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葡萄,你懂我的意思對麼?
我搖頭:
「沒有不開心,只是突然從窮狗變成擁有幾十億的大富婆,這個身份轉變太快,我一時半會還適應不來。」
「你還適應不過來,有錢你不開心嗎?
有錢可以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以前你吃頓燒烤都要儘量多選素菜,現在你可以把整個燒烤攤買下來。
想吃什麼,就讓人家給你烤什麼。」
「窮人乍富的感覺,沒有想像中的那麼亢奮,反而有點迷茫。
手裡錢太多,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花了。」
「所以,人都說知足常樂。」
清霜姐抬胳膊圈住我脖子,認真開導我:
「你覺得擁有無窮無盡的小錢錢後,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歡喜,是因為你之前就很知足,你本來就很容易滿足。
山神大人給你多發幾十萬工資,你都能開心的睡不著。
只要不餓著你,你每天生活得都很幸福。
現在又有山神大人陪著你,你物質上,精神上,都已經飽滿了。
再給你很多很多錢,對你來說只是錦上添花。
皎皎,我有時,真的很羨慕你……
你有一雙愛你的父母,還有一位,細心溫柔,非你不可的愛人。
她們說得對,在愛里長大的孩子,往往會更懂得如何愛別人。
你被冥王冥後養得很好,不像我。
我就是沒有安全感太久,所以才會更加渴望被愛,更加貪念小錢錢帶給我的安全感。」
我想了下,轉身向清霜姐提議:
「要不然,你再開個設計公司吧!我有錢,我負責投資,你負責運營。
你想怎麼幹就怎麼幹,我不需要你公司的決策權,你每年年底帶我分紅就行!我們合作共贏。」
清霜姐啊了聲,猶豫道:「我現在是鬼差,還能擁有陽間身份,在陽間開公司麼?」
我道:「我覺得這都不是問題,我爸不也在陽間開公司嗎。」
「你爸能一樣嗎,你爸是冥王……」
「姐妹的爸爸,就是你爸爸。再說我們只是在陽間搞個副業而已,大不了把公司掛在你老公名下。」
「那還真可以試試……」
我和清霜姐正在這研究怎麼錢滾錢呢,抬頭就看見趙判官手裡拿著一束不知名的黃色小花,從後院方向闊步邁到前院來——
這一看就是剛從妙容那出來。
我湊近清霜姐和她八卦:
「京雪哥哥對妙容可上心了,半個小時前親自給妙容配藥熬藥,親手把藥湯送去妙容的住處,就差一勺勺餵妙容喝藥了。」
清霜姐錯愕回應我:
「你以為趙判沒有一勺一勺餵那個妙容吃藥嗎?
我從武判官那邊過來的時候,正好路過妙容暫住的地方。
房間門敞開著,我一眼就看見趙判含情脈脈地舀起一勺湯藥,親手餵進那個妙容的口中。
那個妙容看文判的眼神,也暗送秋波,黏糊得能拉絲……
她不會搶山神大人沒搶成,最後和趙判湊一對了吧!
不要啊,我見過她心狠手辣的樣子,她要取你性命時那副陰毒的猙獰嘴臉,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她要是和趙判成了,那簡直就是一坨牛屎拉在了一張雪白宣紙上……
趙判滿腹經綸,一身詩書氣,怎麼偏就看上了妙容!」
我哽住,拍拍清霜姐後背無奈安撫激動的她: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吧,妙容雖然自私了點,貪了點,對情敵下手重了點。
但咱們也不得不承認,妙容身上也是有閃光點的,她努力、勤奮、也飽讀詩書。
京雪哥哥應該就是欣賞她這幾點,所以才會想伸手拉她一把吧。
畢竟她這麼優秀有上進心的女孩,要是一念之差誤入歧途,確實可惜了。」
清霜姐氣鼓鼓道:
「看見文判手裡那束花了麼?
妙容送的,半個小時前這束花還插在妙容手邊的那隻白玉花瓶內。
這花,叫什麼、幽谷紅顏……
分明黃不溜秋的,還起什麼幽谷紅顏的名字。
人家的確想得開,昨天才被削官貶為普通小鬼,還挨了陰司雷刑。
今天人家就有心情出去採花,有心情在山神廟蒔花弄草。
要我說,你和山神大人還是太大度心善了。
留個仇敵在自家屋檐下朝夕相對,你倆不覺得礙眼嗎?」
我雙手托腮沒辦法地重重嘆氣:
「阿序也不想發這個善心收留呀,但京雪哥哥都向他下跪了……」
清霜姐陪我小聲蛐蛐:
「你瞧文判官現在都被她迷成什麼樣了,一束都焉了的破花文判還把它當成寶。
我看要不了多久,文判就徹底栽在了她的手……
哎?文判怎麼把那花扔垃圾桶里了!」
發呆的我回過神,昂頭恰好瞧見京雪哥哥手起花扔……
那束不大新鮮的幽谷紅顏被他毫不猶豫的丟進垃圾桶。
丟完,京雪哥哥還掐了訣,把垃圾桶內的垃圾給當場焚燒了。
桶里垃圾燒出黑煙,京雪從袖中抽出一張雪白絲帕。
不知誰招惹了他,面無表情,帶著嫌惡情緒的用帕子使勁擦手……
後來就連擦手的絲帕都被他順道揚進了垃圾堆的黑煙里。
我:「……」
清霜姐:「……」
目睹這一切我們倆開始陷入自我懷疑。
清霜姐面色複雜地小聲問我:「他,應該不是在嫌妙容碰過他的手吧……」
我抽了抽嘴角:「不曉得啊,京雪哥哥做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時隔十五年,我更加看不透他了。」
京雪哥哥焚燒完作案證據,又在院子裡單手負在背後,眉眼陰沉的發了很久呆。
五分鐘後,回過神再轉身,目光正好撞見了坐在山神大殿門口台階上抱團八卦的我和清霜姐……
清霜姐虎軀一震,默默摟住我的胳膊,抽了抽嘴角膽怯問道:「他他他,不會要來殺我們滅口吧……」
我嗆住,心虛道:「不至於不至於……再說我老公就在後面大殿裡呢,他不敢。」
以我對阿序身畔這兩判官的了解,墨楓雖然不著調了點,但仗義耿直。
京雪哥哥更是情緒穩定的文化神仙。
記憶里,京雪哥哥做過的最衝動的一件事,還是當年我被南海公主囚禁在海底水牢,阿序把半死不活的我從牢里撈出來。
我身上的血映紅了京雪哥哥的眼眸。
京雪哥哥隔天轉頭便將追著阿序跑上來,想從後抱住阿序阻止阿序回城隍廟,與她絕交的南海公主一腳踹飛出十米遠……
阿序和墨楓都不打女人。
但用性別道德綁架這一招對京雪哥哥沒用……
只要惹惱京雪哥哥,管她男人女人,京雪哥哥都照揍不誤。
不過,京雪哥哥也不是那種會輕易動手的男人。
京雪哥哥在做阿序文判官前,曾是他生活的那個朝代的文狀元……
十年寒窗苦讀,三年一次的朝廷大考,京雪哥哥滿腹經綸,一紙治國論引得朝堂天子拍案叫絕。
要不是那會子時局動盪,明君多病,奸逆篡位,以京雪哥哥的才幹怕是前途無量,當個丞相也輕易。
可惜,京雪哥哥中狀元的第二年,老皇帝就嗝屁了。
老皇帝是被兒子下藥毒死的,死得比較急,是以連份遺詔都沒留下……
皇位空懸,老皇帝的幾個兒子為了爭坐那把龍椅殺的頭破血流。
京雪哥哥本是支持老皇帝那位仁善英明的長子繼位,奈何,長子太善了。
好好的皇位都已經被忠心耿耿的大臣們擺到他面前了。
他顧念什麼手足之情,私下去與謀反失敗的幼弟見面,企圖用兄愛感化最小的弟弟,好放最小弟弟一條生路……
結果被他的好弟弟給反殺了。
次月好弟弟順利繼承皇位,雖對外宣揚新帝繼位推行仁政,禍不及朝堂眾臣。
但先前奪位之爭中支持其他皇子的大臣都被新帝悄咪咪給相繼血洗清算了。
京雪哥哥也在其中。
而也是在那時,京雪哥哥結識了墨楓哥哥。
墨楓哥哥那會子身份也不俗,乃是江湖上有史以來年紀最小的武林盟主。
京雪哥哥二十一歲中狀元,墨楓哥哥十九歲打遍江湖無敵手。
二十三歲那年,京雪哥哥被以通敵罪論處,被狗皇帝一道聖旨送去菜市口。
斬首當天,墨楓哥哥聽百姓們說,朝廷要斬首一個曾多次為民請願的好官。
於是本著救濟天下眾生的江湖原則,墨楓哥哥帶人把京雪哥哥給劫了。
打那以後,墨楓哥哥與京雪哥哥便成了相見恨晚的知己。
墨楓哥哥與官府對著幹,京雪哥哥就給墨楓哥哥出謀劃策。
兩人殺穿整個國家。
但,時局動盪太厲害。
武林盟中出了朝廷的細作……
墨楓哥哥被細作下了毒,身中劇毒之際,還不忘誆騙京雪哥哥離開武林盟。
撐著最後一口氣將京雪哥哥送去安全地方……
只是讓墨楓哥哥沒想到的是,朝廷清算武林盟那日,整個武林盟總據點火光沖天,箭矢如雨。
墨楓哥哥早就料到朝廷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端了整個武林盟,便提前將自己的親信,與追隨自己的兄弟都給安排去了別的地方。
朝廷打去武林盟那日,武林盟已成了一座空城。
只有墨楓哥哥帶著幾名不願走的盟中老人負隅頑抗。
朝廷把人殺得差不多了,一把火燒了墨楓哥哥的老巢。
生死一線時,京雪哥哥一襲白衣,駕馬回來了……
穿過重重火光,伸手將重傷的墨楓哥哥拽上了馬。
一人一馬,帶著墨楓哥哥衝出重圍。
可惜狗皇帝指名要墨楓哥哥的人頭,朝廷的人對墨楓哥哥與京雪哥哥窮追不捨。
兩人被逼到斷崖絕境,墨楓哥哥本想用自己的腦袋為京雪哥哥換一線生機……
誰知,回頭才發現,京雪哥哥為護他,自己背後也插了很多支長箭——
後來,兄弟二人選擇寧死不受辱。
雙雙跳崖身亡。
兩人死後結伴去了土地廟,又經過城隍廟拿去黃泉的路引。
但說來也是緣分。
兩人把身上絲毫沒有官架子的阿序也當成來城隍廟辦事的小鬼了。
一個拉著阿序喝酒發瘋,一個陪阿序吟詩作對。
兩傢伙看出阿序身份不菲,且有錢,見城隍廟沒有鬼差接引他們,便索性成天跟在阿序身後蹭吃蹭喝。
那會子城裡有茶樓酒樓,兩傢伙聯手坑阿序,成天帶阿序去茶樓聽說書,去酒樓聽小曲。
花的是阿序的錢。
有一回說書先生講到朝廷清剿武林盟,罵了一嘴墨楓哥哥窩囊。
墨楓哥哥當場把桌子掀了,還和說書老頭打了起來。
賠償酒樓與說書先生的錢,也是阿序給的。
他倆就這麼賴在阿序身邊蹭吃蹭喝蹭住兩個月,終於意識到了哪裡不對。
他們,以為自己找錯了城隍廟。
以為自己變成了無人接手的孤魂野鬼。
墨楓哥哥還想拉阿序和京雪哥哥干票大的……
直到某日城中出現厲鬼,土地爺告到了阿序面前,阿序親自率領憑空出現的一千陰兵前去捉拿……
這兩傢伙才知道阿序就是城隍爺。
兩傢伙被阿序嚇得魂魄都快散了,且算了算時間,發現自己在陽界滯留太久,過了下地府受審的時辰,可能真要淪為孤魂野鬼了。
正惆悵著呢……收到了城隍敕封他們為文武判官的官方文書。
打那以後,墨楓和京雪就跟在了阿序身邊……
將蹭吃蹭喝蹭住的宗旨貫徹到底。
墨楓哥哥會帶阿序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京雪哥哥就負責給阿序出謀劃策。
墨楓哥哥打人很兇。
京雪哥哥陰人超狠。
腦袋被京雪哥哥敲了下,京雪哥哥恢復眉眼溫潤的模樣:「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呢?」
我悶咳一聲,和清霜姐擠坐在一起:「吹風呢。」
京雪哥哥哦了聲,「方才,看見什麼了?」
我一怔,與清霜姐同時搖頭:「沒沒沒,什麼都沒看見。」
京雪哥哥挑眉,意味深長道:「方才那花,我送給你了。」
我:「哦……啊?!」
京雪哥哥又道:「你說你喜歡,偏要我送你。我見你年紀小,只好忍痛割愛。」
我:「???」
京雪哥哥故作深沉:「我其實挺捨不得的,畢竟,是妙容姑娘送的。」
我:「……」
京雪哥哥轉而去問清霜姐:「你們應該都能看出來,本判對妙容姑娘情深義重,對麼?」
清霜姐不知所措的地點頭後又搖頭,驚恐的把我抱得更緊了……
京雪哥哥和善一笑:「那就讓大家都知道,本判心許妙容姑娘,對妙容姑娘,愛而不得。」
清霜姐:「啊……」
京雪哥哥說罷,摸了把我的腦袋:「葡萄,你懂京雪哥哥的意思。」
我……
懂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