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把你賠給本君做女兒
南樾鬼君冷哼:
「你母親不是喜歡用毒釣本君麼?本君便讓她也嘗嘗劇毒攻心的滋味。
本君只是不願用那些陰狠手段傷人,不代表,本君不會用!
你說得對,若不是桃花渡的老鴇將你送到本君府上,一路許多鬼魂都親眼瞧見了,本君一定會裝聾作啞當做什麼都不曉得.
管你是生是死,是女承母業還是離開桃花渡自謀生路,本君都不會憐惜你一分!
可桃花渡老鴇將你送過來了,為了家族名聲,本君只能接收你。
把你暫時放在府上養著。
你來本君府上當天,本君就請司藥仙子來給你解毒了,可惜,你那個好媽耽擱你太久,你已經錯過了解毒的最佳時間。
本君原想不管你,但本君這該死的聖母心又告訴本君,事是你母親乾的,與你無關,你是無辜的.
你選擇不了自己的出身,我不該將你母親的過錯怪罪在你頭上。
一念之差,釀成大錯。
本君將你送入輪迴,讓你投進京城南家夫人的胎里養魂解毒。
本君原想著,你生母無德,本君又沒有盡過做父親的義務,好生教導你。
你自幼便長在桃花渡那種腌臢渾濁之地,缺乏管教。
南家夫妻乃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品德高尚之人,南家家風清正,若將你送給他們兩口子教養,必能改一改你的缺點,引你走向正途。
沒想到,本君終究是將你想得太好了,本君就不該讓你投胎在京城富貴人家!
清正門風沒能洗得掉你一身邪氣,優渥生活反而助長了你身上的歪風!
你凡間父母的高尚品德你是一分沒學到,紈絝子弟的那些劣習你倒是照葫蘆畫瓢仿了個十成十!
俗話說得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能和殷玄夢那種品德敗壞的人玩在一起,可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究竟、是我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是爸你打心底,就噁心我?」
南風儀滿臉淚痕地苦笑道:
「我媽以前從沒和我說過,她與你之間,還有這檔子事。
她只說,你拋棄了她,看不上她桃花女的身份,你嫌她丟人,所以你才不肯接她回家。
她只說,我不是個兒子,我若是個兒子,你就會接我回府享福了。
她說她思念你,她說她想見你……爸!就算我媽對你下藥,給你造成了傷害,年輕不懂事傷了你的尊嚴,她後來不是也認錯了麼?
她是因為愛你,才會那樣對你的啊!
爸,我媽只是太愛你了,太想和你在一塊才做錯了選擇,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原諒她!
再說這種事,爸你一個男人,又不吃虧!」
南風儀說完這話,南樾鬼君垂在袖下的拳頭都攥緊了。
兩條手臂肌肉緊繃,臂骨微微發顫。
「旁的男人巴不得女人主動,巴不得左擁右抱,春色滿床……
爸,你看不上我媽的桃花女身份就直說!
我媽愛你,她只是主動了點,她有什麼錯?!
你又不是女人,男人有什麼清不清白一說。
我媽一個弱女子,把自己的全部都獻給了你,你要了我媽的身子,就該對我媽負責!
現在我媽已經死了,你應該把從前對我媽的虧欠,彌補在我身上!
我媽已經被你毒死了,你已經對不起我媽了,你不能再對不起我!
爸,你先救我出酆都神宮,我們是血脈至親,就算有再多誤會,我體內也流著你的血!
我是你女兒這個事實也是改變不了的!爸,你不能捨棄我……
我們是父女,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不能不管我!」
南風儀抓住南樾鬼君的袖子厚著臉皮不撒手:
「爸,幫我弄死殷皎皎,我陪你回家,我以後一定好好孝敬你!
爸,我給你養老,我給你送終,你也不想做一輩子的孤家寡人吧!」
「你還真是,與你那精明的母親,如出一轍!」南樾鬼君啪一聲,徒手攥斷木戒尺。
揚袖揮開南風儀,將南風儀甩趴在地上。
「本君與你說了這麼多,還沒能喚醒你,你依舊毫無悔意……早些年本君就知道,將你留在身側,無異於給自己埋雷。」
「你這個隱患,本君若再心軟縱容,遲早會被你炸得屍骨無存。」
「既如此,既然是本君將你這個孽障帶來這個世間的,那就由本君親手了結了你!」
話音落,南樾鬼君不等南風儀回過神,便抬手凝聚法力,一掌擊碎了南風儀魂魄的頭蓋骨。
「爸……」
南風儀愕然瞪大雙眼,挨了親爹一掌重擊,七竅流血,身子一軟,頹然倒地——
「來人!」
鬼君帶來的神官得令疾步入殿。
南樾鬼君陰沉著臉一揮廣袖:
「本君已廢了她的靈根,震散了她的修為。
將她拉去輪迴殿,扔進輪迴道!
不用給她擇投胎方位,直接扔下去!
來生她是做人還是做畜生,都讓她聽天由命!」
神官看了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南風儀,又心疼瞧向自家面色陰寒的鬼君,抱拳領命:「遵旨。」
南風儀被神官拽著胳膊拖出去後,南樾鬼君立在殿內昂頭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了按眉心。
調整好情緒,才闊步走出來,與我和阿序碰頭。
「謝獄主。」南樾鬼君客氣揖手。
阿序點頭示意,溫和回應:「南樾鬼君。」
南樾鬼君深深看我一陣,抬袖摸摸我的腦袋,嘆了口長氣:「是我沒有管教好這個孽障,讓皎皎受委屈了。」
聽他的語氣,這個鬼君叔叔……我從前也認識?
我抿了抿乾澀的唇,嗓音輕淺地安慰他:
「叔叔,都過去了。你是受害者,你沒錯。
她們欺負你,你憑什麼不能還擊回去!
無論男女,只要被人不顧意願地欺負,都可以反擊!
男人欺負女人叫強姦犯,女人欺負男人,也是!
那個……如果你需要的話……
我們知道你可能,為了自己的名譽,不敢把真相說出去,只能被迫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但是叔叔,男人被女人欺負,受害者不丟人……
你要是一直瞞下去,外面也會謠傳你在那種地方和那種女人在一起廝混,還有了孩子……
髒水還會潑在你身上。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想辦法,把真相……透出去一丟丟。
保證不影響你在冥界鬼眾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南樾鬼君聽罷,低頭笑笑。
笑著笑著眼角就有了淚。
「這件事,悶在我心中三十年了……
本君還是第一回,在外人面前自揭傷疤。
本君也知道,此事說出去,只會更丟自己的臉……
而且,太多人的思想其實和南風儀差不多。
覺得男人在這種事上,不吃虧。」
「受害者不分性別。」
阿序凝聲道:
「同樣的事,放在女人身上是天怒人憤,放在男人身上,便會被一笑帶過,甚至會淪為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這本來就是一種不公!
可,鬼君前輩,您不能因為現實過於渾濁骯髒就選擇忍氣吞聲,選擇接受現狀。
您好歹也是修煉數萬年的陰間神明,若也囿於這不公的現狀而沒有勇氣反抗,那只能證明,您還沒有領悟到修煉的真諦。
您能追隨父王戰場廝殺,驍勇制敵,卻對付不了一個小小風塵女子……
您不是拼武力打不過她,你只是過不了自己心底的這一關。
修煉,當先修心。修心,則可掙脫世俗枷鎖。
有些錯,別人一笑以對,不代表它便不是錯。」
「我沒有阿序這麼有文化,我只想告訴叔叔……
不要用別人的錯,懲罰你自己。
過去的事,就當是一個劫,渡過即新生。
你要進入新生的狀態,不能永遠一腳還留在過去……
那你就永遠也無法從這場劫難中邁出來。」
我想了想,又說:
「實在不行我請后土乾媽給你物色幾個年輕漂亮善良溫柔的神女姐姐,讓你們相相親?
人不能永遠留在過去嘛。」
南樾鬼君無奈輕笑:「那倒不必了,有緣千里來相會。緣分到時,自會相見。不急。」
抬手拍拍阿序肩膀:
「你和皎皎,都是好孩子,你們的話,本君記在心裡了。
你們這份好意,本君收著。」
剛被土伯大人補好魂魄的清霜姐匆匆趕過來,跑到我身邊抱住我胳膊,著急吃瓜:
「那個誰、那個鬼君來了嗎?南風儀呢?
酆都大帝有沒有狠狠收拾她?!
怎麼都在殿外站著啊,裡面的會審開始了嗎?
我還等著看南風儀遭報應呢!」
我心累搖頭:「你來遲一步,結束了。」
清霜姐啊了聲,頓時垮臉惋惜:
「這麼快?!我也就補個魂魄換身衣服的功夫,審完了?結果咋樣?」
我說:「南風儀被鬼君大人廢了靈根,扔下輪迴道了。」
清霜姐皺眉一本正經發表言論:
「那位鬼君老頭竟然沒有袒護南風儀?倒是挺仁義的!
我先前還怕那老頭來了不干人事不說人話呢!」
瞥見站在我們對面的南樾鬼君,清霜姐膽大包天地抬手就拍人家肩膀:
「呀?你是酆都神宮哪位神官?酆都大帝手下的陰官一個個都長得這麼帥氣嗎!
認識一下,我叫姚清霜,山神大人跟前大紅人兼手下最得力的女陰差!」
阿序:「……」
我別過頭偷笑。
南樾鬼君很配合地伸手與清霜姐握手:「姚大人你好。」
清霜姐:「你好你好你好……」
南樾鬼君:「鄙人南樾,就是大人口中那不干人事的鬼君老頭。」
清霜姐:「哦原來是你……不對,原來是你啊!」
一個激靈把手硬拽回來。
「我我我……」
清霜姐沒出息地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慫包地躲回我和阿序身後:
「我是山神大人的手下,你要投訴我的話,找我老闆聊……」
阿序牽住我的手,拿她沒辦法的嫌棄嘆息。
南樾鬼君展露笑顏:「的確是個開心果……敢問姚大人父母可健在?」
清霜姐咕咚咽了口口水,臉色漸沉:「死了。死絕了!」
南樾鬼君聽罷頷首:「姚大人害本君失了個女兒,不考慮再還本君一個?」
清霜姐把偷藏進我的影子裡:「和我有什麼關係嘛……要不然你把皎皎帶走,讓皎皎給你做閨女!」
我:「???」
南樾鬼君挑眉:「她是冥王女兒,我把她帶走,是不想活了麼?」
「那你想幹啥,你總不能讓我給你閨女陪葬……我老闆可還在這呢,你想動我,先問我老闆!」
清霜姐沒良心地用手指戳了下阿序。
南樾鬼君悶笑:「不動你……本君的意思是說,將你賠給本君做女兒吧。」
清霜姐驚呼:「啥?!我給你做閨女?」
南樾鬼君點頭:
「我看你合眼緣,你給我做女兒,以後在陰間,沒人再敢欺負你。
有個鬼君父親,可比有個山神老闆好使。」
清霜姐:「……」
清霜姐最終還是沒抵擋得住南樾鬼君的利誘,應下了給南樾鬼君做閨女的美差。
而同一時間。
趙京雪用畢生功績,為妙容換得出酆都神宮死牢,從輕發落的機會。
雷光大獄內,妙容頹廢的癱坐在蓮花血石台上,頭頂籠罩著雷光閃爍,忽明忽滅的雷霆結界——
眼角猩紅,早已再流不出一滴眼淚。
「打小,我就傾心於他……他是輪迴神親自教養長大的神君,更是崑崙西王母娘娘於上萬待選弟子中,一眼相中的內門弟子。
我認識他那會子,他才千餘歲,一身玉骨,廣袖拂風,身著白衣,眉目如畫。
好看的,就似那畫中天仙一般。
遙遙望著,若夢中情仙,隔世而來……
謝府是輪迴神為了養育他,特意建造的。
我與他,也是自幼便比鄰而居。
初見他那日,我在謝府院牆外折梨花。
我個頭矮,又不會爬樹,只能在樹下拼命蹦跳,伸手向去抓那根垂下來的矮梨枝。
可就在我卯住勁去折梨花時,一隻骨節修長的大手,替我將那根開滿梨花的枝頭折了下來。
還將梨花送到了我面前。
我看著花,再看慢慢清晰印入我眼眸的那張俊美容顏……
腦子裡一時,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這世上,怎會有比花還好看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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