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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開始發現自己在意得太多

  這幾天衛生所一直忙。

  賀承嶺原本不知道這事,是訓練中途休息時,周志遠擰開水壺喝了兩口,順嘴提了一句。

  「昨天去拿藥,外頭還排著人。許醫生忙得連頭都顧不上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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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有人接話:「換季的時候就這樣,老人孩子都容易病。」

  賀承嶺站在樹蔭下擦了把汗,聽到這裡,忽然問了一句:「昨天也這麼忙?」

  周志遠看他一眼,「應該吧。我下午過去的。」

  哨聲很快響了。

  幾個人放下水壺重新集合,話題也就斷了。

  賀承嶺沒再問。

  只是接下來的訓練里,那句話不知道怎麼留在了腦子裡。

  衛生所忙。

  林清芩這幾天回來確實都不算早。

  前天進門的時候,她把包往椅背上一搭,坐下先喝了半杯水,飯吃到一半才想起來說中午沒怎麼顧得上。

  昨天也差不多。

  她說得隨意,像根本沒把少吃一頓當回事。

  賀承嶺當時只讓她下次記得吃。

  她應得也快。

  至於聽進去沒有,不好說。

  訓練重新開始後,賀承嶺沒再分神。等全部結束,已經過了平時散場的時間。

  回辦公室處理完剩下的事,他看了眼鍾。

  這個時候,衛生所那邊應該也差不多快結束了。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先頓了一下。

  林清芩哪天去得早,哪天通常回來得晚,他現在竟然已經能估個大概。

  並不是她每天都特意交代。

  有時候早上看見她把飯盒裝進包里,他便知道她中午多半不回來。哪天只拿了書和本子,下午通常能早些到家。

  這些小事沒人專門說過。

  可他就是記住了。

  賀承嶺收好桌上的東西,起身出門。

  回家路上經過供銷點,門還開著。

  他本來已經走過去了幾步,又停下來。

  櫃檯上擺的東西不多。

  桃酥、糖塊、餅乾,還有幾個用油紙包著的小點心。

  售貨員認得他,「賀副團長,買什麼?」

  賀承嶺往櫃檯上掃了一眼。

  林清芩不太愛甜。

  趙春梅上次送來一包糖糕,她只吃了一小塊,剩下的放了好幾天。倒是前陣子從縣裡買回來的咸餅乾,她放在桌角,沒兩天就吃完了。

  他指了指旁邊的小紙包。

  「這個。」

  「咸餅乾?」

  「嗯。」

  東西不多,一小包。

  賀承嶺付了錢,提著回去。

  到家時屋裡還沒人。

  自行車也不在院裡。

  他把紙包放到桌上,先去灶邊看了一眼,順手淘了米。

  飯快好的時候,院外終於傳來車輪壓過地面的聲音。

  門推開。

  林清芩一進來先把包放下,活動了兩下肩膀。

  「今天比我早。」

  賀承嶺盛好飯,「洗手。」

  「知道了。」

  她明顯是累了,連跟他爭一句「你這口氣跟下命令似的」都沒有,洗完手坐到桌邊,這才發現旁邊多出來一個紙包。

  「這什麼?」

  「吃的。」

  林清芩伸手拆開,看到裡面的餅乾,抬頭看他。

  「你買的?」

  「嗯。」

  「怎麼想起買這個?」

  賀承嶺拿起筷子,「經過供銷點。」

  林清芩咬了一塊。

  「我問的是你怎麼想起給我買。」

  賀承嶺頓了頓。

  「最近衛生所忙。」

  林清芩嚼著餅乾,盯了他兩秒。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沒顧上吃?」

  「猜的。」

  她明顯不太信。

  「這麼准?」

  賀承嶺低頭吃飯,沒接。

  林清芩也沒追著問。

  「今天確實忙。」她又拿了一塊,「中午飯盒剛打開就有人來,後來再想起來,飯都涼了。」

  賀承嶺皺了下眉。

  「涼了就熱。」

  「忙起來哪有空守著爐子。」

  「總比餓著強。」


  林清芩笑了,「許醫生都沒你管得細。」

  賀承嶺抬眼。

  她已經低頭繼續吃了,語氣里也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隨口一句。

  賀承嶺沒再說。

  那包餅乾本來就不多。

  飯還沒吃完,林清芩已經一塊一塊吃淨了,最後把油紙折了兩下放到桌邊。

  「正好餓了。」

  賀承嶺看了眼空掉的紙包。

  「以後別等餓了才想起來。」

  林清芩端起碗喝湯,「知道。」

  「你每回都這麼說。」

  「那不然呢?」

  她抬眼看他,嘴角有點笑,「還得給你寫個保證?」

  賀承嶺沒說話。

  林清芩反倒笑出了聲。

  「行了,真記住了。」

  吃完飯,她把碗收過去。

  賀承嶺伸手接了。

  「我洗。」

  林清芩也沒跟他搶,拿起自己的包,「那我去把今天的東西整理一下。」

  說完便回了房。

  門沒完全關嚴。

  過了一會兒,屋裡亮起燈。

  賀承嶺在廚房洗碗,能聽見隔壁偶爾傳來翻紙的輕響。

  都是很普通的聲音。

  以前這個家晚上幾乎聽不見什麼。

  他回來,吃飯,收拾,睡覺。

  現在多了另一個人的動靜。

  水聲停了。

  賀承嶺把洗好的碗放回原處,站了一會兒,才擦乾手回房。

  燈熄以後,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他躺在床上,卻沒馬上睡。

  腦子裡先是白天周志遠隨口提的衛生所,接著又成了桌上那隻空掉的紙包。

  她幾點去衛生所。

  哪天回來得遲。

  中午有沒有吃飯。

  喜歡吃什麼,不愛吃什麼。

  這些細碎的不能再細碎的事情,他什麼時候記住的,連自己都說不上來。

  那晚林清芩問他的那句話又冒了出來。

  他到底捨不得什麼。

  責任。


  夫妻身份。

  已經過慣了的日子。

  這些當然都在裡面。

  可賀承嶺睜著眼,看著黑沉沉的屋頂,許久沒有動。

  如果只是責任,他為什麼連她中午吃沒吃飯都要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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