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先把能做的事理清楚

  回到青山駐地時，已經快晚上九點。

  趙醫生沒有回家。

  林清芩跟著他直接進了衛生隊。

  林晚秋正在值班，看見兩個人回來，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

  「張海生怎麼樣？」

  「右側氣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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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醫生把包往桌上一放，「縣醫院已經處理了，目前人穩著。」

  林晚秋鬆了口氣。

  「真是氣胸啊？」

  她看向林清芩。

  下午在訓練場時，林清芩最早提了一句要警惕氣胸。

  可林清芩沒接這個話。

  她先走到角落，看了一眼下午那隻氧氣瓶。

  已經空了不少。

  備用氧氣雖然及時從團部調了過來，可如果當時團部也沒有呢？

  或者車再晚十分鐘呢？

  想到這裡，她把上午寫的本子拿出來。

  趙醫生坐下。

  「別回去了。」

  林清芩抬頭。

  「今晚弄？」

  「剛吃過虧，現在最清楚哪裡有問題。」

  他說著，把值班室電話旁邊那張舊紙拿下來。

  上面寫著幾個號碼。

  有團部值班室。

  有縣醫院。

  還有附近一個衛生院。

  有的字已經模糊。

  甚至有兩個號碼後面連聯繫人都沒有。

  趙醫生看了一眼。

  臉色更不好了。

  「這個多久沒重新抄過了？」

  林晚秋遲疑。

  「我來之前就在。」

  趙醫生：「……」

  林清芩沒笑。

  這種東西平時掛在牆上，看起來沒什麼。

  真到急用的時候，才知道一個不清楚的號碼能耽誤多少事。

  「先重新核一遍。」

  她說。

  「縣醫院這個今天肯定沒問題。」

  「團部值班室也沒問題。」

  「剩下的最好明天白天重新打電話確認。」

  趙醫生點頭。

  「記。」

  林清芩拿起筆。

  三個人從最基本的開始過。

  誰負責夜間接診。

  遇到急症先找誰。

  衛生隊沒有車時，第一順位聯繫哪裡。

  團部車輛不在，又能找誰。

  氧氣瓶由誰檢查。

  送充以後有沒有備用。

  常用急救藥品缺到什麼程度必須補。

  擔架、止血帶、清創器械放在哪個柜子。

  一樣一樣往下寫。

  寫到一半，林晚秋忽然道：「有些東西我們平時都知道啊。」

  林清芩抬頭。

  「我們知道。」

  「換一個剛來的人呢？」

  林晚秋一頓。

  「或者你夜裡不值班。」

  「接班的人臨時來幫忙。」

  林清芩指了指牆上的電話。

  「誰都不能保證每次急診都剛好是最熟悉的人在。」

  趙醫生聽到這裡，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還有一點。」

  「別寫得太複雜。」

  「真忙起來沒人有空翻三頁紙。」

  林清芩點頭。

  她原本已經寫了不少內容。

  聽見這句話，又把其中幾段劃掉。

  最後只留下最重要的幾項。

  **病人先評估。**

  **能不能留。**

  **不能留就儘早轉。**

  **轉診聯繫誰。**

  **車從哪裡來。**

  **途中需要帶什麼。**

  林晚秋盯著看了一會兒。

  「這樣就順眼多了。」

  趙醫生笑了一聲。

  「你剛才還嫌多餘。」

  「我哪有嫌。」

  「你臉上寫著。」

  林晚秋立刻看向林清芩。

  「清芩姐，他現在也學賀副團長那套了。」

  林清芩忍不住笑。

  「跟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

  「賀副團長昨天不就說你臉上寫著挨訓了嗎？」

  林清芩動作一頓。

  「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林晚秋眨眨眼。

  「秀蘭姐說的。」

  「……」

  家屬院的消息到底是怎麼傳的，她已經不想研究了。

  忙到十點多，趙醫生終於把本子合上。

  「先這樣。」

  「明天我跟上面說一聲。」

  林清芩立刻提醒。

  「這是衛生隊的事，得您出面。」

  趙醫生看她一眼。

  「我知道。」

  「你怕什麼？」

  「怕別人覺得我來了幾天就開始改規矩。」

  「你確實來了沒多久。」

  林晚秋在旁邊補刀。

  林清芩看過去。

  她趕緊低頭收東西。

  趙醫生倒沒覺得這是多大的問題。

  「誰提的不重要。」

  「有用就行。」

  「不過正式怎麼做，確實得我來定。」

  林清芩這才點頭。

  「那我明天把東西謄一份。」

  「嗯。」

  「別寫太漂亮。」

  「為什麼？」

  「寫太漂亮捨不得塗改。」

  趙醫生起身，「這東西以後肯定還得改。」

  林清芩聽完笑了。

  「行。」

  走出衛生隊時，外面的家屬院已經安靜下來。

  遠處還有幾戶亮著燈。

  她剛走到路口，就看見樹下站著個人。

  賀承嶺。

  他手裡拎著她白天落在訓練場的布包。

  「你怎麼還沒睡？」

  「等你。」

  林清芩下意識看了眼時間。

  「十點多了。」

  「知道。」

  「你明天不用訓練？」

  「要。」

  回答得毫不猶豫。

  林清芩走過去。

  「那你還站這裡？」

  賀承嶺把布包遞給她。

  「猜你們回來以後不會馬上散。」

  「所以過來看看。」

  「猜得挺准。」

  兩個人往家走。

  賀承嶺問：「張海生怎麼樣？」

  「穩定了。」

  「縣醫院說右側氣胸，處理及時。」

  「那就好。」

  林清芩把今天晚上整理衛生隊的事說了一遍。

  講到車輛時，賀承嶺才開口。

  「團里值班車輛有規定。」

  「平時不能隨便調用。」

  「但緊急送醫可以走值班流程。」

  「具體怎麼聯繫，我明天把現行的值班規定抄給趙醫生。」

  林清芩看向他。

  「你直接給我不行？」

  「你不是說，這些事情要走衛生隊自己的流程？」

  她腳步慢了一下。

  沒想到他記得。

  「對。」

  「所以給趙醫生。」

  「需要的時候衛生隊按規定聯繫。」

  「不是每次都先找我。」

  賀承嶺說得很平常。

  林清芩卻忍不住笑了。

  「賀副團長。」

  「嗯？」

  「你現在真的進步很快。」

  男人側頭。

  「哪方面？」

  「不包辦。」

  「也不把什麼都攬到自己身上。」

  賀承嶺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我覺得解決事情，就是把結果給你。」

  「現在呢？」

  「先問你要什麼。」

  林清芩沒接話。

  到了家門口，她剛拿鑰匙，賀承嶺忽然又道：「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

  「今天如果團部也沒有備用氧氣，怎麼辦？」

  林清芩動作停住。

  這一點他們晚上還真討論過，卻沒有徹底解決。

  衛生隊條件擺在那裡。

  靠寫一張紙，不可能憑空多出一瓶氧氣。

  她轉過身。

  「明天得問。」

  「問什麼？」

  「附近單位哪裡能最快借到。」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還得想辦法讓送去充的氧氣別拖到第二天才回來。」

  賀承嶺點頭。

  「那明天先解決這個。」

  林清芩開門的手停了一下。

  「你又要幫？」

  「我只負責告訴你們團里能不能協調。」

  他說。

  「決定怎麼用，是衛生隊的事。」

  林清芩看了他兩秒。

  「行。」

  「這次沒搶我的活。」

  （還有更新耶）