒有回憶太多,但她十二歲站在走廊里聽忙音的畫面,偶爾還是會浮上來。
都已經那麼多年了,她有事早就不會問王琪芝了。
王琪芝並不是她的依靠,爸爸林宗平也不是。
小時候,爺爺奶奶是她的依靠,爺爺走了,奶奶年紀也大了,她也早已成年,現在她不僅是自己的依靠,也是奶奶的依靠。
林清昭懶得動,蜷縮著身體躺在沙發上。手機放在茶几上,忽然亮了一下。
喬聿:「開門。」
「我在你家門口。」
林清昭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喬聿真的在。
他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一盒紅糖薑茶,一包暖寶寶,還有一個小號熱水袋。
他站在門口,看見她開門,把塑膠袋往她手裡一塞。笑得一臉不值錢。
林清昭低頭看著那個塑膠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側身讓了讓:「……進來吧。」
喬聿換上自己上次帶來的新拖鞋,走進客廳,環顧一圈。
「有燒水壺嗎?」
林清昭指了指廚房。
喬聿走過去,燒了一壺水,拆開那盒紅糖薑茶,倒了一杯端出來,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喝吧。」
林清昭也沒跟他客氣,端起來就喝。
喬聿又從塑膠袋裡拿出熱水袋,擰開蓋子往裡灌熱水,擰緊,然後用干毛巾裹了一層,遞給她。
「放肚子上試試看,能不能緩解一下。」
林清昭接過來,放在小腹上。
熱水袋的溫度隔著毛巾傳過來,暖意慢慢擴散。
「……你這麼會照顧人,以前沒少照顧女生吧?」
喬聿轉頭看她:「臨時網上查的。」
「目前會的就這些。哪裡做得不好的,你告訴我。我好改進。」
林清昭很想跟他說,其實他不用做這些。但終究沒說出口。
上次就是她說了句:「其實你不用做這些男朋友該做的事情。」
他就發毛了,反駁說:「我不是牲口。」後面幾天不跟她說話。
她把那些話咽下去了,換了一句:「……這樣就很好,不用改進。」
喬聿的廚藝還不錯,以前英國留學時,在外面吃不到正宗家鄉菜,自己研究琢磨過一段時間。
他腦子聰明,動手能力又強,基本上看一遍教程就能學會。
做菜對他來說是件小事。
他在林清昭的目睹下,花了一小時做了一碟宮保雞丁,蒜香魷魚,清炒時蔬,色香味俱佳,吃得林清昭連連稱讚。
吃完後,他還負責了洗碗跟打掃衛生。
等忙完後都已經夜裡九點多了。
林清昭跟曾珠打了半小時電話,曾珠本打算過來找她,聽說弟弟在立馬就不來了。
等掛完電話後,她看了眼剛忙碌完的喬聿,忽然開口道:「……要不要我幫你?」
喬聿不明所以:「什麼?我都幹完了,沒什麼要幫的。」
林清昭扯了扯嘴角:「我是說,要不要我幫你……就那個。」
她的語氣聽上去並不是那麼自然,那口氣……喬聿聽明白了。
他的臉瞬間黑了下來:「……能不能不要總想著那件事?我又不是來跟你那個的。」
「我今天過來,純粹是想照顧你。」他的語氣硬邦邦的,「你能不能別把我想成那種人?」
曾珠剛剛電話里說啥來著?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弟弟表現那麼好,總得圖點兒啥吧」
圖點兒啥?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有啥好圖的?
「……我以為你今晚來,是想……」
"你以為什麼?"喬聿打斷她,「你以為我是來占你便宜的?」
「不是……」
「那你問什麼?」
林清昭被他堵得沒話。好吧,是她狹隘了。
「你不需要給我什麼。」喬聿說,你只要好好的,這就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