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這輩子,該是我的
清霜姐膽大要求:
「我不想去別的地方幹活,我就想跟著你和皎皎干。
等過幾年我考陰官可以繼續考你手下的陰官編制嗎?」
阿序溫和回應:
「可以。你現在是地獄司的陰差統領,干滿十年,功德達標,不用考也能自動升為七品陰官。」
清霜姐開心做美夢:
「從今天開始我也可以被稱作姚統領了!
老闆,皎皎,我真是愛死你們了!我就知道跟著你干准能起飛!
還有兩個月長假,今晚被捅的這幾劍,血賺!」
小紙人調皮與清霜姐拌嘴:
「剛才是誰說的,要一步一個腳印地升上去,不要走後門,要憑自己的實力當大官來著?!」
清霜姐改口極快地一本正經道:
「這不一樣,我老闆開恩賞的,和我從南樾鬼君那裡得到的,能混為一談嗎?
我拿老闆的恩賜拿得心裡踏實,南樾鬼君給我開的後門,我總覺得不穩當。
再說老闆升我做陰差統領,是替我姐妹送我的禮物!
我姐妹給的,不要白不要,我還能和自己的姐妹客氣嗎!」
不著調地拍拍我手背,清霜姐沒個正形道:「下次有這種好事,還來找我!我命硬,包活的!」
我:「……」
才不會再有下次呢!
清霜姐得了兩個月的假期,亢奮的急著回家找傅縉沉分享喜悅了。
盞螢姐姐也被墨楓拉出山神大殿,去後院找空房間落腳暫住。
山神大殿內只剩下我和阿序,還有小紙人三個人在。
小紙人爬上山神神像的肩膀處躺著打滾,自娛自樂。
阿序用法力放下神像前的兩重簾幔,將小紙人隔在了內殿。
拉著我的手,走到山神大殿門口,沐著灑入殿內的清寒月色,抬袖將我攬進懷裡。
溫柔抱緊。
「葡萄……對不起。」
我埋在他懷裡,小聲嘀咕:「你這說的是、哪件事?」
「南海公主那件事,還有、隱瞞你我的真實身份這件事。」
我委屈問他:
「當年,你是真的不喜歡我,討厭葡萄了,所以才不許葡萄進你的房間,和你一起睡麼?
哥哥是不是覺得葡萄很噁心,小小年紀就對哥哥有了那種心思……
你後來又允許我去你房間睡,是因為哥哥心善仁慈,怕我胡思亂想尋短見,才忍著不適,委屈自己繼續親近葡萄對麼……
其實哥哥,不喜歡葡萄離你太近,對不對?
被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喜歡,哥哥內心肯定是排斥的。」
「沒有。不許你進我房間……
是害怕你太小,誤將對哥哥的依賴當成男女之情,怕我、帶壞了你。
哥哥從未覺得葡萄不好……哥哥只會覺得自己混帳……
當年疏遠你,也是因為哥哥發現……哥哥對你、亦有了感情。
你當時還太小,哥哥害怕任其發展下去,會影響你的人生。
葡萄,若當年你已十八九歲,心智成熟,你喜歡哥哥,哥哥定會、也好好待你。
娶你,愛你,呵護你一輩子。
可你才五六歲,哥哥害怕你分不清什麼是男女之愛,怕自己放縱,會毀了你的人生,會令你長大後,失去自由選擇伴侶的機會。
哥哥怕再和你親近下去,哥哥會控制不住自己、犯錯誤……
哥哥只是想,讓你我重回安全距離。
哥哥原本便做好了決定,若你成年後還願意和哥哥在一起,還想與哥哥共度餘生,哥哥就娶你。
葡萄,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哥哥都能護得住你。
只是哥哥沒料到……哥哥的疏遠反而將你推向深淵。
從在南海水牢里看見你的那一刻起,哥哥就後悔了。
後來再與你親近……是哥哥想通了,哥哥承受不住失去你的代價,畜生、就畜生吧。
哥哥也喜歡你,若不喜歡,哥哥就不會找了你十五年。」
他抱著我,將這番話說得極致溫柔。
我抿了抿唇,還是委屈:
「那哥哥還閉關不見我……疏遠就疏遠,可你那時候,是根本不願意再見我一眼。
我賭氣回孤兒院,人都快餓死了,你也沒去找我。
我自己跑回城隍廟尋你,可本該在閉關的你,卻和那個龍公主手牽手,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再讓葡萄餓肚子麼?」
「哪有手牽手花前月下……哥哥何時牽過她,那天、哥哥見她,是為了同她求一枚藥引。
你看見的那一幕,其實是哥哥去接她手裡物件,她趁機主動捉住了哥哥的手,抓著不放。
你再多看兩秒,就能看見哥哥甩開了她。
若不是有求於她,哥哥根本不會見她。
至於你說的閉關,那段時日哥哥的確在閉關。
那時,哥哥發現葡萄體內靈澤動盪,為了保住葡萄不被那股可怕力量反噬重傷……
哥哥只能用自己的半身修為,給葡萄煉製靈藥,用哥哥的一半道行來為葡萄壓制體內神力。
靈藥煉得九分成後,還需一味藥引,藥引就在南海公主手裡。
所以哥哥才在她路過城隍廟,下來邀約時,與她相見。
哥哥若不陪她在梨花樹下多說幾句話,她如何能將藥引交給哥哥?」
「原來,你當年閉關,是為了救我?」
我意外喃喃:「我不知道這些事,我以為你單純是為了躲我。」
「笨蛋。」阿序輕道:「我躲你做什麼……我也想見你啊,日日都想。」
「那兩個月前再見,你為什麼沒有把這些舊事,都告訴我?」
「別人口中描述得再完整,也不如自己的記憶清晰真實。
何況,皎兒,你忘記我一次,我們就重新認識一次。
你忘記我十次百次,我也會和你重新認識十次百次。
你不記得那些事沒關係,我記得就好。
何況,失去記憶並不能阻止你我相愛。
哪怕你我都忘記了那些過往,只要再相見,只要再看一眼對方的眼眸……
愛意便會在你我心底,瘋狂滋長。」
他還是這樣,一如既往的,每句話都令我很舒心、踏實、有安全感。
我摟住他的腰,埋在他懷裡淺淺呢喃:「阿序……城隍哥哥,好想你。」
「吾亦,心悅你。」
話音落,他拿起我一隻手,將一枚紅玉蓮花戒戴在我的右手無名指上。
再與我掌心相合,十指相扣。
片刻,一縷紅絲線從紅玉蓮花戒內飄出來,纏繞在我與他溫柔相扣的十指上……
在他的無名指處,打了個漂亮的結。
「紅線結姻緣,蓮花系今生。
皎兒,我們是神,沒有來世,僅有今生。
我能許給你的,亦只有我的今生……
不管我還能活多少時日,三天也好,三月也好,三十萬年、三千萬年……
我生於世間一日,神識存於三界一秒,我的心,都不會忘記深愛你。
皎兒,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
紅線落在我們的指間,化作微微紅光,融於我們的身體……
我呆呆看了他幾秒,忍不住感慨:「老公……你真有文化!」
他:「……」
他拿我沒辦法的忍俊不禁,牽住我的手,這才正式進入正題:「不生氣了?」
我大度道:「我本來也沒生氣啊。」
「那是誰,在酆都神宮治傷時,看本尊的眼神委屈得都快哭出來了。」
「我剛恢復記憶你還不允許我委屈了?
再說,我要是把你攆出我的房間,關在門外,讓你夜夜蹲在我門口吹冷風。
白天還牽別的男人手刺激你,你不委屈嗎?
你不想哭嗎?!」
「本尊的錯……皎兒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一次,可好?」
「再說,那個妙容打得我的確挺疼。
要不是怕當著后土娘娘和酆都大帝的面疼得哭出來丟人……我早就不忍了!」
「現在還疼麼?」
「不疼了,后土乾媽的藥特管用!」
「皎皎,你抬頭。」
我聽話昂起腦袋,卻見月明星稀的蒼茫夜空中,陡然炸開一簇簇流光四溢的璀璨煙花——
繁華煙火瞬間映亮整個天幕。
一朵朵灑下萬千流光的煙花在天上轉瞬即逝。
但下一朵煙花又接踵盛放。
漫天開遍火樹流光花,人間遍落青煙繁花雨。
「好漂亮的煙花啊!今晚是京城哪個地方有煙花秀嗎?」
我好奇問阿序。
阿序抬手一揮,神力頃刻揮灑出萬千隻雙翅泛金光的靈動鳳尾蝶。
靈蝶在庭院內翩然起舞,振翅縈飛,尾部拖出兩道好看的金色螢光。
天上繁花開,人間萬蝶繞……
手提赤金地獄蓮花紅燈籠的紙人侍女們相繼在大殿正前方的青石磚地廣場現身。
於幾十層青石階下縱橫整齊排開。
紅袖翻飛,蓮燈熒熒。
緊接著一道道身泛幽青陰光的鎮廟鬼差們亦迅速在侍女隊伍後出現——
我看著廣場上聚集的大批陰兵侍女,好奇阿序大半夜的把他們召喚出來,是不是想搞什麼團建。
誰知下一秒,陰兵侍女們禮數周全地俯身半跪,齊聲山呼了句:
「皎皎殿下,生辰喜樂。」
「願皎皎殿下芳掩永駐,歲歲歡喜。」
「萬事遂心,福壽綿長!」
生辰喜樂……
千萬朵煙花還在天邊絢爛盛放,我望著有花瓣從天而落的山神廟,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九月十五——
是我,真正的生日!
「皎兒,生日快樂。」
身邊這位山神大人執起我的手,目光溫柔如水,「這是我陪你過的第一個生辰,想要什麼生日禮物,哥哥送你。」
生日、禮物……
今年我能收到阿序送的生日禮物了。
我望著天上那輪銀光熠熠的明月,想了下,打定主意牽上他的手。
「跟我來!」
十分鐘後,我用法術帶阿序回到了記憶中的……渠城城隍廟。
城隍廟十年無主,幼時被打理得一塵不染,神聖莊嚴的供神之地,如今已是滿院雜草,處處廢墟——
廟門口的那棵梨花樹也凋零了葉子,只剩一樹枯枝。
廟內神像落灰,供桌腐朽,燭台傾倒,神幡頹落於地。
我看著十五年未見,再見已淪為香火不復往日鼎盛的荒廢護生城隍廟,不禁心生唏噓。
「我們的家啊……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雖然早就做好了會見到一座雜草叢生的荒廟心理準備,畢竟,阿序都走十年了。
一座神廟若是長久無神居住,百姓來拜不靈驗,用不了兩年凡人就不會再用香火供奉廟中神明了……
失去香火的神廟,大多都會淪落至蕭條淒涼之景象。
但我還是沒料到,往昔人來人往,人氣旺盛的渠城城隍廟會荒廢破敗到這種瀕臨牆倒房塌的地步。
十年的時光,原來有這麼漫長。
漫長到牆角被荒草根莖撐裂。
漫長到廟外的梨花樹,也有了垂垂老矣之態。
「我走後,渠城這一帶,便交給北方大城隍陸玉宸代為掌管了。
原本供奉我這位城隍的神廟神靈離去,神廟失了神性,百姓前來燒香拜神不再靈驗,廟宇也就逐步被世人遺棄,相繼荒廢了。
皎兒,十年,三千六百多個日夜……一日一日熬下來,也很長。」
我牽著他的手深呼吸,掐訣用法術將眼前的荒廟變回十五年前,我記憶中的樣子——
神廟莊嚴,廟內燈火通明。
熟悉的環境又回來了,我心情愉悅的拉他進廟……
快步小跑著拽他重回神廟後院,重回那片曾獨屬於我和他的天地。
「阿序,雖然現在的山神廟也不錯,還更大更氣派了,可我還是……偏愛這座護生城隍廟。」
「阿序,你我第一次相見,就是在這裡。」
「你知道麼,你的神像與你本人並不是很像,最多最多僅有七分相似。」
「但我還是見你的第一眼,就認出你是城隍大人了……」
「直覺!我的直覺向來很準!」
「就像、十五年前,你第一回抱著我出廟門,看梨花……」
「我瞧著你清雋如畫的眉眼,就曉得你這輩子,該是我的。」
我轉身跳進他的懷裡,雙臂摟住他的脖子,雙腿夾住他的腰。
像小時候那樣,同他撒嬌,賴著他不放。
「阿序……」
他體貼地托住我腰臀,穩穩抱起我。
好看的赤金深眸幽若古井,眸光卻比月華還清澈。
唇角微微上揚,挑著溫柔的弧度。
「嗯。」
「你親親我……」我膽大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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