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追人要怎麼追

  第二天上午，訓練結束得比平時早一些。

  賀承嶺回辦公室拿材料，周志遠正靠在桌邊喝水，看見他進來，把壓在手底下的文件遞過去。

  「正好，簽一下。」

  賀承嶺接過來，站著翻完，在下面簽了名字。

  周志遠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沒走。

  「還有事？」

  「問你個事。」

  「問。」

  賀承嶺卻沒馬上開口。

  周志遠等了半天，杯子都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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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時候這麼難開口了？」

  賀承嶺皺了下眉。

  「怎麼讓一個人知道，你是真想跟她把日子過好？」

  周志遠盯著他。

  賀承嶺被看得不耐煩。

  「說話。」

  「我在想你問的是誰。」

  「還能是誰？」

  周志遠沒忍住笑了一聲。

  賀承嶺臉色淡下來。

  「很好笑？」

  「不是。」

  周志遠坐直了些，還是看著他。

  「你以前沒追過？」

  賀承嶺沉默。

  周志遠懂了。

  「行，當我沒問。」

  賀承嶺把簽好的材料往桌上一放。

  「沒事了。」

  「就這？」

  賀承嶺已經往門口走。

  周志遠在後面笑：「你問我，我也變不出辦法來。」

  賀承嶺頭都沒回。

  出了辦公室，外頭正有人喊集合。

  他過去處理了一陣，忙起來以後，這事便暫時被壓了下去。

  直到中午吃飯，旁邊有人說起家裡托人從縣城帶布。

  賀承嶺抬了一下眼。

  衣服？

  林清芩不缺。

  柜子里的衣服不算多，可夠穿。

  錢也不是她看重的東西。

  前陣子她拿到那筆補貼，第一件想到的，是買書和一個能裝東西的包。

  至於給她買什麼——

  賀承嶺拿筷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林清芩真缺什麼，自己心裡一向有數。

  下午回到營區，他忙完手頭的事，順手把桌上的日曆翻了一頁。

  明天她去衛生所。

  幾點出門，他大概知道。

  賀承嶺看了一眼，很快把目光收了回來。

  傍晚回家時，林清芩還沒到。

  院門一推開，屋裡靜悄悄的。

  他把外套掛好，進廚房看了一眼。

  水缸還剩小半缸。

  煤筐也快見底了。

  賀承嶺站了一會兒，轉身拿了桶。

  院裡正有人收衣服。

  趙春梅端著一隻木盆從旁邊經過，看見他提水，隨口問：「念初還沒回來？」

  「沒有。」

  「最近衛生所忙吧？」

  「嗯。」

  「你今天倒回來得早。」

  賀承嶺應了一聲，拎著桶往外走。

  來回兩趟，水缸漸漸滿了。

  最後一桶倒進去時，水面輕輕晃了晃。

  他把桶放到牆邊，又去把煤拿進來。

  爐膛里的火早就弱了。

  賀承嶺蹲下來重新添煤，剛撥了兩下，煙一下嗆出來。

  他偏頭咳了一聲。

  門外有人經過，聽見動靜笑道：「賀承嶺副團長今天親自伺候爐子？」

  「以前也燒。」

  「也是。」

  腳步聲慢慢遠了。

  賀承嶺把爐門重新調好。

  沒一會兒，火苗便穩下來。

  他又提壺接水，放到爐上燒著。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桌角壓著幾張紙，門後還掛著林清芩以前用的舊布包。

  新的那個今天讓她背去了衛生所。

  賀承嶺坐在桌邊，隨手拿起一份材料。

  看了沒幾行，又放下。

  壺裡的水漸漸響起來。

  他起身，把開水灌進暖水瓶。

  剛塞好瓶塞，院外便傳來自行車鈴聲。

  沒過多久，門被推開。

  林清芩背著新買的帆布包進來，肩上帶著一點外頭的涼氣。

  她進門先把包放下，低頭換鞋。

  「今天回來得挺早？」

  「嗯。」

  「訓練結束得早？」

  「差不多。」

  林清芩把外套脫下來搭好，往廚房走了兩步。

  腳步忽然停住。

  水缸是滿的。

  爐子也燒著，煤筐重新添過。

  她回頭看賀承嶺。

  「你今天沒別的事？」

  「有。」

  「那還幹這些？」

  賀承嶺低頭翻手裡的材料。

  「順手。」

  林清芩看了他兩秒。

  「你這個順手，範圍越來越大了。」

  賀承嶺沒接話。

  她也沒追著問，走到爐邊掀開壺蓋看了一眼，又摸了摸暖水瓶。

  還是熱的。

  「水也燒了？」

  「嗯。」

  林清芩拿起杯子，倒了半杯。

  喝了一口，她才說：「挺好，省我事了。」

  賀承嶺抬眼看她。

  林清芩已經轉身去開自己的包，從裡面往外拿本子。

  「今天衛生所人多，站了一下午，腿都酸。」

  她說得隨意。

  賀承嶺看了一眼她手邊那摞東西。

  「先坐著。」

  林清芩動作頓了一下。

  隨即笑道：「我本來就在坐。」

  賀承嶺這才發現她已經拉開椅子坐下了。

  他沒再說話。

  林清芩低頭翻本子，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屋裡爐火燒得正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