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是山神大人回廟了!
回房間後,才知道阿序說的禮物,是兩身漂亮裙子。
有點古風,但穿在身上著實好看。
一件淡緋色,一件月白色。
料子摸起來都冰冰軟軟的,領口與腰封皆是手工繡花。
淡緋色那件繡的是紅蓮,月白色這件繡的是曇花。
裙子上的佩飾採用月光石與水晶嵌串。
光瞧著就給人一種強烈且直觀的感受:大氣高檔!
我先拎起那件緋色裙子,「我換上給你看看!」
阿序眸光帶亮:「嗯。」
轉身就用法術換好了新衣服。
冰冰涼涼的寬大繡雲紋半袖,過膝的裙長,衣服穿在身上輕盈似水。
轉個圈,裙擺宛若兩層徐徐綻放的蓮花花瓣。
「這裙子真好看!」
月光石嵌在裙擺,晃動起來,好似斑駁月光落在身上。
腰上紅水晶串成的腰鏈亦甚是精美靈動,這身衣服穿上,襯得人活脫脫像個小花仙子。
他仔細欣賞了片刻,勾唇認可:「好看。」
我再把那身月白色的裙子也換上瞧瞧。
月白色的這件裙擺略比上件緋紅色的長些。
穿在身上,則更似溫婉的月中仙子。
兩件裙子,兩個風格,一個靈動,一個寧靜。
但我都很喜歡。
我拎起裙擺認真研究:
「這身該配高跟鞋穿,下次再出入什麼高檔場合,我就穿這身去,一看就像有錢人!」
「合你心意就好,這是本尊準備從月宮離開時,月宮裡的那些嫦娥們為了感謝本尊,親手以月光為絲,彩霞為線,織就精繡出來送給本尊的。」
我拎著裙擺跑到鏡子前開心地照前照後:
「嫦娥們不怎麼會送禮啊!你一位男神仙,她們送你女孩子的花裙子,你也沒法穿啊。還不如送你幾副香囊呢!」
他沉默片刻,輕輕開口:「這些,嫦娥們送給本尊,是為了讓本尊、轉贈給未來夫人的……」
我整了整領口,「可你暫時也沒有女朋友啊!」
「所以,本尊原本是打算把這兩件月光裙賞給墨楓和京、等他們以後有了妻子,可贈予他們的妻子……
但現在,本尊發現,這兩件月光仙裙,更適合穿在你身上。」
「因為我穿著好看嗎?」
「你穿什麼、都好看……」
我站在鏡子前,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剛才說,這是嫦娥們送給他,好讓他轉贈給未來夫人的?
可他現在卻把這兩身裙子送給了我……
我心情複雜地轉身看目光溫柔的他,試探著問道:「阿序,你真要把這兩身裙子,送給我?」
他不假思索地點頭:「嗯,難不成,本尊還會騙你?」
我厚著臉皮,紅了耳根:「你送,我就真、收了……」
「送你,便是希望你收的。」他緩步走近我,忽然伸胳膊從後抱住我。
溫暖的懷抱驚得我心跳不覺漏了一拍。
「皎兒。」
「啊?」
「本尊,會補償你。」
什麼、補償?
為什麼要補償我?
我想不太明白。
但是腦子又開始暈了……
「不行了,我肯定是被那個鬼差打成腦震盪了……阿序接住我,我有點站不住了,好暈……」
還想吐!
我沒出息地眼前一黑暈倒在了他懷裡。
「葡萄……」
我就說我出現幻覺了。
我的名字,分明只有殷皎皎。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隱隱有人在低聲談論。
「那次之後,葡萄總是躲著本尊走,在路邊遇見狗,也會嚇得蹲在原地抱頭掉眼淚。
明明從前,她最喜歡追著村裡的小狗玩。
那是本尊第一次、沒能保護好她……她差點就在本尊面前,沒了氣息。
好在她還有幾分求生欲,能吃得下去食物。
她是在孤兒院時,被餓怕了,就連死,也不敢餓著肚子去死。」
吊兒郎當的少年聲在頭頂迴蕩:
「所以啊,下官早就說過,把小葡萄當童養媳沒什麼不好。
她小時候那麼乖,那麼招人疼,那麼討你喜歡……
你偏偏要顧慮葡萄年紀小,怕葡萄誤將親情當成愛情。
京雪提醒你的時候,你還不肯相信。
導致這件事到如今還是她的心理陰影。
她的幼年記憶都被封印了,還能突然想起這檔子事,可見大人您給人小姑娘造成的心理創傷有多嚴重……
但,實話實說,當初那些事也不能全怪大人。
畢竟大人雖然有心想和小葡萄保持距離,但並非真不管小葡萄。
小葡萄回孤兒院那半個月,大人你在為了葡萄閉關抽靈力……
大人陪那位公主在廟門口說話,也是為從那位公主手裡求一株藥引。
誰知道好巧不巧就被小姑娘給撞見了,您那回運氣實在太背了。
做的事,連引燈都想譴責你……」
「墨楓,你說,她若記起那些事,還會原諒本尊麼?」
「聽說,她被親生父母接回京城後,被玄門人士虐殺……
她爸媽好不容易給她重聚神魂,重塑仙骨,喚醒了她,她卻忘記了大人。
她爸媽以為,那些事她可能永遠也不會記起來。
但沒過幾年,她就恢復記憶了。
恢復記憶後尋死覓活地要回去找你,她爸攔不住她,只能把她關起來。
但她很極端地選擇自殘對抗她爸,害得她爸差點被她媽休了。
她鬧得太厲害,她爸實在降不住,這才把她踹來人間。
讓宋三爻養著她,順便把她安排進山神廟……
大人,下面講。
您未來岳父發話了,說他閨女要是在您手裡少一根頭髮……
他宰了你。」
「……」
——
阿序到底還是接受了我被那個白袍子男陰差打傷了腦子的事實。
半夢半醒,渾渾噩噩之際,我感覺到他抬手撫了我的腦殼好多次。
「皎兒,別想太多,聽哥哥的話,大腦放空。」
「拼命回想,會很難受的……」
「皎兒,本尊一直在你身旁,沒有離開皎兒。」
清涼的靈力自他掌心滲入我頭顱。
涼涼的,好舒服。
我下意識往他身邊拱了拱,隨手撈過他一隻指骨修長的玉手。
放在臉頰貼著。
「阿序……你手掌讓人好舒服。」
他拿我沒辦法地又摸摸我腦袋。
又過了很久,我隱隱聽人喊什麼……
「華陰帝君神駕歸廟,眾鬼跪迎——」
「文武判官大人到——」
「山神廟四大陰差統領到——」
「山神廟廟主……」
「前廟主阿乞到——」
「山神廟眾文武仙官到——」
「恭迎山神大人歸廟!」
「恭迎獄主大人歸廟……」
「恭迎帝君歸廟!」
好像還有人放了鞭炮。
我頭重腳輕地從昏睡中醒過來時,引靈燈正飄在我的床頭。
小紙人也神色焦急地站在床頭梨花木柜上來回踱步。
我扶著沉重的腦殼,剛想問他們大半夜的聚在我房裡幹什麼……
目光陡然掃見房間地面上縈起的翻滾白霧……我頓時就頭腦清醒,整顆心都提到了嗓門眼!
忙伸手掐算了下。
結果、的確如我猜測的那樣。
山神大人回來了!
我環顧四周,沒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心跳驀地加速好幾倍。
一股不祥的預感自心底慢慢滋生,愈發強大……
我著急掀開被子下床,踩著拖鞋起身慌促問小紙人:「阿序呢!」
小紙人雙手背後,站在床頭柜上垂頭喪氣:
「在前面的山神正殿,山神大人回廟問罪昨夜之事,謝大人一個小時前就過去了。」
昂頭看著屋頂梁木碎碎念:
「山神大人這回生了好大的氣,文武判官都被山神大人給批鬥了。
謝大人現在還沒回來,恐是凶多吉少啊。
山神大人雖然性子好,翩翩君子,可山神大人向來最看重規矩。
誰要是壞了他的規矩,即便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他也會嚴懲不貸……」
我的心、徹底亂了!
倒抽一口冷氣,不等小紙人說完,我就踩著一雙拖鞋倉皇飛快地跑出了自己的臥房……
小紙人回過頭卻見我飛奔了出去:「哎?皎皎你去哪!」
還能去哪,當然是找山神爺負荊請罪啊!
阿序昨晚擅闖陰司地獄,還幫我打傷了鬼差與鬼兵,他這些壞規矩的出格行徑都是為了我!
我不能讓他獨自一人扛下所有罪名……
去山神殿一個小時了還沒回來……肯定是被山神爺問罪懲罰了。
阿乞師兄說過,陰司神明懲罰犯錯下屬的手段很兇殘。
就像所謂的鞭刑,聽起來就是挨幾鞭子這麼簡單,不甚嚇人。
但實際上,冥界的打魂鞭每一遍都能抽在人神妖鬼的原神與靈魂上。
打魂鞭還嵌著蟒蛇惡狼的毒牙,編入了讓人神妖鬼痛感放大萬倍、且傷口極不易癒合的噬魄草。
每一鞭子下去,都能讓受罰者體會到魂魄被從上到下撕裂成千千萬萬片的極致疼痛。
普通人神妖鬼挨十鞭子就會魂飛魄散,即便是擁有千年道行的陰司鬼仙,一頓鞭刑收完,也得丟半條命。
更何況,鞭刑還是陰司最低級的處罰手段,後面還有挖骨、鑿心、斷筋、剝皮、凌遲、碎屍……
無論哪一種刑罰方式放在阿序身上……我都會心疼、愧疚至死!
禍是我惹出來的,我不能讓別人替我承擔後果!
這個人是阿序……更不行!
阿序長得那麼好看,面如冠玉,劍眉星目,龍章鳳姿……
要是因為我被山神大人下令打成殘廢了,我會難過一輩子的!
即便山神大人看在他是自己多年貼身好秘書地份上從輕處置,只讓他受點皮外傷……
我也心裡過意不去。
我惹的事,代價我給,懲罰我受!
阿序已經護了我很多次了……
我只有他、一個朋友。
路上我跑掉了拖鞋也來不及返回去穿,直接光著雙腳,拎著裙擺就往山神廟正殿狂奔而去——
山神殿外的霧氣更重了,翻湧的雲霧簇擁著那座神聖而肅穆的莊嚴寶殿。
遙遙看著,山神正殿仿若佇立在九重天上,獨存於世外仙境。
山神大人回來了,整個山神廟內都仙氣飄飄,雲煙裊裊。
異樹開奇花,仙草生妙果。
十盞古老精美的八角垂珠串宮燈懸於山神正殿的飛檐下。
八扇緊閉的菱花槅扇門內光影晃動,門外還肅立著五名提香古代侍女。
我在正殿門口停了兩秒,咬緊牙關,想也沒想就徑直朝山神廟的大門撞去——
「廟主!」
兩名提香侍女身影瞬移至門前,反應敏捷地擋住我:
「沒有帝君傳召,不得私闖山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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