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們試試?

  酒杯輕輕一碰,發出極輕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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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江風從縫隙中灌進來,吹得她鬢邊碎發微微晃動。

  幾杯酒下肚,醉意一點點卸掉了林清昭多年緊繃的理智和分寸。

  她不再是那個滴水不漏、冷靜自持的林經理。

  此刻的她,慵懶、鬆弛,眼底帶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看人時格外直白。

  她沒再碰酒,就那樣支著腮,定定看著對面的少年。

  喬聿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她的眼神縱容而曖昧,還特別的……肆無忌憚了。

  莫名讓他閃回八年前那個相親木樓上,當時她「調戲」自己時,也是這樣的大膽。

  那年他14,自然招架不住。但如今他已經22了,已經能夠鎮定自若打量回去。

  「林老師,你這樣……我會誤會的。」喬聿說。

  林清昭忽然輕笑了一聲,聲音軟軟的,跟她平時的樣子大不相同。

  「喬聿。」

  「嗯。」

  「你是不是……挺喜歡我的?」

  這句話問出來時,清吧里的爵士樂剛好切了一首新的曲子,鋼琴的前奏緩緩流淌進來。

  喬聿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

  他看著林清昭,那雙被酒意浸潤的眼睛正隔著窄窄的桌板望過來,目光坦然得有些過分。

  他的耳根又開始發燙了。

  何止是挺喜歡,是非常喜歡,喜歡了八年。

  林清昭見他喉結微滾,眼底笑意更深了。

  她微微傾身,隔著一張桌子,湊近他,「我看得出來,你喜歡我。」

  林清昭垂眸,指尖輕輕摩挲杯沿,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內容卻又相當炸裂。

  「你喜歡我,我不怪你。畢竟你年輕、長得好、腦子也聰明。」

  「但我現在很累。我不想談戀愛,也不想走心,更不想經營什麼長久關係。」

  喬聿隱隱預感到她要說什麼驚天動地的話。

  果然,林清昭目光直白的看著他,繼續道。

  「你要是……只是想要我。我們可以試試。不談感情,不綁未來。各取所需。」

  喬聿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暗戀八年的姐姐要邀請他當……炮友??!

  「……你說什麼?」


  林清昭看著他震驚的模樣,歪了歪頭,還以為他沒聽懂。

  「我需要一個人。只在晚上出現的那種。不談戀愛,不干涉彼此生活,也不求未來。」

  她把話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楚,生怕他聽不明白似的。

  「喬聿,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試試看。就只是身體關係。你情我願,互不負責。」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被抽走了一層。

  喬聿整個人僵在那裡,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椅子上。

  他臉上的表情,先是難以置信,然後是某種被冒犯的、近乎排斥。

  他的眉頭狠狠蹙起,嘴唇微微張開,又閉上。

  他的耳根紅得快要滴血,不是因為害羞,是一種被激出來的、狼狽的窘迫。

  「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林清昭,「梅子酒才多少度。我很清醒。」

  喬聿看著她。她的眼睛確實沒有醉到渙散的程度。

  他把面前的威士忌酸推遠了一點,突然就沒了喝酒的興致。

  「林清昭。」他叫她的名字,語氣比平時生硬了許多,「我不是那種人。」

  「哪種人?」

  「隨隨便便跟人上床的那種。」

  林清昭沒有被他這句話刺到,反而彎了彎嘴角,笑意裡帶了一點瞭然。

  「我知道你不是。你要是的話,我就不會找你了。」

  她直起身來,雙手捧起溫熱的梅子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

  「喬聿,我年紀比你大,家庭還爛成那樣。談戀愛我是不想談的,但如果你想要一段親密關係的話……」

  她沒有把話說完,留了一個曖昧的缺口在那裡。

  喬聿沉默了。

  他的目光垂下來,落在桌面上那碟沒怎麼動過的點心上。

  清吧里有人起身結帳,椅子腿刮過地面的聲響尖銳地划過空氣,又很快被音樂吞沒。

  「……我不同意。」他說,聲音很輕,卻有一種咬牙的意味。

  林清昭點點頭,臉上倒沒什麼意外,她端起杯子把最後一口梅子酒喝乾淨,從高腳椅上滑下來。

  「好。那今天的酒就喝到這裡。我打車回去,你不用送。」

  她轉身要走,步子邁出去兩步,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她回過頭。

  喬聿還坐在那裡,仰頭看她。

  暖黃的燈光從他頭頂打下來,在他年輕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輪廓。

  他表情嚴肅,帥氣的臉龐因為額頭上的腫包,讓他看起來嚴肅當中又帶了幾分滑稽。

  現在不止是耳根紅了,他的脖子也整片紅了起來。

  「……你讓我想一下。」他說。

  「……想多久?」林清昭看著他,沒有抽回手。

  喬聿抿了一下唇,像是做了極大的心理掙扎,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明天給你答覆。」

  林清昭看了他好幾秒,這才輕輕掙開他的手。

  「行。明天。」

  她轉身走出清吧,江風從門口灌進來,吹得她發尾輕輕揚起。

  喬聿一個人坐在原位,面前擺著那杯只動了幾口的威士忌酸,杯壁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抬手搓了一把臉,手掌蓋住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隔壁桌的情侶在低聲說笑,調酒師在吧檯後面擦著杯子。

  世界運轉如常,只有他坐在這一隅,心臟跳得又快又重,耳根燙得像被人拿火燎過。

  他是個正經人,明明應該拒絕的。

  他明明想要的是好好談戀愛、好好喜歡一個人,然後同樣被認真地對待。

  而不是一段……只在晚上出現的肉體關係!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那雙被酒意浸潤的、又過分清醒的眼睛。

  還有她說「我需要一個人」時,輕飄飄的語氣里藏著的、幾乎聽不出來的疲倦。

  他把手掌從臉上拿下來,拿起那杯威士忌酸,仰頭一口灌完。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不住胸腔里那股又燙又亂的躁動。

  「……操。」他罵了自己一句。

  八年前被她一句「小郎君,你願不願娶我呀?」撩撥得不要不要的。

  現在又被她一句「我們試試看」拿捏得死死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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