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被下面問罪了?
「杜寒衣,回頭去刑罰司,自領八十鞭。」
「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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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殷玄夢是好友,你生前,是京城哪個豪門的女兒?」
「城南、南家……我叫南風儀,是南家獨女。」
「回頭,讓杜寒衣帶你去投胎。」
「什麼……獄主!獄主你為什麼要讓人送我去投胎,我不去,我是鬼差,我是冥界在編公務員!
憑什麼讓我去投胎!哦,我明白了,獄主你是想包庇這個殷皎皎!」
「風儀,別亂說……」
「我沒有亂說!
寒衣大哥,獄主分明就是想護著那個殷皎皎,憑什麼她犯錯不處置她,卻要把我擼下來!
還有,我爹之前是怎麼交代你的你都忘記了?!
讓我做個破陰差就已經夠委屈我了,現在還要送我去投胎,你敢!」
「風儀!厲鬼冊上的修改痕跡,獄主大人是能看出來的!
獄主大人是厲鬼冊與陰債薄的主人,姚清霜的名字出現在陰債薄上,陰債薄那邊,是會記錄姚清霜生平經歷的……
姚清霜的生前往事一旦陰債薄上的記錄與厲鬼冊上的記載有出入,獄主大人肯定能發現我們動的手腳……」
「那你之前還說修改了厲鬼冊就能坐實殷皎皎的罪名?!」
「厲鬼冊上的修改痕跡只有冥王與獄主能看出來……
我也沒想到獄主這麼快就回歸冥界了。
我做的修改,是為了應付那三位判官的……
我以為,能拖到你父親回來……
獄主,鳳儀她也只是心性太過單純仗義,總想著為閨蜜報仇,她是一時糊塗才釀成大錯。
還望獄主看在風儀年紀小的份上,放風儀一馬!
且,殷廟主擅闖十八層地獄,大鬧冥府重地,打傷鬼兵陰差無數……
縱是她救人心切,也已違反冥律。
獄主,廟主性格如此魯莽暴戾,確不適宜再做山神廟廟主。
還望獄主三思,嚴懲殷廟主。」
「誰說,她是擅闖冥界?
她是跟著京雪一起下來的,京雪是奉了本尊之命。
若不然,你以為她為何能輕易進入十八層地獄?
本尊的廟主是行事衝動,但恰恰也說明,她年紀小,有幹勁,對山神廟忠心耿耿。
本尊的廟主與判官同級,爾等區區兩名陰差,便敢欺人太甚將她逼到冒著陽魂被衝散的風險親自來地府救人的地步。
還對她大打出手,企圖殺她滅口要她性命,把她給一掌劈暈了……
本尊養的孩子,何曾受過此等委屈!」
「獄主大人恕罪!」
「冥界如此寒本尊家的廟主心,讓本尊的廟主以後如何為本尊效力。
本尊不在,你們一個個就是這麼欺負本尊的人,實在混帳!」
「獄主大人息怒——」
「來人,將南風儀逐出冥界,扔去輪迴!」
「不可!獄主大人容稟……她不是普通小鬼,她其實是……」
「難怪,你如此護著她,還敢為了她殺人滅口。
你既這般忠心那位鬼君,就給本尊滾出十八層地獄。
墨楓,送杜寒衣與南風儀去無常殿報到,我地獄司,容不下這兩尊大佛。」
「屬下領命。哎,老杜啊,你也是咱們這的老人了,怎麼還敢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不!我不服!我可是冥界的公主!
你們怎麼敢驅逐我!
華陰帝君,你就是有心包庇,殷皎皎大鬧十八層地獄是重罪,就算將之處死也不為過——
獄主,你徇私枉法,我不服、不服!我要去告御狀!」
「你消停點吧活祖宗……你嚷得越厲害,下場越慘。」
「獄主,你徇私枉法,包庇罪犯——我讓我爹在冥王陛下面前彈劾死你!」
「獄主……土伯大人來了。」
「請進來。」
「見過獄主大人,適才地府北天邊忽現異象,冥王陛下算出是地獄這邊出了事,大帝與娘娘命我,前來問罪。」
「土伯大人……后土娘娘身邊的大神官?
土伯大人,是這個獄主,他包庇那個殷皎皎!
殷皎皎是凡人,卻敢私闖冥界大鬧地府劫走地獄的犯人……」
「嗯,把她帶走。」
「為什麼……為什麼又是把我帶走?!為什麼——」
「冥界對她來說,太熟悉了,獄主大人,儘快把她帶回陽界吧,以免刺激到她。」
「土伯大人你是怕她刺激到冥界這些小鬼吧……
我剛才來的時候,看十八層地獄外面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神官,那樣子,可不像是第一次看見皎皎砸東西……
土伯大人你們這就有點不仗義了,冥界那麼多神官都見過皎皎……卻獨獨瞞著咱們大人。
咱們大人這幾年為了找皎皎,人都抑鬱了。」
「那也沒辦法……當年那兩位總覺得對她有虧欠,就想方設法的寵,為了給她治病,也耗費了不少精力。」
「她生病了?她在本尊身邊時分明健康活潑……」
「她生病,不是遲早會發生的事麼?
當年,你不惜拿出半身神力為她壓制那些力量……
加上她後來,受了很大的刺激,這孩子能活下來,已然是萬幸。」
「土伯大人你能不能說話不要這麼、隱晦……能不能直白點,我和大人會聽不懂的。」
「本尊的葡萄,後來,到底經歷了什麼?」
「如今你懷裡的小皎皎……是女媧娘娘用泥土捏出來的。
真正的皎皎早就……
七年前,她爹找到了女媧娘娘,女媧娘娘甚是喜歡她,便賜了她一副新身體。
當年她離開你以後,慘遭玄門人士毒手。
她媽媽找到她的時候,好好的孩子,已經斷了氣,身上全是刀傷,沒有一塊好肉,被裝在一個破麻袋裡……
她父母都險些被刺激得走火入魔。
這孩子的經歷,說起來有點複雜。
獄主大人,請吧,后土娘娘與酆都大帝邀您酆都神宮一敘。」
睡著的時候,我總能聽見,有人在我身邊輕輕重複著一句話。
說什麼……
「皎兒,對不起,都是本尊的錯……
你當年竟是在找本尊的路上遭的毒手。」
「是哥哥不好,哥哥沒能保護好你。」
「葡萄,哥哥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了……」
「皎兒,往事太痛苦,忘了就忘了吧。皎兒,你回家了。」
夢裡,我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時光……
神奇的是,這回的夢裡,依舊有阿序陪著我。
只不過夢裡阿序是成年人模樣,我是五六歲小童的個頭。
我牽著阿序的手,懷裡抱著阿序剛給我買的粉紅小熊布偶。
和阿序一起站在一座神廟正門口……
神廟前,還有一棵極高極大的老梨花樹。
風吹過,滿梢梨白翻飛似雲,簌簌如雪——
我昂頭看著廟門上方懸掛著的「護生城隍廟」金字匾額,默默抓緊阿序的修長玉指。
「城隍哥哥……這裡以後就是葡萄的家了嗎?」
我的阿序,白衣勝雪,丰神俊朗地溫柔頷首:
「嗯,葡萄,從今天開始,你有家了。再也不用,偷偷吃掉在地上的貢品了。」
「那我可以吃香案上的貢品嗎?」
「你不用吃貢品,哥哥能讓你吃飽飯,哥哥養得起你。」
「真好……哥哥能永遠做葡萄的家人嗎?」
「和你拉勾,拉了勾,葡萄就不用擔心本官反悔了。」
「那,拉勾……還要抱抱。」
阿序還真就溫柔彎腰把我從地上抱了起來,揣在懷裡:「葡萄是本官養的孩子,往後,葡萄就有家長保護了。」
「哥哥……」我摟住阿序的脖子,用髒兮兮的小臉蛋蹭阿序俊美的側容:「謝謝。」
城隍廟……
我剛認識他的那會子,他還是渠城的城隍爺。
後來,我們突然分開了。
很多很多年,沒能再見……
雖然我幼年的記憶被舊傷強勢截斷,一片空白了。
但,沒能再見的那很多很多年裡,無數個午夜夢回……
都有一道聲音在我耳邊啜泣著迴蕩:「皎皎,回家。」
「皎皎,想回家……」
睡夢中的我控制不住地掉眼淚:
「回家……從京城汽車站坐五路車,在安鄉車站下車,轉乘十二路……能去渠城,能回家。」
握著我手的那隻大手陡然一緊。
男人喉音哽咽:「這麼多年了,竟還記得回渠城的路線。皎兒,我來遲了……」
我做了個不太好的夢,醒來的時候眼角還是濕的。
但讓我意外的是,守在我床邊的謝序眼眶也紅紅的……
我愣了下,默默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
放進嘴裡咬了口。
嗯、還疼!
頹廢的從床上坐起來,我低垂著腦袋深呼一口氣。
「謝序。」
「嗯?」
我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欲哭無淚地生氣譴責:「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我死了呢!」
他一怔,又抓住我的手緊握住,「沒有,本尊在,皎兒不會死。」
我拿他買辦法的身子往前一倒,腦門子砸在他的肩膀上,靠著他緩口氣。
「我兩眼一睜,看見你坐在床邊,對著我哭……哪有你這樣的啊!差點被你嚇得又一口氣背過去。」
可能是受剛才那個夢的影響,現在的我,總想離他近點,再近點。
很自然的抱緊他一條胳膊,歪頭倒在他肩上和他說話:「阿序。」
「我在。」
「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怎麼眼角紅了?難不成是你跑下去幫我,被下面問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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