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單相思
喬聿轉身回到客廳，將空啤酒瓶扔進垃圾桶，沒吃完的東西都倒掉。
就在這時，臥室里傳來一陣鈴聲。
喬聿進房間，發現是林清昭的手機。在她包里響個不停。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一個「周」字。
林清昭睡的很沉，沒有要醒的意思。手機震完一輪，自己停了。
喬聿放下手機，剛想走，結果不到十秒，手機又震了起來。同一個號碼。
喬聿怕吵到林清昭睡覺，直接按了掛斷鍵。
結果就是，掛完之後手機還沒放下就又響了起來，十分執著。
如此反覆幾次後，喬聿沒再掛斷，直接劃開接聽鍵，放到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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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昭，怎麼才接電話？睡覺了？」
喬聿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這段時間確實忙，你知道的。總裁位置空出來了，我要爭取這個位置。等我上位了，咱們的事就公開好不好？我也是為咱們將來考慮不是……」
喬聿依舊沒有說話。
「明天晚上我不加班，帶你去那家園林餐廳，你不是一直想去嗎？對了，我給你買了禮物，明天一起拿給你……」男人頓了頓，還低低笑了一聲。
「小昭，你說句話。不想我嗎？親我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男人的語氣又繼續傳來：「……小昭？」
「說句話呀小昭！你怎么小昭……」
喬聿皺眉，終於沒忍住：「不好意思，她睡著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聲音陡然變了：「你是誰？！」
「我是她朋友。」喬聿的聲音很平靜。
「她在哪裡？你他媽到底是誰？你為什麼會接她的電話？林清昭……林清昭！」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被撞開的聲音。
喬聿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他看了一眼已經熄滅的屏幕，再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然後翻面扣在床頭柜上。
所以……昨晚的放縱，真的是因為別的男人。
「……你怎麼這麼傻？」
喬聿站在床邊，看著熟睡的人，低低說了句。
不爽的同時又有點慶幸，還好昨天晚上遇到的人是他…還好他們相遇得不算太晚……
林清昭睡得很沉，側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
他看了一會兒，準備出去，目光掃過她肩頭的時候忽然頓住腳步。
她肩側的布料洇了一小片深色，在昏暗的光線里看不太清，但明顯是濕的。估計是在KTV沾了酒水，一直沒幹透。
他轉身去衣櫃拿了一件自己的乾淨襯衫，放在床邊。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件襯衫一眼，沉默了片刻後，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不到十五分鐘，一位四十多歲的阿姨推門進來。
喬聿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我朋友喝醉了，衣服濕了，麻煩你幫她換一下。」
他說完就退出了臥室，把門帶上。
十分鐘後，臥室門打開，李姨抱著那件濕掉的衣服走出來：「換好了少爺。襯衫我拿回去洗好烘乾，明早再拿過來。」
「……辛苦了。」他說。
「不辛苦。那我先走了。」
門合上之後，喬聿給自己拿來一床毛毯一個枕頭，放到沙發上。
洗漱完，關了燈後，他在沙發上仰躺下來，閉上眼睛。
黑暗中，那段八年前的記憶自己又冒了出來。
梵城，某山水景區。
日頭很毒，林清昭穿著紅色的戲服，額頭上沁了一層薄汗。
台下烏泱泱全是人，主持人在旁邊扯著嗓子喊：「下面有請我們今天的新娘子拋繡球啦！看哪位有緣的公子能接到！」
她抱著那個縫了金線的紅繡球站在台邊往下看。底下的人舉著手機、揮著手，嘈雜聲混成一團。
她隨手一拋。繡球劃了一道弧線，落進人群里。
然後被一隻手接住了。
準確地說，是被一個小男孩接住了，然後他就被身後兩個老人連推帶搡地拱到了台前。
他當時還未滿十四周歲，穿著白T恤，個子在同齡人里算高的，但整個人縮著肩膀，臉從脖子根一路紅到耳朵尖。
繡球被他抱在懷裡，像抱著一顆燙手的山芋。想扔又不敢扔。
主持人一把把他拽到台中間，話筒懟到他嘴邊：「小朋友，你今年多大了？」
他張了張嘴。嗓子眼擠出一個低低的、變聲期特有的啞音：「……準備十四。」
「十四啦！那不小了！在古代都可以娶妻生子了。」主持人回頭沖他笑，「那哥哥問你，你手裡這個繡球是誰的？」
「……她的。」他看著林清昭，聲音小小的。
主持人把話筒舉到林清昭嘴邊，滿臉壞笑：「新娘子，有人說這是你的繡球，你認不認？」
台下起鬨聲爆開來。
林清昭當時二十歲，經常做兼職的緣故，臉皮沒那麼薄，而且在景區演這個就是為了哄遊客高興。
她彎腰，探出半個身子，笑著看他，伸手輕輕點了一下他懷裡那個繡球：「是呀，小郎君接到了我的繡球，那就是我的小郎君了。」
主持人不嫌事大：「那你說……願不願意嫁給他呀？」
台下笑聲浪一樣湧上來。
十四歲的喬聿整張臉都紅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摳著繡球邊緣。
林清昭低頭看著他，彎起眉眼，聲音放軟了幾分，配合著演下去。
「願意呀。」
台下一陣爆笑和起鬨。
有人喊「早戀啦」，有人則拿手機出來拍。
林清昭站直身，朝那個紅著臉的小男孩眨了眨眼睛。
「小郎君，那你要不要娶我呀？」
彼時的喬聿抬起頭，嘴唇動了一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情竇初開的年紀，哪裡受得了這種挑逗，還是這麼個美如天仙的姐姐。
他緊張得直冒汗，最後是被爺爺奶奶笑著拽下去的。
那天，他的臉在日頭底下紅得像個番茄，而害他臉紅的那位始作俑者，卻至始至終都笑靨如花。
那張俏臉，他記了整整八年。
喬聿猛地睜開眼睛。
客廳里黑漆漆的。
他盯著天花板，心臟不知道為什麼跳得很快。
每次只要想起那天的情景，就會這樣。明明已經過了八年，心跳還是控制不住。
他伸手去夠手機，屏幕亮起，凌晨三點十七分。
「……終究是單相思啊。」他閉著眼睛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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